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照在二人银白甲胄上,就像是传说中的战神一般。
林逸终于能够松口气,安心的看着事态的发展了——无非就是两位武师斩杀袭击S市的凶兽之后被毫无主见的媒体们大肆吹捧一通而已。
但是,这两名武师似乎不太理会那只危险的凶兽,而是俯瞰着整片街道,似乎在寻找着某个人。
“钱哥,你目力一向很好,快找一下小姐的踪影吧。要是她伤到了一根毫毛,咱们哥俩可就要被人提着脑袋回去了。”一名面向稍微年轻一些的武师手持由通古合金制成的长枪提防着空中的黑鹰,一边对着身旁的武师急切的说道。
钱哥嘿嘿一笑,道:“放心吧,刚才已经看到了。”他用粗糙而又修长的手指指向了一处地下通道的入口:“小姐已经在里面了,很安全。看来‘炼气师’周老先生说得没错啊,拥有‘无相煅骨’的人遇难之时都会有贵人相助。”
他的目光转向了站在街道中央的林逸:“那小子的心性不错,也是个身手上佳之辈。穷苦人家的孩子能在武道方面有如此成就,实属不易啊。段墨老弟,之后要多多注意他,这是个好苗子。”
手持长枪的段墨焦急道:“大不了再事后给他一笔赏钱就是了,咱们两个还是操心下这扁毛畜生吧。B-级的钢羽玄鹰,咱们哥俩能应付的了吗?”
“事在人为。我佯攻左路,你去偷袭”钱哥缓缓的抽出了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虚空一踏,便如一道流光般直冲向空中的巨鹰。
剑光一摆,能够斩断钢铁的寒芒由一道化为三道,道道指向黑鹰防御的薄弱之处。
“尽西风。”老钱长啸一声,催发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的向着剑锋涌去,三道剑芒更是寒气逼人,锋芒大涨。这边虽是佯攻,但是能够伤到这只凶兽,也会对段墨那边起到很大的帮助。
算不上是高明剑术的“尽西风”却在此时发挥了最大的作用,本就没有多少威力的一剑被一分为三之后更是只剩下唬人的用处了。但是如同洪钟大吕的呼啸之声却惊得黑鹰头尾不得兼顾,只能选择振翅一飞,打算升高几分再作打算。
不料翅膀产生的劲风却直接将三道看似致命的剑气吹散,黑鹰怒啼一声,敛翅便向着老钱的方向冲去。这一撞若是击中,纵使这名姓钱的武师身披的战甲如何优秀,也免不了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漂浮在空中的老钱并不是很擅长轻功类的武技,只得借助重力急速下坠。以此来摆脱袭来的巨鹰。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运气长剑,身体如同一只捕猎的猛虎一般。剑锋上缭绕着几乎实体般的纯白剑气,矫若苍龙。另一位持长枪伺机而动的武师——段墨则是长枪疾摆,跃出数丈。漫射出幽蓝色的枪尖直指钢羽玄鹰后颈处一块餐盘大小的区域。那里,是身如玄铁的凶禽身上唯一一处防护薄弱的死门。
段墨的眼中凶光一闪,长枪便如同他手臂延伸出去的一部分,一举一动皆合乎他的心意:“秘法·乱花!”
空气似乎凝聚在了一起,随着段墨的手臂如刺绣般的一探一出,他附近的气流都被扰乱成杂乱的漩涡,使人看不清他的动作,还有将要前进的方向。
咆哮的内力如同助燃剂,长枪的威力顿时显现出来,这一套秘传的枪法段墨虽然只有资格学习上半卷《乱花》,而下半卷却不是他这种为人卖命的鹰犬有资格习得。但是就凭着半部残卷,此时的他就有资格和这头足以毁灭S市的凶兽一较高下!
更何况,老钱他还掌握着一套比乱花更为霸道的剑术!
“嘿,看样子小段已经把压箱底的绝技都用处来了。”老钱那双不长的扫帚眉向上一挑,因为急速下坠而略显佝偻的身体也伸展开来。他左手掐着剑诀,右手所持的长剑便按照剑诀的变化而不断的挥舞。
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却越舞越急。潇潇剑气透过剑锋,逸散在了空气之中。看似是无用的浪费体力,实则在空气中的内力却是凝而不散,如一张无形的渔网般,将不可一世的黑鹰网罗进一处早已规划好的区域。
长剑骤停,老钱的双眼如同鹰隼般绽出刺眼的光芒。他斜摆剑锋,便是一声大喝:“剑气冲斗牛!”
“渔网”拉紧,剑气如同青蛇一般张开獠牙,直扑黑鹰。另一边,暴雨似得轰击也一丝不差的砸在了黑鹰的后颈处。
两道力量碰撞在一起的力量,竟然将附近的空气压缩在了一起,相距他们百米开外的建筑,也纷纷的崩塌碎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地击中。
生死,已悬于一线。
砂石,漫天飞扬如雪!
“这样一来,就算是再皮糙肉厚的凶兽也免不了一死吧?”一处位置稍远的高楼底部,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学生不禁说道,他的眼中,燃起了希冀的色彩。
在他旁边的一位地痞模样的年轻人不禁得意洋洋的道:“那是了,大爷我不妨告诉你,那上面手持长枪的武师就是我的远方表哥,邱武辉!他经历过的恶战和这场比较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朋友你只要借我三百元钱,我保证一中附近没有人敢骚扰你!不然的话,嘿嘿……”
这名学生明显是被地痞那拙劣的谎言所蒙骗了,看着这位混混露出了凶恶的笑容,一向胆小怯懦的他下意识的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我没有带那么多……”
话音未落,他们却听见头顶上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房间的天花板都漱漱的落下灰尘。而一截挂有血迹,闪光闪闪的枪头却已经打转着向他们飞来,准确的击中了那名敲诈钱财的地痞的左臂。登时,一尺余长的枪尖便如利剑一般把他的整支手臂斩落下来!
