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那一通
的短信,陆南哲陷入了新的焦灼之中。倒不是他不相信沈苏苏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只怕自己做出的这样的决定是她所不能接受的。试想一下,自己同男朋友相隔万里,男朋友还要在另一个女人面前示好,换了任何一个女人,就算她再大度,恐怕这也是难以接受的吧。
就在他忐忑不安之际,手机突然在口袋里振动起来。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她回复他了!他迫不及待地将手机掏出,飞快地调出新短信。沈苏苏只给他回了四个字:
我也爱你
千言万语,尽在这四个字当中。陆南哲心头一阵哽咽,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你,苏苏。以后我们只能短信联系了。但也不会太频繁。你先在家里待着吧。有新的进展再联络你。
他回复了这条短信后,便将之前发给她的信息通通删掉了。他不能让苏佳语将来找出任何破绽。
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她应该会留着的吧。他想。
奔驰车向着圣玛丽医院疾驰而去。陆南哲一边开着车,一边给林浩然打电话。
陆少?你真没有被绑架吗?
接到他的电话,林浩然很是惊奇。
我要是被绑架了,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陆南哲很是无奈。
那姓秦的那对父女在搞什么啊?他们怎么说你被绑架了?还说什么要接管鼎丰,喂,这次的动静闹得可真大呀。苏佳语是不是真的怀了你的孩子啊?
林浩然连珠炮似地提着问,陆南哲的脑袋不禁又大了一圈。
拜托,你简直比狗仔队还要八卦。
我也是关心你嘛。
林浩然认真地说,
是不是因为上次拍卖会上得罪了那个姓冷的,他现在报复你?
才不是呢。
陆南哲正色道,
我和寒一帆现在可谓是生死之交。诶,这件事说来话长,改天我再和你细说。
那苏佳语的事是真的了?
林浩然不由大叫道。
唔,是的。
陆南哲答得很是心虚。
你小子,不声不响弄大了人家肚子,居然还有脸去泡别的女人!
林浩然不禁在电话里大声嚷起来,
现在你怎么收场啊?要孩子还是要女人?
陆南哲扬了扬眉:
我两个都要。
嗬,口气真不小啊。那个小辣椒不活剥了你才怪!
林浩然将手机换了边耳朵听,存心要看他的笑话。
她活剥了我?呵呵,只怕她到时候舍不得呢。
陆南哲显得很是自信。
哇,听口气,你已经搞定她了?
陆少就是陆少,小辣椒这么难搞,也一样收得服服贴贴,佩服!佩服啊!
两人胡乱调侃了一阵,陆南哲这才道:
浩然,跟你说正经的,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去办。
刚要聊到正题上,他突然又道:
浩然你等等,我有个电话进来。
嗯,好的。
林浩然不慌不忙地端起了一杯咖啡。
陆南哲接起另一个电话,刚
了一声,苏佳语那娇嗲的声音就追了过来:
阿哲!你去哪里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我不是说了要去公司吗?
陆南哲有些不耐烦,极力压抑着心头的不快。他最讨厌女人象口香糖一样粘着不放,去哪里都要同她打报告。
你还骗我?我刚打电话回公司了,他们说根本没看到你!
苏佳语也动了气,当下发了火。
哦,路上我突然接到电话,临时有些事要处理,现在我正往公司赶呢。我怕打搅你休息,就没有告诉你。
陆南哲即兴撒了个谎。
苏佳语满是狐疑,
我还以为你想扔下我悄悄走了呢……
别傻了,你现在身子弱,要好好休息,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了,好吗?乖,听话,我还有一个小时就回去了,到时候陪你吃晚餐。
嗯。88。那你开车小心点啊。
听到他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苏佳语也跟着温柔起来。
陆南哲舒了口气。女人总归是女人,一向吃软不吃硬的,几句柔声细语就能把她们收得服服贴贴。不过做戏总归也是做戏,这些风月场上惯用的话,对付别的女人绰绰有余,对苏佳语可就难说了。希望她没有察觉到异样才好。
浩然,还在吗?
他复将电话转向林浩然。
在。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
林浩然很是好奇。这本不是他该问的问题。不过凭着他同陆南哲的交情,问问也无妨。
是苏佳语。
陆南哲毫不避讳地说。
呵,我就猜到是她!她看你看得可紧得很哪。
林浩然打趣着。
别尽说没用的,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怎么样?
陆南哲打着方向盘拐了一个大弯。
我跟你虽然不是什么生死之交,不过陆少吩咐的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办好;就算做不到的,我也要想办法去办呢。
这件事你一定办得了。
陆南哲说道,
你们家不是在l
有几处房产吗。我想让我爸爸和苏苏到美国去暂避一段时间。这件事我不方便出面,所以要你去安排一下,只要有个住处就行,大小环境什么的都无所谓。
林浩然奇道:
什么事弄得这么紧张,还要支开伯父和小辣椒?
这件事……
说来话长嘛。
林浩然抢先打断他,
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保证让他们住得舒舒服服的。
陆南哲笑了笑,由衷地道:
浩然,谢谢你。
呵,陆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林浩然打趣道,
不习惯哦。
陆南哲笑了笑,再次说了声
。前方道路好象豁然开朗,他加大油门,向着圣玛丽医院飞驰而去。
在他印象里,林浩然还算是个办事靠谱的人。有了他的帮忙,算是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现在唯一让他头疼的,是父亲不会轻易答应他离开。他们父子这二十多年来相依为命,还从来没有分开过。眼下正是紧要关头,父亲就更不会扔下他一走了之了。唉,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吧。
陆南哲回到医院时,苏佳语正在发脾气。苏绍建在一旁帮着腔,陆添宥耷拉着脑袋,任凭这对父女出言相讥。不然他还能怎么样,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做出这样的事来,他这做父亲的,只能替他承着了。
看到父亲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能还嘴,陆南哲心下一阵难过。他快步走上前去,对父亲道:
爸爸,我回来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见到儿子平安归来,陆添宥的眼中闪过几分欣慰,却仍是蹙着眉头担心地问:
阿哲!你和他……谈得怎么样了?
