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呢,这么好笑?
寒一帆故意打趣。
不告诉你。
兰薇安小嘴一撅,故作神秘。
你不说我也知道。
寒一帆望着她,一双好看的眼睛弯弯如月,狡黠中带着些许魅惑,迷人之极。
你知道什么?
他撇了撇嘴,
你在想,我同你想象中的情况相比,也不算太差吧。
兰薇安爽朗地笑出声来,
恐怕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他毫不掩饰地点点头。
看来我们俩是同一类人,所以思想相通。
兰薇安坦言道,
说实话,要不是我爸爸妈妈逼我,我根本不想来。什么年代了,叫我去和别人相亲,好象我嫁不出去似的,很没面子的。
嗯,我也是。
既然女孩已对他一片坦诚,他也没必要再虚伪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是来了?
她立即问。
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来的?
这个问题里,挑弄多过真实的问题。
我妈怕我在外面胡乱交到坏朋友。她和我爸都觉得你不错,我想我爸妈应该不会害我的,所以就来看看罗。
兰薇安一边说,一边随意地耸了耸肩。这份青春的坦率与可爱,令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寒一帆心中不禁五味交杂。他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沉浸在失去哥哥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从哥哥去世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把心窗牢牢锁死,将自己包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让别人走入他的心,也不想去了解他人。
我说完了,该你回答我啦。
他急忙收回思绪,认真地道,
我是不想让我爸爸生气,让我妈妈失望,所以才来的。
呵,看来你也蛮孝顺的嘛。唔,孝顺的孩子一般都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兰薇安冲他友好地一笑,
怎么样?我们有机会成为朋友吗?
当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不过不是男女朋友那种?
我们可以先做好朋友。
不知为什么,寒一帆没有直接肯定地回答她。
兰薇安轻轻笑,没有再说话。
寒一帆却有些不自在了。
薇安无疑是个出色的女孩。不但相貌出众,而且心地善良,最难得的是她的那份坦诚与朴实。如果他是在遇到沈苏苏之前遇到兰薇安,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心事了。
沈苏苏……
他在心里默默轻唤着这个名字,不觉长长叹了口气。
你怎么啦?
兰薇安似乎察觉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我去下洗手间。
寒一帆躲过她的眼神,霍然起身。
他需要暂时冷静一下,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取舍。
靠窗的那张餐桌前,沈苏苏正在埋头兀自大快朵颐,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她对面那位翩翩公子的感受。反正不是她买单,干脆多点一些,把平时吃不到的舍不得吃的最喜欢吃的一古脑全点上,吃不完不还可以打包回去嘛!
她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吧嗒吧嗒响,脸上不经意现出一丝洋洋得意。陆南哲看在眼里,暗笑不已。
女人,就是器小……
望着一桌子的菜,他在心里轻叹。
不过,我喜欢。
看着她埋头苦干毫不掩饰的吃相,不知怎地,他心中竟腾起阵阵柔情。
面前递来一张面巾纸。
你脸上花了。
陆南哲轻掩住口,以掩饰笑意。
沈苏苏慌忙接过纸巾,
那我去洗手间洗洗。
陆南哲忍住笑,目送着她离开,轻轻摇头。
沈苏苏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确定自己脸上脖子上衣裳上都干干净净了,这才满意地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相见之下,两人都愣住了。
是你?!
沈苏苏同寒一帆异口同声喊出来,欣喜之余,却好象多了几分尴尬。
是啊,以他(她)的经济状况,怎么可能一个人来这么豪华的餐厅吃晚饭呢?
真巧啊……
寒一帆率先打破沉默,讪笑着解释,
我……我是来和客人谈生意的。请客人吃饭,所以……
他即兴撒了个谎。既然说是陪客户,就不方便带着她去向客户打招呼了。
沈苏苏也跟着笑,
我是……我是陪我们老板吃饭的……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太妥当,急忙解释道,
不是,就是老板和员工之间的那种,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想的那种?
寒一帆一怔,随即释然而笑,
我知道,我知道。
呵,你知道就好。那我不耽误你和客户谈事啦。下次再约。
沈苏苏真恨不能有地缝能立即钻进去。唉,真是说多错多!
好,下次再约。
寒一帆亦不强留,同她点头致意,算是告别。
不是你想的那种……
呵,这丫头……这算什么,算是,在意我的想法吗?
他心中暗笑,抬眼无意中向自己的座位望去,却见兰薇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她应该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吧。
寒一帆从容回到座位上,等待着兰薇安的质问。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说。
咳咳咳……
他掩住嘴,假装咳嗽几声,这才对她道,
你怎么不问我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有这个必要吗?
兰薇安歪着脑袋,脸上仍是盈盈浅笑,只是这次,他琢磨不透这笑意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寒一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唔,好象也是没必要。
兰薇安不由笑出声来,
你认识她在前,我不怪你。
寒一帆彻底呆了。这个看似一脸天真无邪的少女,骨子里竟是如此深邃沉稳,自己之前,还真小觑了她。
不过,如果你决定和我做男女朋友了,请你远离她。行吗?
兰薇安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寒一帆对她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真厉害。行。我答应你。
怎么这么久?
陆南哲见到沈苏苏,劈头就问。
沈苏苏脸上红红的,神色紧张慌乱,又好象带着些许欢喜,这种神态,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哦,刚才出来时遇到了一个朋友。
沈苏苏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想用菜把自己的嘴堵上,看他还有什么好问。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他却不依不饶。
我没有男朋友!我也不是同性恋!
