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心月心里的滋味儿相当不好受,但想想毕竟这身体不是自己的,人家青芙跟花无秋小两口亲热管她屁事啊!这么一来楼心月心里就平衡了,反正就当是近距离看了场吻戏吧,只要办好青芙交给她的事情,她从此以后就自由了,不用再做花无秋的替身,最后受一次罪也无所谓。
青芙起来的时候手却扔搂着花无秋的身体不放,脸上依然冷冰冰没有表情。他对楼心月说:
你听着,见到苻烨以后,他必定会问你脸上的伤疤是从何而来。你就告诉他,是我做的。你要在他面前装出痛苦委屈的样子,告诉他是我以他的安危威胁你留在我身边,如果他不好好做我得傀儡,我伤害了他你会心疼……
青芙见楼心月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皱着眉头又说:
不要做出这样的反应,苻烨对花无秋所有的话都深信不疑,如果你做得够好,你骗他什么他都不会怀疑。
楼心月看着青芙那认真的表情,简直无法理解。苻烨再怎么蠢也不至于花无秋说什么他都相信啊!有没有搞错!不过,楼心月回忆着在天翔国明远城香满楼初次遇见苻烨时的情景,苻烨当时看见她的眼神简直跟看见已经丢失多年的稀世珍宝重出江湖似的,大概花无秋那迷之魅力就是这么吊。楼心月撇撇嘴,叫青芙继续说下去。
总之就是要自然而然地陈述出虚假的事实,让苻烨相信你的话。必要的时候朕允许你用这身体施以美人计……不过,依你的性子,也不会太稳重。切记不要搞砸了,否则有你好看。
青芙扫了楼心月一眼,起身往大殿外走了。
什么?这就走了?你好歹给我个剧本啊纸条什么的啊,我这样怎么演得出来……
楼心月朝青芙说了好多,可青芙只顾往外去,丝毫不理会楼心月说了什么。楼心月看着墙,无语地瞪着青芙的背影,不由得咬牙切齿。这个男人要逼疯她是吗!
楼心月在趴几案上酝酿着哀伤的情绪,尽量让自己此刻看起来很悲催。实际上她本来就够悲哀的了。她努力想着这些天青芙对她的各种虐,努力引出些泪珠来。没过多久,一个红色的人影挪了进来。看这一身红色,楼心月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苻烨本人了,除了苻烨和花无秋这两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还有谁会喜欢穿这么刺眼又嚣张的颜色。
楼心月还没反应过来,苻烨已经跑到她跟前,直接坐在她身边紧紧抱住了她。楼心月也用力抱紧了苻烨,泣不成声地叫苻烨:
如果不是听苻烨的声音同以前没有多少变化,楼心月差点以为来人不是苻烨。他的样貌变化也太大了啊!回忆初见时英俊的样貌,跟此时拥抱着她的苻烨实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面孔,这张脸上哪里还有那个英俊男子的影子啊!如果用苍白羸弱形容以前的苻烨,现在的苻烨简直就可以用苍老消瘦来形容了。楼心月不禁好奇青芙究竟对苻烨做了什么,以至于让他从一个美男子变成如今这副比流浪汉还不堪的模样。
烨,你瘦了,你变得跟从前一点都不像了。
楼心月低声说着,眼中的泪珠又开始垂下,她摸着苻烨的脸,眼中无限怜惜疼爱。
都怨我,如果不是我听信了青芙的谎言,也不会把你害成这样。我对不起你。
苻烨望着楼心月,也是心疼不已,摸着她脸上的伤痕问她:
我受多少苦都不重要。花儿,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说起来还真是丢脸。我听说你被青芙抓到了青玄国,所以冒死赶来求青芙放了你,没想到他竟然对我下此狠手,毁了我的容貌……毁了我的脸倒也无所谓,只是他迟迟不肯让我见你,我如何求他都没有用。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楼心月扑进苻烨怀中,伤心地哭了起来。
想当初你我初次相见之时,你哪里是这般模样。青芙他实在是铁石心肠,竟然这么对你。可惜我失去了武功和地位,否则我定要为你报仇。
他不过是想威逼我做他的傀儡,在天翔国稳定民心。我也是耻于与他为伍,所以不肯就犯……我被抓到了战奴仓的地牢里,如今已经是被关押的第六十四天。
苻烨抚着楼心月的脊背,用自己的脸蹭蹭楼心月的耳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又道:
地牢之中犹如地狱,不见天日,惨叫连连,血腥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我每天都想过要妥协,可我想起他对你的所做,便恨的牙痒痒,无法接受他提出的任何条件。
楼心月从苻烨怀里离开,难以置信地望着苻烨,她问道:
青芙他竟然将你关进了地牢?六十几天……你受苦了,你受苦了。我要找青芙说理去!
