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概是笑声有些肆无忌惮,顾晚舟起身喝水的时候,听见了楼上的思源在叫自己的名字,笑着摇摇头,长汀跟着上楼去看了一眼,却发现小家伙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小脸蛋哭得通红,抱着顾晚舟的样子紧张害怕得不行。
“思源怎么了?”长汀坐在床边抚摸着顾晚舟怀里的小脑袋,“做噩梦了吗?”
伸手擦掉了思源的眼泪,顾晚舟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对思源轻声道:“思源,苏苏有没有对你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小家伙抽噎着摇摇头,看着顾晚舟哭得更凶了:“我梦见苏苏不要我了!我梦见你也不要我了!”
哭哑的嗓子让顾晚舟一阵心疼,搂着思源的手也有着软,她的下巴摩梭着思源的脑袋,却听见怀里的小人哭哭啼啼地说:“晚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苏苏也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听你们的话,我改名字……你们叫我念舟好不好,我听话……”
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顾晚舟眼睛都熬红了不少,可是床上的小人儿却始终握着她的手指不愿意放开,顾晚舟叹了口气,轻轻靠着床的边缘,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轻拍着安慰睡梦中的思源,长汀低头看着她,站在床的对面问她:“这是程景良的儿子?”
念舟念舟,思念晚舟,这么明显的用意,她怎么可能猜不到。
顾晚舟不说话,只是继续轻拍着床上的小思源,可是对面的人却不依不饶:“顾晚舟,你订婚了你知道吗?你的未婚夫是陆子寒,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顾晚舟抬眼看她,眼神里带了些不耐,“只是程景良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个儿子。”
“那也跟你没有关系!”长汀有些激动,“你不要枉做好人,你也不能让陆子寒陪你担当这一切吧。”
“长汀,”顾晚舟盯着她的眼睛,“你相信我,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可以吗?”
不再说话,长汀拿着顾晚舟放在床边柜子里的烟走了出去,想到卧室里那个小小的孩子,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自己家那只养了七八年的叫大兔子的松狮。
买那只松狮的时候,是长汀和苏瑾在一起两周年,顾晚舟和路桠还在着急忙慌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随时都有理由找两个人要礼物的苏大神已经宣布了两周年的纪念,是一条品种纯正的松狮。
顾晚舟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写读书笔记的手差点没把面前的本子戳透,反应过来以后。回给苏瑾的第一句话,不是多少钱,也不是什么时候买,而是:“你怎么养啊?”
养过狗的人都知道,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狗奴,要付出的成本又岂止钱这么简单,更何况这只“兔子”是要拿回宁远的,从责任心这一点来说,顾晚舟是真的想不到苏瑾和长汀能有什么时间去养它。被骂了句“没有情趣”,顾晚舟也不再理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女人,只是这次的事情好像是蓄谋已久,还没到寒假,长汀已经拉着顾晚舟在十二月底的时候亲自从天津去了北京的一家狗场看过两个人订下的那只松狮。
一月中旬,狗从北京被空运回了宁远,拿到手每一个星期,苏瑾后悔莫及,顾晚舟说的没错,她的确不应该买这条狗的。
顾晚舟曾经在电话里提醒过她,无关她与长汀是否能养得起这条狗,而是因为他们到底能养这条狗多久。顾晚舟说,如果这条松狮承载的是你们的感情,那么我说得残忍一点,一旦你们分手,这条狗存在的意义在哪里?就算是个没有生命的东西,分开以后也会是个心酸吧,更何况是条狗呢?
长汀一直都是个爱狗人士,两个人为了满足自己想要养狗而不理性的行为遭到了顾晚舟强烈的谴责,因为顾晚舟一直都知道,他们的未来不会太遥远。
因为顾晚舟从来都不认为,他们可以有未来。
或者放在其他人身上,一对同性恋人的未来是可以成为现实的,可是对于一个世界观逐渐分化的长汀和苏瑾来说,那是真的没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