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道理的要求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你听到了。
我没听懂。
很简单,我只要你下来一趟,我就给你一万块。你就当下来拿钱好了。
陆南哲嘴角略略扬起,心道,下来一趟一万块,值了吧?看你这个泼妇还不心动!女人,哪个不是爱钱的?我就不信你能免俗!
你打错电话了!
沈苏苏滴地挂了机,索性关了机,蒙头大睡。
陆南哲再打过去时,已是系统女声的温馨提示。恼怒之下,他竟将手中那款最新的iphone扔在了地上,跌得粉碎。
床上的沈苏苏睡得很是沉稳。她早已想好了明日对付这个死变态的好办法,当下不由轻轻笑出声来。
死变态
姑奶奶怎么就招惹你了,非要和我作对不可呀!哼,看姑奶奶明天给你好看!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存在着种种意料之外。
沈苏苏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睡过了头。当她上气不接下气赶到公司打卡时,九点钟刚过一秒。
晕!怎么会这么巧!
她暗暗骂着,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得,这个月又要跟一张百元大钞说拜拜了。
刚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所有人都好象如临大敌般紧绷着脸,大气不敢出。
Lucy,今天又出什么事了?
她试探着问。
我也不知道董事长出什么事了啊!
Lucy愁眉苦脸,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得罪了他,今天一进公司脸色就不对,逮谁骂谁,就连他的秘书Lily都被骂哭了!唉,大家还是小心为妙!说不定什么事就找到自己头上了!你呀,今天迟到,小心有你好受的!
沈苏苏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想来昨晚上她强行掐掉他的电话一定让他更加恼火吧。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他敢再对我不客气,那就休怪我无礼了。
正打算着,办公桌上的电话象催命铃声般骤然响起,吓了她一跳。她定了定神,这才拿起电话,镇静地道:
你好,请问是哪位?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陆南哲厉声大喝。
我来了。
她拿定主意,整了整衣装,这才走到董事长办公室前,敲响了门。
董事长,您找我?
沈苏苏保持着镇定,立在他的办公桌前,不卑不亢。
你今天迟到了。
陆南哲瞟了一眼桌上的电脑,幽幽地说。显示器上显示的正是打卡机的考勤记录。
只差一秒钟而已……
沈苏苏垂下眼皮,轻声嘀咕。
差一秒也是迟到!
陆南哲提高了音调,抢先打断她。
董事长!我要自辩!
沈苏苏也不甘示弱,
就算是死刑犯,过堂的时候也可以为自己辩解的!就算你要杀要剐,也得听我把话说完!
自辩?好啊。
陆南哲挑了挑眉,向椅背靠去,双臂交叉放置于胸前,摆出一付不屑一顾的德性,
反正现在我有时间,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谢谢董事长。
沈苏苏昂然道,
其实,我今天迟到,是因为……是因为昨天晚上,有个骗子冒充董事长打电话骚扰我,弄得我没睡好,所以才会起晚了。
什么?!
陆南哲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不禁懵了。
我知道董事长日理万机,才没有时间去做这些恶作剧呢。下次要是再有人开这样的玩笑,我一定骂他个狗血淋头!你说是不是啊,董事长?他什么人不好冒充,非得冒充董事长你,这不是往董事长脸上抹黑吗!就算不替自己出气,也要替董事长出口气!
沈苏苏振振有辞,理直气壮,陆南哲眨巴眨巴眼,竟无言以对。
这个女人倒也不傻呢。
陆南哲深吸了口气,顺着话茬儿说道:
哦,竟有这样的事?那倒也真是奇了。有谁这么无聊要冒我的名去骚扰你?
哼,死变态,你还真会借坡下驴啊。我说是冒名,你就认了是冒名,好,你装傻,那就继续装下去吧。
沈苏苏点点头:
是真的,有手机号为证。下次那个号再打过来,我一定骂死他!
说着,真要掏出手机来验证。
要是她真的拨通了那个号,而手机铃声正好从他的抽屉里传出来,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陆南哲急忙制止,
这件事到此为止。若再有此类事发生,你可以去报警。我不希望你再用这样的借口做为迟到的理由。
哦。我知道了。
沈苏苏点点头。
既然你不再追究,那我不如见好就收。
新天地时代广场是本市最高档最奢华的商场,没有之一。相比之前沈苏苏第一次遇到陆南哲的那家盛世购物中心,这里的环境更加高雅,价格也贵得令人咋舌。
陆南哲似乎对这里已是相当熟悉,进了大门,直接领着她奔向三楼男装的乔治阿玛尼专柜而去。
沈苏苏差点没瘫倒在地。
乔治阿玛尼!最便宜的也要几万块!
昨天去酒吧时,他穿的是那套乔治阿玛尼的正装吗?!
望着五位数的价码单,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死活想不起这个变态昨天晚上到底穿的是件什么衣裳。
早知道有钱人这么奢华,她真不该冲动到拿酒泼人……唉,冲动是魔鬼啊!
你等着,我去试衣间。
陆南哲故意选了件价格近十万块的套装,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地抖了抖,刚要转身,却被她喊住。
董事长!
我……我能不能分期付款?
她的脸涨得通红。明知这个是天大的笑话,她还是要去试一试。
还好,这个死变态没有爆发出要人钻进地缝的狂笑,只是优雅地撇了撇嘴:
嗯哼。我同意。第一期由你来付,你现在能付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我来垫付。剩下的这笔钱,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扣完为止。怎么样,还算人性化吧?
看着他这副不可一世的嘴脸,沈苏苏真想上前一步狠狠抽他一大嘴吧,恶声恶气地对他吼:你狂什么狂!狂……狂没有好处!
