常有歌声在我耳边回响
那是谁的歌
灵,生灵,冰的生灵,冰之谷中最常见的便是那无论四季都存在着的雪。
犹如天空诞生的精灵,犹如大气疼惜的孩子,它们是世间中最美的绽放。
冰灵很喜欢雪落的声音。
因为那是冰之生灵的歌声,很美,很空灵。
如同她名字的声音一般。
冰灵,只为冰与雪而来,只为冰与雪而生。
这就是。我的名字。
冰灵。
在古道原的中心地带,一条大河如刀一样,把古道原的花园地域切割开来。
此时,花萼所在的各色花朵盛放之岸便为“花色”,而在一片朦胧薄雾笼罩之彼岸便为“破色”。
看不清颜色的河流就这样分割了花园,古道原的世界也就有了两个颜色的渲染,
哼着不知名的歌,花萼坐在河岸上的一个大石头中,用小巧的足裸踢打着水花,水色的花似乎映出了少女花一样的笑容。
突然间,一阵竹竿划动水花的荡漾声音响起了,从那迷雾弥漫,看不到尽头的世界中传来了。
是船的声音。
花萼一愣,然后立刻站在石头上,睁大着眼睛,寻找着声音的源头。
“那个是。”
迷雾中,一具黑色的船影在花萼的眼中逐渐清晰起来。
唱着迷离歌声的存在,撑着白色船竿的人影,从大河之上缓慢驶近。
那是一位穿着黑袍的少女,即使在淡淡薄雾中看不清她的脸,花萼还是知道到来的是什么人。
“船姐姐?”
花萼惊奇地叫出了船上撑着白色竹竿人的名字,正是叁途上的渡者自称为“船”的奇怪少女。
黑色的小船停靠在花色之岸边,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女船把白色的竹竿放到船边,从船头走了下来。
“为什么。你会?”
花萼不解地问着,因为这个时候,不是渡者应该出来的时候。
“时间到了,所以我就来了。”
船微微一笑,算是回答了花萼的问题。
不过,这种回答在花萼听来就跟什么都没有说是一样的。
她是等待与引导前去寻找路途的人,但不是解读与守望归来迷失路途的人。
“是吗?那船姐姐今天你是来唱歌吗?”
虽然不解,但花萼没有多问,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拍着手问着船少女,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在等待归途以及引导来路的日子中,花萼唯一的乐趣大概听雅沐说话和等待渡者们的歌声了。
带领迷路人的存在,引领迷路人的所在,渡者们的歌,一直是她很喜欢的声音。
咿呀,咿呀。弥返于风,风化于神。
有时,她也会跟着哼几句,唱几声。
“很可惜呢,小花萼,今天来可不是听歌了,还有。”
船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狡诈的表情。
“是么?那有什么事呢?”
花萼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随即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了起来。
看着花萼笑容中的一丝失望,船不由得失声笑了起来。
“不能听到歌声,就这样不高兴吗?小花萼。”
大概因为被人说中了的关系,小女孩的脸上快速飘过一丝疑是红晕的东西,然后快步走到船的身前,低下头撒起了娇。
“哪。哪有呢?船姐姐。”
“好了,我是来给你礼物的哦。”
船笑着,轻轻摸了摸花萼的头发,然后目光若有所指地看向了黑色的小船中。
“呃?”
顺着船的目光,花萼看向黑色的小船,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她的表情变得极其惊讶与喜悦。
“这是。”
“迷路者的归途。”
船少女笑着回答了。
此时在那小小的船体中,一名穿着白衣的黑发少女正安静地在那躺着。
一直,一直地,有一个声音一直地在我的耳边回响着。
隐若得像梦,惘然得如歌。
“冰灵。”
始终不变地在呼唤着我的名字。
“你是谁?”
我问着。
那声音始终不变地这样回答着。
“冰灵。”
与呼唤时一样的回答,或许这个就是所谓的答案,又或者那个根本不是支持的答案。
只是一种无意义的叫喊也说不定。
“冰灵。”
一直如此的声音,就像从虚无中传来,到达没有尽头的领地。
“冰灵,你是。”
呼唤着名字的声音,似乎要说出了什么。
就像在说出某个真实,关于这个她的真实,一直询问但一直得不到回答的东西。
可是。
声音中断了。
无声无息地,像梦醒来,那只是梦中的声音。
冰灵睁开了眼睛,视线范围里的一切还是模糊的,就像梦一样的不清晰。
摇晃间,黑发少女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时,周围迷雾一样的一切似乎变得清晰可见了。
木屋一样的环境,却不是空荡的一切,木制的墙壁,吊饰,玩物。这里的主人似乎有着孩童一样的心性,把屋子布置得可以听到幻想的欢笑声。
所以不仅仅是视线范围中事物变得清晰,还有声音。
弥漫在这里周围的敏感而又令人察觉到可爱的声音。
空灵的声音似是哼着的歌谣,从木屋的周围传出。
伴随在其中的还有孩童似的笑声。
咔嚓地一声,门突然打开了。
一名小女孩轻轻地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她看到坐了起来的少女,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洋溢起惊喜的笑容。
“大姐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小女孩这样说着,并快步走到了冰灵的身前。
“花萼?”