沈苏苏决定先发制人,脾气发出来,不就可以借机会开溜了。
随便问问嘛,这么紧张干嘛。
陆南哲却是出人意外地冷静。
咦,他的臭脾气呢?冻结了?还是透支了?
既然他这么有风度,自己也不能象泼妇。
沈苏苏胡乱吃了几口,擦了擦嘴,道:
我吃好了。
不许走,我还没吃好呢。
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沈苏苏拿起背包就要走。
陆南哲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放手啊!
她大喊一声,引来旁人侧目。
你再喊大点声,就算喊破喉咙我也不会松手的。只要你不怕丢人现眼,你就喊。
陆南哲又摆出那副无赖的嘴脸。凭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他肯定是说到做到的。
沈苏苏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顺从地坐了下来,两只眼却象看着仇人一样死死盯着他。
死变态!一肚子的坏水!是不是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怪碜人的。
陆南哲吃饭还不忘调侃。
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是什么变来的!
沈苏苏恨恨地嘀咕。
呵,和你一样,是受精卵,一点点发育而来的。
他脸上依然挂着欠揍的笑容,似乎对自己的这个回答很是得意。
呵,真好笑!
沈苏苏冲他夸张地做了个笑脸,随即收回笑意,白了他一眼。
女孩子,不要随随便便冲人翻白眼,翻得不好,会被误以为在抛媚眼的。
只有你这种目空一切恬不知耻的人才会把白眼看成媚眼!
沈苏苏,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好歹我也是你的董事长,算是你的领导啦。
陆南哲,你不要太嚣张。你这个董事长,只不过在公司里神气下罢了。现在是私人时间,你在我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沈苏苏来了脾气,当下针尖对麦芒,同他斗起嘴来。
你不要忘了,你还欠我10万块呢。分期付款,嗯?
软肋被他捏住,沈苏苏便神气不起来了。
诶,如果你想提前还清这笔债,也不是没有办法……
沈苏苏迅速打断他,
不要再提你脑子里那些龌龊的想法,败胃口!你放心,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知道我龌龊了?难不成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又或者,你脑子里也是些龌龊的想法?
他故意揶揄。
噫……越说越恶心!
她满是嫌恶地瞪了他一眼,喝下一大口橙汁压压火。
好啦,我也不拐弯
角啦。我父亲今年就要六十岁了,他一直想让我早点结婚。可是你知道,结婚这样的事,不是说结就可以结的。
呵,这话从陆公子的口里说出来,真让人难以置信啊。你不是一向认为钱可以买来任何女人的吗。怎么,脑子触电啦?清醒啦?
用钱买来的,只是女人,不是妻子。
陆南哲的脸上呈现出从未有过的认真,
而且,你不说给我上了一课,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钱买不来的女人么。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直说了吧。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
他这次用的是
,而不是
。这算不算是一个进步?
沈苏苏从来没见到他如此严肃,当下慌了神:
董事长,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小女子何德何能,能得董事长亲睐……
陆南哲深沉的神色突然一变:
哈哈!吓到你啦?看来你们女人的软肋,就是谈感情啊。
不要生气,生气会变丑的哟。
他扬了扬手,
waiter
不一会儿,服务生捧着托盘,将帐单放在他面前。他看也不看,直接从怀中取出钱夹,一张信用卡,一张是百元大钞。
这是你的小费。
他大大咧咧的口气,听来就象个暴发户。
沈苏苏憎恶地看着他,恨不能将他一口吞进肚子里方才解气。
结了帐,陆南哲优雅地将钱夹放回西装内袋里,站起身,对她道:
我先走了。我的建议,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只要你做我的女朋友,这十万块的债,不就烟消云散了么。呵呵。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过期作废的哟。嗯?
沈苏苏望着他的背影,真恨不能扑上去将他一顿痛揍,看他还嚣张不!
莫名其妙背上了十万元的债,还要赔上四年的时间同这个变态耗下去……怎一个悲催了得啊!
虽然陆南哲是同沈苏苏一前一后离开的,可是,对存着心思要见见这个和沈苏苏一起吃饭的老板是何许人也的寒一帆来说,这样的掩饰根本算不上是掩饰。当他看到这个年轻帅气英俊高大的
,他的心里不由一阵落寞。
一连好几天,陆南哲都没有再在公司出现。
难道这厮为了给她时间
,故意让她的眼睛清静清静?
沈苏苏不得而知。如果真是这样,她心里倒涌出一丝小感动来。其实这个人除了高傲自大一点,也不算是个坏人,起码,他到现在还算规矩,除了两次故意的
之外,好象也没做过什么
的事情……晕,他讹了自己十万块,这还不算坏啊?是不是现在对男人的要求已经降到了毫无底线可言?
没有他的不断骚扰,日子倒过得无趣起来。有的时候,她竟会望着桌上的那部电话发呆,莫名的失落感便会没有道理地一点一点侵蚀过来。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我这样,算不算犯贱?
今天是周末,终于可以轻松两日了。
下班后,沈苏苏从写字楼出来,无意中望向街对面,原本沮丧的心情突然兴奋起来。
寒一帆正站在街对面对她微笑着挥了挥手。她下意识看了看两旁,确认自己没有自作多情后,这才冲他挥了挥手,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