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樱逃出士兵的追击范围之后,直奔祸说的方向走,到黄昏将近的时候果然看见远处有淡淡的绿色,于是奋力策马朝绿洲奔去。
寸樱到了绿洲一看,发现其中少有人迹,大概是个鲜为人知的地方。他在其中搜罗了一阵,找到埋在一棵棕榈树下的一袋干粮和一只水囊,他将干粮和水囊固定在马背上,让马吃一会草,自己则扑到水潭边猛喝了几大口水,洗了把脸。他爬上最高的棕榈树四处看看,没有什么追兵往绿洲来,但还是决定趁着月夜逃走,毕竟绿洲是沙漠中最好的栖息地,如果留下来必定会被夜袭。
寸樱脱下外衣胡乱捡了些干草塞进去压紧,以便于半路上喂马。此时马匹已经吃饱喝足,他赶着马离开了绿洲,朝东北方向前进。依据他的经验,逃亡的前三天必须要吃得了苦,务必马不停蹄地赶路,因为这是最好的时机,一旦稍微贪图安逸歇息半日,追兵必然会赶到。寸樱走出绿洲时已经做好了不眠不休的准备,甚至于半路上丢下马匹走路行进也想过,只要能成功逃出花无讳的手心,他就赢了大半。
寸樱心中想着,花无秋既已跟青玄国君结盟,复位之事指日可待,到时花无讳和叶云卿这等小人便再也不能在无忧国飞扬跋扈了。祸不会白白牺牲,他也会替她找到她的弟弟关因儿。
大漠在秋日少起风沙,入夜后明月相照,赶路也还行得通,但马匹跑了没多久就因缺水而倒下了。寸樱看了一眼不大的水囊,决定弃了马匹独自上路。
栾城,曲寒寻找楼心月十几日无果,失魂落魄地拎着酒壶在街头四处张望。楼心月那日失踪以后,寻云轩也无故被查封,那个紫眸的男人也不知去向。他找遍栾城的大街小巷,仍旧不见楼心月的踪影。曲寒再次来到那个卖画的摊前,还是见不到她的身影。
曲寒将手里的酒壶递到嘴边,却发现里面的酒已经喝完,便将酒壶往地上一扔。卖画的女子见他将酒壶扔到自己的地盘上,赶紧走了过来,双手叉腰,皱着眉头说:
你天天到我这来,一幅画都不买,今天还往我这扔酒壶,到底想干嘛?
曲寒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银钱来,扔向女子,说:
租你这地儿站半个月行吧?
女子很灵巧地伸手接住,转身继续画画去了。曲寒站在原地望着女子画画的样子,隐约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忍不住站近些看,女子作画的手法实在很新鲜,画的也还不错,便忍不住说道:
画的不错啊。难怪她总往这儿来。
林玲不搭理他,只顾自己手上的事。她注意这男人很久了,他最近总是来看她,该不会是喜欢她吧?可为什么一次也不找她画像呢?
你有没有为一个脸上有疤的女人画过画像?
曲寒刚问完,林玲便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栾城每天这么多人来往,到她这里画像的人也不少,她怎么记得为什么人画过呢!曲寒听她这么回答,便不再问了,站在林玲身后看她画,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
招呼好最后一位客人,林玲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却看见那个奇怪的男人还不走,站在一边看着她。曲寒觉得这个画像的姑娘跟楼心月是一类人,她实在太像楼心月了,这些天他找不到楼心月就到这里来看她,渐渐成了习惯。
你怎么还不走?没地方去吗?
林玲看着那男人有些狼狈的模样,同情心泛滥地说:
看在你那锭银子的份上,今晚你去我那住吧。
曲寒见有机会跟这个像楼心月的姑娘多相处一会,便答应下来,帮她背起那堆他完全不认得的东西,跟在她身后出了城。
两人走了很久,在城外某个树林里找到一间茅屋,看着很是简陋。虽然曲寒自己的小屋也不怎么样,但见到这么简陋的屋子他忍不住皱起眉来。曲寒放下背上的东西,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是你家?
林玲见曲寒那副表情,白了他一眼,不悦地说:
怎么,嫌弃了?要不你就在荒野地里将就将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你一个姑娘独自住在这种地方不安全。
曲寒才反应过来,这丫头胆子还挺大,居然把他这么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带到家里来了,而且还是独自居住。
我可是会武功的哦,谁敢欺负我,打断他的腿!
