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色些微明亮而太阳未升起的时候,林玲习惯性地醒了过来,睁开眼便便房梁上看,不过没看见曲寒。她起身扫了一眼屋子,还是不见他,林玲以为曲寒大概是不辞而别了,便自己推开门去取水洗脸。
林玲洗好脸,在门外就着那几寸土,抄起根棍子就开始练功。来到这之后她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防止武功生疏,碰上个把毛贼劫匪什么的,轻松搞定得以自保即可。林玲没练多久,曲寒便拎着一堆草回来了,还刻意举起来给她看。林玲扔了木棍迎上去,
我以为你不辞而别了呢!你手上拿的什么好东西?
曲寒把那捆草举到林玲眼前,笑着说:
昨夜给你的药就是用这些熬的,不过,我就是闲着没事采着玩,如今也没心思慢慢熬了。
曲寒说着,把草药往一边扔了。林玲看见他这举动,忍不住撇了撇嘴,心说真没见过这种人,当真是吃饱了撑的。接着曲寒又问她:
你今日还要去栾城卖画?
对啊,不然去哪儿?反正,挣钱可是真不容易啊,我这一幅画才那么点钱,何时能买上栾城的铺子,这栾城的房价真是丝毫不逊北上广!
林玲说着,一脸壮志难酬世事艰难的表情,还配上了崩溃摊手翻白眼的生动肢体语言。但下一秒她却变了个人似的,钻进屋里往火堆旁边一坐,准备烧火煮早饭。她见柴火不多了,不满地朝曲寒说:
你没事采药回来扔着玩,你倒是帮我捡点柴回来啊!
柴还用捡,去砍不就好了,找把斧头给我,包管你这饭还没出来我就砍完了……不过嘛,砍柴这事放在我这是大材小用了。
曲寒抱着手站在一旁望着林玲。
哎,你轻功这么好,能不能教我?你要是肯教,我管你吃住,什么都不要你做了!
林玲站起来揪着曲寒的袖子,兴高采烈地说,但又显出失落的样子,松开曲寒的袖子蹲下继续烧火。
我连自己基本生存条件都保不齐,哪儿有时间学轻功啊!差不多得了。但愿今天到栾城多接几张画就好了!
曲寒发自内心觉得这个姑娘实在是很可怜,不由得皱了皱眉,他挽起袖子蹲下帮她一起生火,说道:
你一幅画卖十五文钱,可你买的纸倒要五文钱,卖多少年也没办法富裕起来。不打算做点别的?
想过啊,关键没钱啊,上次为了跟卖纸的掌柜赊账,差点被抓进官府啦,现在好不容易还清了账,连肉都不敢吃啦!
林玲说着,难为情地咬咬下唇,指着身旁那一堆东西叫曲寒看。接着她解释道:
你看,这红薯马铃薯还有萝卜玉米,都是我到好心村民那里帮人挑水劈柴才便宜买的。这把菜刀是我帮人打小偷的时候从小偷手里抢回来的,呵呵……我除了画画不会什么了,又没有什么亲人,更没有本钱,做什么都难呀!
林玲说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但在曲寒看来她的笑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从前他也见过贫苦可怜的人,但没有谁会笑着说自己有多困难,如今见到这样一个姑娘,他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曲寒望着小心翼翼地往火堆里放红薯的林玲,不由得说:
你做我妹妹吧,以后我来照顾你。
林玲用树枝把红薯戳进火堆中间,转过头望着曲寒说:
做你妹妹?好啊,那我们对着这堆火来一发结拜戏码,也不枉我穿越千年遇见你。
林玲说着做出发誓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
苍天在上,火神作证,今日我林玲愿与……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曲寒笑笑,发誓说:
苍天在上,火神作证,今日我曲寒愿与林玲结为兄妹,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有违背,任凭火神降罚。
林玲又说:
苍天在上,火神作证,今日我林玲愿与曲寒结为兄妹,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绝不违背誓言,否则火灭我灭。
事后曲寒与林玲商议,暂时先进城租房住,林玲卖画他行医,互相照应,他顺便找楼心月。
楼心月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青芙旁边,呆呆望着对面嘴撅得能挂油壶的茜宝林。她实在想不通青芙把这么个角色叫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茜宝林,朕今日要出宫一趟,你务必看好她,倘若有半点差池,你就继续回去做宫女。
青芙说着,站起身来,拿着他的扇子就往外去了。大殿内只剩下楼心月和茜宝林沉默相对。
估摸着青芙走远了,茜宝林不服地一巴掌拍在几案上,但随即痛得收回手,皱着眉头用另一只手揉着,朝楼心月道:
凭什么要本宝林看着你这个丑八怪,皇上脑子不好使了是吗!