陆南哲偷偷瞟了苏佳语一眼,见她正紧张地望着自己,看到他发现了她的动向,她急忙转过眼珠,望向别处,好象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只好轻轻摇了摇头:
回去再说。
陆添宥心领神会,拍了拍儿子的手,道:
那好吧。累了一天了,你也早点回来休息。
送走父亲,陆南哲折回病房,苏佳语却还是摆着一副臭脸给他看。
苏绍建见状,知趣地道:
阿哲,佳语就交给你了!你要是再敢对她不好,哼!别怪我没提醒你!
知道了,苏叔叔。
陆南哲不敢怠慢,低头垂目,毕恭毕敬。
苏绍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向女儿时,立即换了副面孔,柔声道,
佳语,好好休息,别在为无谓之人生无谓之气了。嗯?
苏佳语点了点头,对父亲勉强挤出了一张笑脸。
陆南哲送苏绍建出了门,这才折回头来,对苏佳语道:
大小姐,现在可以赏脸去陪我一道吃晚餐了吗?
苏佳语抿嘴一笑,就差没伸出食指和中指做出胜利的手势了。
两人来到医院的餐厅,苏佳语要了牛排和沙拉。陆南哲急忙将她面前的沙拉撤掉。
苏佳语很是不解。
你现在怀着身孕,怎么能吃凉东西呢。吃坏了可怎么办。
陆南哲一脸认真地说。
苏佳语仿佛受到了感动,温情脉脉地望着他,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阿哲,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们之间,是不是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陆南哲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为什么不回答我?
因为这个
并不存在。
陆南哲将另一只手按在她手上拍了拍,以示安抚,随即将她握住的那只手抽了出来,不动声色地道,
对于不存在的事,我无法作出回答。
苏佳语眼中泛着泪光,黯然道:
你又知道什么了?
陆南哲不明白自己又哪里说错了。难道减少无谓的纠缠也是错吗?
苏佳语垂下眼皮,幽幽地说道:
阿哲,答应我一件事。
陆南哲心中一紧,话却说得很是随和。
我要你答应我,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见那个沈苏苏了。
苏佳语说得咬牙切齿。
陆南哲略一沉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没了预想中的争辩,苏佳语倒不相信起来。
陆南哲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目光坦然。
苏佳语不由破涕而笑:
这样我就放心了!
陆南哲回到家时,已是夜阑人静。整个别墅区几乎都沉浸在夜色之中,沈宅里却灯火通明。
陆添宥吃不下也睡不觉,直到儿子回来,他的心才略略平静。看到儿子满脸倦容,陆添宥心疼地说道:
阿哲,你快点上楼洗个澡休息吧。
陆南哲懒懒歪在沙发里,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爸爸,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商量。
哦?什么事?
陆添宥嘴里应得轻松,心头却一阵紧缩。
儿子一向刚愎自用,他决定了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这次居然肯和他商量……看来事情有些不太妙啊。
陆南哲却对玲姐道:
玲姐,麻烦你拿块热毛巾给我。
玲姐应了一声,不一会儿送上来一块热毛巾。
陆南哲接过来,将毛巾摊开放在脸上。温暖的湿气缓缓渗入肌肤,一扫疲倦,叫人精神不觉为之一振。
少爷……你这么累了,不如先去冲个热水澡吧。
玲姐很是担心地说。
陆南哲顶着毛巾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只是冲她摆了摆手。
陆添宥说道:
玲姐你先下去吧。
了一声,知趣地退了下去。
陆南哲这才将毛巾擦了擦脸,从脸上除去,扔在了茶几上。
呈现在面前的,是一张严重受伤的脸,无论眼眶,唇角,还是鼻梁,都是一片肿涨的瘀痕。卸掉了遮瑕膏的掩饰,陆南哲的真面目暴露出来,陆添宥不觉一阵心酸。
这些王八蛋太狠毒了!迟早有一天,我也要叫他们尝尝被打的滋味!
他的拐杖重重击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
声。
爸,你小声点。别惊动了玲姐。
陆南哲劝道,
我叫她下去,就是不想让她看到我这张脸。这是我们家的事,要是害她也跟着担惊受怕,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陆添宥强压怒火,问:
你不是说要和我商量事的吗。究竟什么事?
陆南哲顿了顿,坐直了身子,这才道:
爸爸,我希望你和苏苏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
爸爸,不管你要说什么,都请你听我把话说完。
陆南哲起身坐到了父亲的身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之前你猜得很对,我今天见过晨浩杰了。
你真的见到他了?……那他怎么说?
激动之下,陆添宥竟有些语无伦次。
我本来想和他好好谈谈,希望化解这段恩怨,但是可惜,他的态度非常强硬,不但要把鼎丰弄到手,更要强占苏苏。
他既不仁,我亦不义。爸,我已经决定,要跟他斗到底!所以我希望你和苏苏都能暂时离开一阵,我好全力以赴对付他!
让陆南哲意外的是,父亲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暴怒,大嚷着
之类云云,相反,父亲很是冷静。他呆呆地望着他,眼角已渗出了一行浊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