林玲说着,一脚挑起旁边的木棍,接在手里耍了两下,笑着说:
对付一般的小毛贼足够了。
接着林玲打开门进去,点起一支蜡烛,曲寒进门便看清了整个屋子,出乎他意料的贫寒。没有什么桌子啊床之类的,巴掌大点地方,一边是火堆,另一边是草堆,还有什么锅碗啦水缸之类的。一句话总结这间屋子,就是换他住他会疯。难怪她这么大胆了,这地方谁偷啊,也就她人长得不错。
就在曲寒打量屋子的当儿,林玲烧起了火堆,在看不清的地方忙活了一会,往锅里倒了点什么,接着坐在火堆边的草墩子上拄着头看火,还吩咐曲寒:
把蜡烛灭了,过来坐。
曲寒心说这地方点着蜡烛都黑,吹灭了蜡烛坐在她旁边的草堆上。
你一直这么过来的?
曲寒觉得真是神奇,这丫头天天过这种日子,哪儿学来的画技?
原本不是这样,几个月前一醒过来就成这样了。不过也挺好的啦,无忧无虑,没人打扰。
林玲笑着说,又用勺子往锅里搅动几下,转过头望着曲寒:
你听说过穿越时空吗?
听过,我娘子说她就是穿越过来的。
曲寒说着,难以置信地摇头,皱着眉头又说:
我找了十几天不见她,她该不会穿越回去了吧?呵呵……
林玲望着曲寒,觉得真不可思议,他居然知道穿越!林玲一下子来了兴趣,问曲寒:
我就是穿越过来的呀,我叫林玲,你娘子叫什么?
曲寒觉得这时候讨论这种话题不太好,于是转移话题,指着锅里的东西问她:
你在煮什么?
林玲觉得有点扫兴,但想到他老婆失踪了也不再提他的伤心事,便回答他:
土豆玉米萝卜粥,很好吃的,你一定没吃过。
土豆玉米萝卜粥……土豆是什么?
曲寒表示无法理解,从没听说过这食材。林玲赶紧解释给他听,说:
啊,对了,就是马铃薯呀,土豆是我们那个时代的说法了。
接着两人便再没什么话了,只是望着火堆发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曲寒看着锅里的蒸汽悠悠飘出去,飘出去。过了一会林玲盛出一碗粥来给曲寒,曲寒接过来尝了尝,觉得真的很好吃,不由自主就冒出个念头:等她回来我也给她煮。但想到这他忍不住心里有点堵,手一晃了洒了些粥水在捡柴火的林玲手上,烫得她叫了一声。
你拿稳啊,烫着呢!
林玲吹着自己的手背,白了曲寒一眼。曲寒赶紧放下碗,摸出药膏来递给林玲。
擦上这个,很快就会好的。
林玲接过药膏坐在一边涂上,又把剩下的递给他,曲寒说:
不用还我,我重新做一些。这个对虫蛇咬伤和一般的跌打损伤都有用。
林玲也不客气,把药收回腰包里,端着自己那碗粥小口喝起来。
吃饱以后就该考虑下睡觉的事情了,林玲指着草堆跟曲寒说:
待会儿你左我右,不许越界,否则我要是梦游打伤了你就别怪我咯!
曲寒笑了笑,说:
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睡房梁吧。
林玲警惕地望着曲寒,诧异地问:
武林高手啊,睡房梁?说,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我可没接近你,只不过以前我娘子带我去看你画画,我去那里找我娘子罢了。别想太多,我不会对你有所图的。
林玲拨着火堆,半信半疑地问曲寒:
你娘子该不会就是你问我那个,脸上有疤的女人吧?
见曲寒点头确认,林玲又问:
你娘子怎么会不见了,我看你这些天到处晃悠像是找了很久。
我去给一个老伯治病,让她在外等候,不到半刻的时间她就不见了。我找了她十几天了。她怀着身孕,我真担心她遇到什么不测。
林玲看曲寒那副糟糕的表情,发现自己话太多了,引他想起了伤心事,连忙安慰到:
你不要太担心,也许她已经回家了呢,我看你不像本地人,回老家去看看嘛!没准她就在家里等你呢!
林玲说完发现曲寒脸色更难看了。
曲寒无语了,他那个家除了他自己没人找得到,楼心月要是回得去就怪了。也难为这姑娘安慰人安慰得适得其反了。曲寒说了句
,便跃上了房梁。
林玲望着房梁上的曲寒,觉得自己简直看到了神仙下凡。这个男人从此以后就是她的男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