可面对现实,她不得不挤出感激的微笑对他小声说了句:
按照每个月还2000元计算,她要还上四年才能还清这笔款。为了昨天晚上的潇洒转身,她付出了十万块的代价不说,还要搭上四年的青春。
天啊!这究竟是什么世道!
陆南哲早已忍俊不禁。这笔帐,他早就算得清清楚楚。之前她差点跟他翻脸辞职,保不齐哪一天她就真拍屁股走人了。到时候手机号一改,出租屋一换,她就跟人间蒸发没什么区别了。如此一来,他可以将她束在自己身边四年!呵,小丫头,做生意,你始终算不过我的。
买下了新西服,沈苏苏的脸就一直耷拉着,沮丧到了极点。
陆南哲打趣道:
我今天又帮了你一次,你是不是应该……
想我请你吃饭啊?别做梦了!
沈苏苏急忙打断他的话,忿忿不平地道,
一件事归一件事,你别老是混淆视听好不好!
听我把话说完嘛。
陆南哲微微一笑。他自己都觉得很惊奇。在女人面前,他从来没有这样耐心过。
我是想说,我请你陪我吃顿饭,算是感谢我答应你分期付款,解你燃眉之急呀。
沈苏苏刚想拒绝,却又觉得不能善待了这个变态,于是,她大模大样地说道,
去就去!
两人随即来到顶层的旋转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苏苏不知道,就在这家餐厅的另一头,寒一帆正如坐针毡地等待着他的相亲对象。
昨天才跟父亲又发生了不愉快,想不到父亲转头便给他安排了一场相亲。
爸!都什么年代了,还弄这个!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电话里,他对父亲大声嚷嚷着。
寒军洪冷冷回道:
不管什么年代,男人都要担负起传宗接代的责任!我不管你嫌不嫌丢人,总之今天晚上的约会是铁定了的!你要是敢不去,我以后不再认你这个儿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火药味极浓,只要再多一点,哪怕是一点零星的火花,便会激起二人又一场争执。
寒一帆刚要发作,父亲却象意识到什么,突然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一帆,你要知道,你能结婚生子,不但是我的希望,更是你母亲的希望。也许等你的孩子出世后,你母亲的病就会不治而愈了呢……
寒军洪一下子软下来,几乎换了哀求的语气,这让寒一帆心头大震。
当一个男人开始渴望含饴弄孙的时候,就是他英雄迟暮的时候。
父亲老了……
那一刻,他的眼中顿时噙满一层薄薄的泪水。
好的,爸爸。我去就是。
有的时候,懂得妥协也是一种成长吧。
寒军洪不改当年豪气,欣然挂了电话。
但是,对寒一帆来说,无论跟谁相亲,都只是形式上的一个过场。因为,自从遇见沈苏苏后,他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女人了。尽管他知道,父亲是不会同意他的选择的。因为,父亲一向讲究门当户对,像他们这样的
,岂是小家碧玉轻易高攀的。为了应付父亲,他只能暂时逢场作戏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甜美中略带着娇怯,丝毫没有半分矫柔做作。寒一帆不觉收起心中的不快,抬头看了看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着一副娃娃脸的年轻女子。她穿了一身冰蓝色的洋装,雪一样空灵的裙子上覆着一层冰雪般洁净透明的轻纱,海藻般的长发被灵巧地绾在脑后,发髻上缠绕了一根如白玉般无暇的纯白发带,发带的两端静静地垂在她肩头——这种发式在潮人眼中几乎是化石级别了,但在他看来,却别有一种清新,让人眼前一亮。
你是寒一帆吧?
她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两颗可爱的兔牙不经意现了出来,更添娇俏。
寒一帆抿着嘴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兰薇安……
她大方地伸出手去。寒一帆不得不同她握了握手,否则自己就太没风度了。
他很绅士地起身替她拉开对面的皮椅,好奇地问,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很简单,我见过你的照片。
兰薇安歪头冲他笑着挤挤眼,那孩童般的纯真可不是轻易能装出来的。
寒一帆对她不禁更添了几分好感。或者说,对这个相亲对象不再反感了吧。他微微笑:
是哦,我真傻。
还好啦。我见过比你更傻的男人。
兰薇安小嘴微翘,俏皮地一笑。
寒一帆有些哭笑不得。这句话,算是夸他还是讽他呢。
看来你以前还参加过一些相亲活动吧。
他悻悻地笑。
呵呵,不是,你可是我相亲的第一个人哦。我还年轻嘛,我爸爸妈妈怎么想让我这么早就嫁出去的呢……
话刚出口,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道,
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笑你老……再说你也不老啊,看起来又年轻又帅,蛮精神的!
寒一帆莞尔不语,垂下眼皮搅动着杯里的咖啡,过了十几秒,他才重新望向她,客气地问:
喝点什么?
哦……我在外面一般不喝东西,我自己带着水呢。凉开水又解渴又便宜。
可是这里不让自带饮料和食物的。
他有些惊讶。
我知道,我一会儿想喝的时候就到外边去喝。
兰薇安的豁达与直率,不禁让寒一帆刮目相看。父亲告诉过他关于她家的背景资料。她父亲兰成治是成安集团的总裁,资产过百亿,可谓财力雄厚。兰成治只有这一个女儿,从他给公司起的名字上就可看出,他对这个女儿承载了多少期望。原以为这个身家过百亿的富家小姐会有着她们这个身份惯有的空目一切,娇嗲难缠与脾气暴躁,想不到她却是这样的亲和近人,低调朴实。
几乎与此同时,兰薇安在心里也在默默地寻思。
这个寒一帆一点都不象父亲口里说的冷傲不羁嘛。他脸上总是保持着微笑,看起来又和善又温柔,应该是可以深入交往一下的哦。想到这里,她脸上不觉现出一丝怪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