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面对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的温存,她却失去了拒绝的勇气。
她吞吞吐吐,一颗心摇摆不定,曾经坚定的意志被他温柔的眼神一点一点地蚕食。
不经意间,一阵清风徐徐吹来,伴着
吱吱呀呀
的响动,二人不约而同扭头望过去,门竟然开了,那串钥匙插在锁里晃晃悠悠,象极看热闹人恣意的嘲笑。苏佳语象尊雕像般怔怔站在门口,望着床上的这对
,她愤然拔出钥匙甩在了陆南哲的身上,大哭着道:
陆南哲!你就是这样叫我等的吗?!
陆南哲慌忙从床上爬起来,她却转身扭头就跑。
陆南哲大声喊着追下楼去,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陆南哲你这个混蛋!你骗我!你骗我!你要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你就考虑到那个女人床上了?!
窗外传来
惯有的狗血对白,沈苏苏拉来枕头将自己的脑袋捂得严严实实。她真的不想再见人了!
外面的叫嚣声渐渐远去。这个女人可比自己更泼辣啊。死变态该有得解释了。
这样想着,枕头突然被人扯开。
沈苏苏抬头一看,却看到陆南哲忧郁着双眼,无比哀怨地望着她。
你不去跟她解释吗?其实……其实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沈苏苏慌忙起身坐好,还特意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
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好象越解释越说不清了……
陆南哲哀声叹气,颓然坐在她身边,苦恼万分。
你还是爱她的,是吗。
沈苏苏轻轻说,
不然你不会追出去的。
苏苏……请你不要这样想我……我之前跟她说需要考虑,只是想给大家时间冷静,好让那件事淡下去……
陆南哲的脑袋垂得低低的,他的说话显得底气不足。
呵,算了,你走吧。
沈苏苏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努力保持着镇定,
我也需要冷静一下。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温馨气氛被人突然打断,再重头收拾残局,也无法恢复到之前的平静与安详。陆南哲幽幽叹了口气:
好,我给你时间冷静,但你要告诉我,你究竟需要多久才能平静下来?
我不知道……
沈苏苏缓缓摇头,
真的不知道……
窗边的一串风铃随风响起,撩动了一室悄静。两个不知所措的人蓦然对望,又飞快躲过对方的目光,怅然垂首,心中更添愁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南哲站起身,保持着他惯有的语速郑重说道:
苏苏,我不想勉强你。只要你愿意,随时给我电话。我的手机会为你二十四小时开机。
沈苏苏没有回应。
他的手抚在她的肩头,重重地按了两下,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沈苏苏只觉肩头一轻,他掌心内的温暖也随之而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走了?
她怔怔地望着已然关闭的大门,突然向着窗口而去。午后的阳光格外地刺眼,四处都闪着白晃晃的光芒。陆南哲从单元门出来,脚步是如此的沉重。他没有回头,她却下意识地往窗帘后躲了躲。再出来看他,他那高大的身影已走远,就算年轻加上帅气,也无法掩盖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落寞。
沈苏苏呆呆望着他消失掉的方向,竟痴了。
陆南哲怏怏不乐地回到公寓,刚进门,身后便传来门铃响。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他诧异地转身开门,却见苏佳语满脸泪痕地站在门口,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轻轻啜泣。
Anna?……
不等他再多说话,苏佳语突然上前几步扑进他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大哭道:
阿哲,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要破坏你和沈苏苏的……我只是想见你,又到处找不到你,所以才试着去她那里看看,看看你会不会在那儿……那钥匙就是插在门上的,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会试着推开门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一连串的
,让陆南哲无所适从。
这个一惯傲气一惯坚强的女人,此刻哭得象个无助的孩子。她那柔弱的身子一阵紧似一阵地跟着抽搐着,好象随时都会一哭到一口气上不来。
我没有怪你……
面对这样的压力,陆南哲只有劝慰,
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我的确做得不好。
苏佳语慢慢止住哭,却仍是抽抽噎噎。她仰起头,很是无奈地问:
你还爱着她,是吗?
陆南哲只有苦笑。
为什么这两个女人都会问出同样的问题来?难道他真的一心二用,真的对Anna仍然余情未了?
见他不回答,她垂下眼皮,黯然道:
你不再爱我了,是吗。那晚只是你喝醉了,若换了任何一个女人在你身边,你也会和她发生关系的,是吗。
她的手在慢慢下滑,就象是一个绝望到头的人放弃了一切努力,任凭自己滑向死亡的深渊。
我只想要一个公平的竞争机会。是不是现在你连这个机会也不愿给我了。
她喃喃着,目光呆滞,将原应为疑问的句调都说成了陈述句的语气。面对他的无言以对,她的心都凉了。
陆南哲将她的双手从自己胸前拉下来,轻轻放下,转身道,
我们之间,已经成了过去。就让它做为一个美好的回忆留下吧。不要破坏它了……
这番话,是他鼓足了勇气一气呵成的。倘若在这当口上被她打断,恐怕他再也无法将自己的想法完整地表达出来了。
苏佳语居然没有打断他。她眼中莹莹闪闪,直直盯着他,目光却琢磨不定,好象完全不相信,他给自己的答复竟然会是这样!她机械地任他将自己轻轻推开,趔趔趄趄退后几步,方才回过神来。
一个……美好的……回忆……?