楼心月无视茜宝林,悠哉悠哉地抓一把瓜子嗑起来,一边嗑着,翘起二郎腿迎着茜宝林晃悠,心说本姑娘气死你。茜宝林这可大大的不好受了,也抓一把瓜子吃起来,顺便把瓜子壳往楼心月脸上砸。楼心月见势不妙,直接抓起瓜子砸回去,茜宝林又砸了过来,她又砸回去……直到一大盘瓜子都砸完了,茜宝林咬牙切齿地瞪着楼心月,而楼心月继续无视,捡起掉在衣服上的瓜子不紧不慢地嗑着。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皇上凭什么要本宝林来这看着你?
茜宝林绕到楼心月旁边,居高临下地逼问楼心月。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让你看着就看着,哪来这么多废话。又没让你给我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多大点事啊你犯得着跟我动这么大气吗?
楼心月嗑着瓜子,漫不经心地回应她。
话是这么说没错……
茜宝林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有点过激,便平复一下情绪,坐在楼心月旁边嚼了几颗花生,又道:
我好歹也是个宝林,你没名没分的,皇上叫我来看着你做什么?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皇上把你留在清心殿是不是也打算封你做御妻?
你可歇歇吧,就我这长相还御妻?你对你家皇上的审美也太没信心了!我就是个欠债没钱还被皇上抓来的奴隶,他一天变着法折磨我敢情你没听说啊?
楼心月苦笑着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茜宝林仔细想想,觉得楼心月说的挺有道理,便问她:
你欠皇上多少钱啊?
正在喝水的楼心月听茜宝林这么问,差点没呛个半死,拍着胸口咳嗽了半天,无语地望着茜宝林:
一千四百一十三两银子,反正这辈子是还不上了。
青芙居然看上了一款天然呆的萝莉,楼心月觉得受到了惊吓。
难怪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你欠得太多了啊,原来皇上是怕你跑了呀!
楼心月点点头,默默用巴掌捂住了脸。多可爱的一个小萝莉,就这么毁在青芙手里了,简直是罪孽。楼心月又问茜宝林:
你多少岁了,什么时候被皇上……召幸的?
今年夏至刚满十七,上月下旬在御花园摘花的时候被皇上封了宝林,不过……
茜宝林说着,小脸儿便红了,又说:
皇上未曾召幸过我。
呵呵!楼心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青芙够可以啊,老大不小的了,还老牛吃嫩草,虽然这棵小草还没吃,别的想来吃了不少吧?楼心月又问:
皇上还有多少女人,你给我说说行吗?
皇上宫中除了宫女跟公主还有几位太妃之外,只有我一位御妻。
茜宝林说着,警惕地看着楼心月道:
即便只有本宝林一个,你也是钻不了空子的,打听这些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听说别家皇帝后宫三千佳丽,想问问他有多少。我才不会进他的后宫呢。
楼心月说着,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如果事实真的如茜宝林所说,那么青芙大概是对花无秋太专情了吧,如此庞大的皇宫中仅有一位尚未受过宠幸的茜宝林,这怎么可能!楼心月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青芙如果是这么爱花无秋,她岂不是惨了!恐怕这辈子都逃不出青芙的手掌心了。楼心月不甘心,如果一辈子都要做花无秋的替身,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听了楼心月的话,茜宝林这下总算放心了,走到大殿外头吩咐宫女进来打扫战场,接着她向楼心月说:
在这待着太闷,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皇上回来之前我们再过来。
楼心月正好也觉得闷,听茜宝林这么说便答应下来,跟着茜宝林两个一前一后走出了清心殿。
楼心月觉得这宫里人挺会来事儿的,明明到处都是花,还要弄出个御花园来,钱多得没处花了也别这么浪费呀。不过么,她也想看看这御花园到底是个什么样,对茜宝林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女主角进御花园一般都要遇到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楼心月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