看到眼前的小女孩,黑发少女斜着脑袋,想了片刻,像是回忆起来了什么,迟疑地说着。
“嗯。”
听到自已的名字,小女孩花萼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大概是忘记了自已是怎样从破色回到这里的。
“是船姐姐哦!”
船?
“她把你从破色那里带了回来,不过呢,她只说了这些而已,其他的都不肯说,真是的!”
花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不过,你可以回来真实太好了!”
小女孩很甜美地笑了起来。
回来?我去过什么地方吗?
冰灵站了起来,目光迷离地看向窗外,美丽的花色,美丽的花瓣,像风一样的歌声。
是歌。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小女孩的眼睛有点不解地眨了眨,但还是跟在了黑发少女的身后。
“弥返于风,风化于梦,梦归于神,生命的表情,永无悲喜。”
像是歌曲的最后一段,穿着黑袍的少女站在花的世界中轻声歌唱着,道不出的颜色,看不清的情感。
这是一首给人予无尽安详的歌。
“好美。”
冰灵喃喃着。
“你醒了。”
像是听到了冰灵的到来,船少女停下了唱歌,与此同时,一个棕色的物体从船的手中快速地跳到了冰灵的身上。
并吱吱喳喳地说起话来,大概不像松鼠,倒不如说是鸟还好。
“小依。”
轻轻抚摸了一下小松鼠身上的皮毛,冰灵的神色变得十分柔和。
“大姐姐,可以。可以让我和它玩玩嘛?”
像是看到什么令人喜爱的事物,花萼睁大了眼睛,可怜兮兮地说着。
看到冰灵点头表示同意后,花萼立刻高兴地笑了起来,并从冰灵的手中一把抱住小松鼠,往花园的某个方向走出。
隐隐间,冰灵还可以听到小依吱吱的凄惨叫声。
随即,她看向一旁微笑着的船少女,眼神变得冷淡。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呢?”
船少女依旧微笑着。
“一切。为什么。我似乎到达了什么地方,看到了什么,但我忘记了很多。你。我还记得,那个。唱着歌的人。渡者。”
冰灵的眼瞳中满是迷惘。
“所以你认为我会知道是吗?”
船少女叹息着。
“遗憾的是,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对。
“我听到了他们的歌声,共鸣的歌声,所以我去了破色之岸,不久后,你就从那里出来了,然后把你送回这里。”
似乎很合理,但又让人不懂,太过顺理成章,似乎不是应该的。
可是,去过的地方,说过的事情,做过的东西。不知道。
因为忘记了,所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么?
脑袋突然痛了起来,冰灵摇晃着,吃力地保持站立的样子。
“有些事情。现在是想不出结果的,请慢慢地等待吧,最后。会到来的,再见了,渴望着歌的少女。”
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语,船少女从冰灵的身旁穿过,然后消失在花色的尽头。
“矣?船姐姐走了吗?”
逗弄着小松鼠返回了的花萼看到花园地里只剩下冰灵一人,有点惊讶地问着。
苍白着脸,冰灵摇了摇头,看向船少女消失的方向,呆滞般的想着什么。
此时,有着隐若的歌声从远方传来,彷佛要告诉人们某种讯息。
“要走了吗?”
空荡荡的木屋里,坐着的老人雅沐问着。
冰灵点了点头。
“那好吧,希望下次我们不会再见。”
叹息着,老人闭上了眼睛。
命运。希望那个轨迹不会把你带上那个道路。
“大姐姐,怎么那么快就走了?不多玩几天么?”
花萼的脸上满是失望的表情。
“对不起。”
大概不知道说些什么吧,冰灵低下了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黑色的眼瞳看向了小女孩手中的小松鼠。
小依突然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让小依。留在这里?”
“真的吗?”
花萼黯淡的表情立刻变得光亮,她有点不敢相信地问着。
“嗯。”
黑发少女点了点头,然后不理会小松鼠吱吱的挣扎抗议声音,往花园外世界的方向,走了过去。
“再见了!大姐姐,要记得常来玩哦。”
花萼摆着手,笑着,笑着,直到冰灵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她的神色立刻变得无比的暗淡。
“又走了呢。”
花萼低着头,脸上有了一丝泪花。
“吱吱吱吱!”
看到花萼的表情,小依立刻慌张地叫了起来。
“是吗?有很好玩的游戏?”
花萼看着小依的样子,重新笑了起来。
很久,很久,忘记了多久,没有回来的人。
不久,不久,还记得声音,送去的人回来了,可回来后又要出去了。
无法挽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