楼心月起身便要跑出殿外,但被苻烨拦了下来。
青芙如今是青玄国君,天翔国也在他掌握之中,你被无忧国的人追杀,我也只是个阶下囚……不要再为我冒险了。
苻烨揩拭着楼心月脸上的泪痕,微笑着说:
正好做皇帝累得慌,做个傀儡吃了睡睡了玩,也挺好。你不要为我担心……
苻烨低下眼帘扫了一眼楼心月的肚子,又抬眼望着楼心月,
你就要做娘了,不要总是哭哭啼啼的,对孩子不好。要开心些,像以前一样。我想,青芙他不会对你很坏。
楼心月刚想说话,苻烨便吻了上来,两只手紧紧抱着她不放。他在她的嘴唇缠绵了许久,直到楼心月有些喘息不过来才肯放开她。
你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日子还长着呢。
苻烨笑笑,站起身来,
花儿,我该回天翔国了。
楼心月站起来,挽起苻烨的手臂,
我送你一程,虽然不长……我想多看看你。
苻烨没有拒绝,悠悠走出清心殿,到门口时他甩开了楼心月的胳膊,回过头看了看楼心月,又往前走了。楼心月追出门外,见两列士兵在长阶尽头等候,而青芙在很远的地方面朝清心殿站着。
楼心月目送苻烨走下长阶,看秋风烈烈拽起苻烨鲜红的衣角,他颀长的身影显得尤孤寂,像一片枫叶似的飘落。她心中忽然有些酸楚,脑海里播放着她对苻烨有限而短暂的记忆。
花儿,你是花儿……
楼心月想着初见时苻烨的话,忍不住难受起来,抬起袖子捂住了嘴巴,她怕一不小心哭出声来。虽然苻烨是回去天翔国做傀儡,但好在没有人害他了,他会过得好的,楼心月自我安慰道。
苻烨被士兵带着往宫门的方向去了,渐渐消失在楼心月视线当中,与此同时青芙却向清心殿走来。楼心月见苻烨走了便回了清心殿,懒得看青芙那副死相。
青芙一进清心殿就死死盯着楼心月的脸,等他走到楼心月身边坐下,冷冰冰地问:
你这副表情,我应当理解为你入戏太深,还是真情流露?
随便你,本姑娘任务完成了,走了。
楼心月白了青芙一眼,站起身便要往外走,青芙却死死抓住她的胳膊不肯放开。她恼怒地低头瞪着青芙:
你!该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这可不是一国之君该做的事情。
青芙勾起嘴角悠悠说起:
并非我想出尔反尔,我就说一句,给你三天时间逃走。三天之后若是被我抓回来,你就别再打离开的主意。
楼心月听青芙这话,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要踢青芙,可青芙居然紧紧抱住她的两条腿,低声喊道:
不要走,留下来。
楼心月心说卧了个槽的,被你这厮跟耍猴似的,不走留下来继续当猴是吗?没想到你长的美就算了,想的更美!她使劲往外拔腿,骂道:
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够惨了,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好不好!你放我走,放开呀!
青芙不适时地放手,害得楼心月用力过猛,往后倒了下去,青芙试图拉住她但没拉到。伤口都没愈合的后脑勺又挨了一次撞,痛得楼心月又是咬牙又是流泪的。楼心月捂住后脑勺,眼泪汪汪地望着青芙:
我留下来迟早会死在你手里,你干脆现在就杀了我算了!反正你已经杀了我的孩子,现在多杀我一个也无所谓,我求求你杀了我好不好!
青芙想扶起楼心月,但楼心月死活不肯让他碰,更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青芙在楼心月身边坐下,望着她哭的样子。他从没见过哪个女子哭得这样肆无忌惮,哭得这样不顾形象,更何况这发生在花无秋的身上。青芙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怜惜,又像是好奇,又像是惊讶。反正他自己就连在冷宫里亲眼看着生母死去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哭过。
楼心月哭着哭着,发现青芙在盯着她看,瞬间就来火,她瞪了青芙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