她突然爆发出凄厉的惨笑,
陆南哲,你太自私了!我把女人最珍贵的东西献给了你,你却把我当成那些用钱就可以打发的拜金女!你不但侮辱了我,更侮辱了你自己!我发誓你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你和姓莫的女人不会有好结果的!我诅咒你们!一辈子诅咒你们!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陆南哲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来盛世科技了。他似乎已放弃了所有的努力,不但不再来骚扰,连见面的机会也不再给予。呵,男人就是这样莫名其妙,难道不懂女人说
吗……只要他们再向前坚持一步,这个世界就海阔天空了,可事实上,男人却总是在听到拒绝之后便止步不前,明明只隔一线,他们却认定摆在他们面前的,是道无比巨大的鸿沟。
唉,正是男男女女这些千差万别的心理,才让爱情这个东西变得如此眼花缭乱。
沈苏苏很是遗憾地拢了拢头发,对自己说,许是他也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吧。这样倒好,眼不见心不烦啊。
这天,沈苏苏正强打精神,对着电脑审着稿件。公司已新进了一拨人,她带了一个徒弟,希望她能尽快掌握自己的工作,这样,她就算离职也没有任何愧疚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她急忙掏出手机定睛一瞧,竟是母亲打来的。妈妈从来不会在她上班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这个时候,妈妈找她有什么事呢?她的心不由自主提了起来,努力镇定地接起电话:
妈,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啊?你和爸爸还好吗?
母亲还未出声,已是抽泣不止:
苏儿,你快回来吧,你爸爸昨晚突然犯病住进了医院,医生现在还在给你爸爸做检查……我好担心!苏儿!
沈苏苏不由慌了神,
妈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订票,你别着急,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嗯,那……不耽误你工作吧?
母亲又有些犹豫。她也知道,女儿一个人在外地不容易。
没事,我跟经理请假,没事的,妈妈。
沈苏苏安慰了母亲几句,立即登上铁路网站订下了一张回家的火车票。火车票是晚上六点钟的,现在请假,应该还来得及。
她风风火火来到人事主管孙莉的办公室,将自己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孙莉很是同情,却表示爱莫能助。
沈苏苏不由急了,
你是人事主管,批我一个假怎么不行?
孙莉很是无奈地道:
现在我的权限范围被缩减了,员工请假,都得经过董事长批准才行。你是马上要拍屁股走人了,可我还要在这里混下去的。要是因为你得罪了董事长,我担当不起啊。
那你就当不知道,反正我车票已经买了,走是一定要走的!
沈苏苏也来了气,当下语气也变得颇不耐烦。
孙莉想了想,劝道:
Ann,何必呢。你找董事长请个假不就完了。董事长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现在是你家里真的出了事情,我想他会答应的。来吧,就在这里打个电话,又不费多大的事。
沈苏苏想了想,只好拨通了陆南哲的手机。
此时的陆南哲早已身在海南三亚的度假屋了。
自那晚和苏佳语正式摊牌后,为了避开父亲的喋喋不休,陆南哲连夜叫Lily替他订了张去三亚的机票。那里虽然气候炎热,可能躲在度假屋里逍遥自在几日,又何尝不是件惬意之事。
沈苏苏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沐浴。刚从泳池回来,他已累得精疲力尽。他的手机扔在床上,嗡嗡嗡地振动着,他却毫不知情。他更不知道,就在他进入浴室不久,苏佳语悄悄推门而入。
对苏佳语来说,那天向陆南哲发出的诅咒预告只是一时泄愤,她怎么可能将辛苦付出的一切付之东流。在众多的候选人中,陆南哲无疑是最出色也最合适的一个。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同他有了进一步的
,就这样轻易放过他,太便宜他了!如果她的婚姻里有爱已是奢求,她宁愿选择财富。只要和陆南哲结婚,她便可以坐拥几十亿的身家,这种诱惑,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无疑都是不可抗拒的。
沈伯伯,我和阿哲的事,阿哲跟你说过了吗。
苏佳语娇羞着一张脸,垂下眼皮,轻轻问。在这种情况之下,走公婆路线才是最便捷最有效的方法。
你和阿哲?
陆添宥一脸茫然。
苏佳语嗫嚅着双唇,娇羞瞬间变成了满腹委屈:
我和阿哲,已经
陆添宥还来不及表示惊喜,却听到她含泪继续道,
可是那个沈苏苏知道这件事后,象个泼妇一样在阿哲面前大吵大闹,弄得阿哲非常狼狈……他现在心里很烦,一个人跑到三亚去了。我知道他躲开我们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想想,可是,这个时候,他最需要人安慰的……所以我想飞过去给他一个惊喜……不知道您觉得这样好不好……
好!当然好!
陆添宥猛拍沙发扶手,大声道,
这个沈苏苏真是不知好歹,明知你和阿哲是完美的一对,还要来插上一杠子,太不识趣了!你现在就去三亚,和阿哲好好谈谈。这个臭小子,这么识大体的女孩子现在上哪找去!他这么好命却不懂珍惜!
沈伯伯,阿哲也只是一时贪新鲜罢了。时间长了,他自然会明白这个道理的。你放心吧,我不会迫他迫得太紧,我会给他时间好好梳理情绪。
苏佳语趁机讨好卖乖,替陆南哲解围。
陆添宥很是满意。他让玲姐拿来了沈家在三亚的度假屋的钥匙,交到她手中,郑重地道:
佳语,我和你爸爸一直都希望你们两个能终成眷属,千万不要叫我们失望。
苏佳语嫣然一笑,将钥匙紧紧捏在手中,好象她的将来也已完全掌控。
乍听见他的手机在嗡嗡作响,苏佳语好奇地拿起来一看,气便不打一处来。电话是盛世科技打来的。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老板在度假吗?她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喂,哪位找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