鲜血狂喷,地痞登时痛苦的哀嚎一声就晕厥过去。徒留下面色惨白的人们看着钉在地上的锋利枪尖,谁也没有胆量去给这个倒霉的人进行紧急的止血措施。
老钱的面色很难看,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就该自己一个人来应付钢羽玄鹰了。而他的下场也是显而易见,就是那只剩下小半部分身体,还保有余热的段墨。
但就是这一小部分在爆炸中留下的尸体,却也很快的进入到了黑鹰的腹中。
自己并不打算为这个共事多年的好友报仇,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老钱有心而无力,面露苦涩的摸向了腰间的信号弹,打算求援。另一只手则是横剑防备着黑鹰进一步的动作。
黑鹰兴奋的清鸣一声,一双翅膀似乎习惯性的扑扇着。而下一秒,这名武师的身体便连带着他的剑一同被凭空分为两半,像是随手丢掉的垃圾一样,重重的摔在了被劲风生生撕开的道路上,林逸的脚边。
饶是林逸的心态远超同龄人,但他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尸体。还是半截被摔成了肉酱的尸体。他登时面色发白,喉咙一紧。似乎在下一秒,他就会当街呕吐。
但他还是止住了反应强烈的恶心感,伴随着挥之不散的血腥味,他蹲伏在已然分辨不出人形的尸体上,找到了一颗还算完好的信号弹。
“必须将它发射到天空,不然,整个一中,不,整个S市,都会被这个怪物毁灭殆尽……”林逸的目光十分坚定,他高举着信号弹,拉开引线后,下一秒,一颗篮球大小的橘黄色光弹就在S市的上空冉冉升起。而黑鹰冷酷的双眼,也盯上了一直站在街道中央的林逸。
下一秒,黑鹰的双翅猛挥,两道足以毁灭街区的飓风便直向林逸袭去。
“逃也是没有用的……”
看着裹挟着纷飞的土石朝他袭来的罡风,林逸绝望的看着天空。凭他的能力,就算是一百个自己加起来,恐怕也是没有用处吧……
不知何时,一袭黑衣悄然闪到了等死的林逸的身前。
“嘿,小鬼。”他说着,双手轻挥。两道罡风就这样的凭空消失,只剩下纷纷扬扬的沙石飘洒下来。黑衣人看着天空中更为惊怒的凶禽,不屑道:“你要是想等着那颗信号弹引来救援,那么你早就成为一坨翔一样的肉酱了。”那人毫无感情的看了一眼旁边已然不成人形的尸体,继续用寒冷如冰一样的语气道:“而且还是稀的。”
回过神来的林逸无视了那人的冷言冷语,仔细的打量着犹如天降的陌生人,他身穿着一身早已过时的黑色长西装,内衬的则是一件泛黄的白衬衫。完全没有打理过的胡茬掩盖掉了还算英俊的脸庞,再加上一双毫无光彩的黑色眼睛。他实在像极了一位失业多年的流浪汉。
但就是这位“流浪汉”,却在刚才救了他的性命。
而他的双手乃至手臂,都诡异的漂浮着一层宛如实物般的黑色粒子。而似乎正是这道气流,将足以致自己与死地的飓风化为无形?
黑衣人并没有理睬林逸闪烁的目光,看着那一地的狼藉,他皮笑肉不笑的道:“近年来赵家养的走狗的综合素质真是越来越低啊,竟然连简单的风刃和粉尘爆炸都没能看穿。看来这俩废物死了也不配得到抚恤金吧……”
他一边说着,整理了下凌乱的衣领,胸口上露出了一个上面只绘有一弯苍蓝新月的盾形金属徽章。而另一只手,则从腰间抽出了一柄连着鞘的黑红相间,形似肋差的短刀。无神的双眼看着空中的凶禽,只是露出了不屑的目光,就好像他只是在散步时看见了一只麻雀一样。
仿佛注意到了那人藐视的目光,黑鹰愤怒的啼叫一声,双翼怒振。一场强度较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飓风就向着呼啸着黑衣人袭来,而它自已,也如炮弹一样向着他的方向砸去。
周围的建筑根本经受不住这等强烈的冲击,纷纷化为大块大块的混凝土残骸,如陨石一般从天而降。
“一丝心智都没有产生,只凭着野兽本能行事的蠢货吗?”那人好像颇为失望的摇头道:“我还认为这只臭鸟来袭击这里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失望啊……”
话音未落,一声比飓风更胜几分的刀鸣之声骤然响起。
在林逸视线中,那人的身未动,手未动,刀更未动!
但是这足以摧毁整片区域的飓风却在他的面前如融化一般地溃散!
飓风溶解,之前还不可战胜的钢羽玄鹰更是被一刀劈为两半!
这种刀法,已经不是区区人类可以达到的境界吧?
灼热的鲜血如雨一般泼洒在道路上,熔化了沥青铺成的马路。
林逸惊愕的看着早已远去的一袭黑衣,半张着嘴久久不能说出半个字来。
“无聊,真是一场无聊的战斗。真是的……我到底为什么要去解决这种麻烦事啊……”空气中似乎保留着那人冷酷惫懒的声音,而在他的脚边,则遗落了一个空的咖啡罐。
似乎是那个人留下的。林逸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