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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乱套的家庭

作者:王玉霞|发布时间:2026-07-13 13:39|字数:3871

  周末的傍晚,向文静和金伟民并肩漫步于校园,他们来到向文静的老地方。余晖洒向大地,树木和楼房都显得格外清晰,周围一片宁静。

  他们的学生时代,多么渴望有这样一个环境,有这样一个机会呀!可是一次都没有。尽管高中那段时间,同桌学习,也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如今彼此经历了如此的磨难,异地相逢,是何等的激动啊!

  她瞧着他,他牵着她的手,多么温馨的时刻!真希望永远地这样走下去。

  金伟民怎么都没想到,蛮横而刁难向文静的婆婆,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做梦也不会料到,向文静的丈夫就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此事,让他越想越头痛。

  梦里的母亲是那么善良、温柔。就在他和母亲温存的那一刻,还暗暗地下决心:“一定不再离弃母亲,要给母亲一个幸福安乐的晚年。”

  可是,自从知道这层关系,他对母亲的印象模糊了。似乎母亲两张面孔,一张慈善的,一张可怕的。他不知道如何去接受这样一个母亲?……

  夜里,向文静偎依在金伟民的怀里。尽管她还没有完全诉说自己的一切,可是从她的表情已经让金伟民了解差不多。

  一个还未曾进入四十岁的女人,满脸的沧桑。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单纯的女孩相比,多么离谱!

  他静静地看着她瘦削的小脸,剜心地疼痛。她看着他的眼睛,虽是默默无言,但酸甜苦辣却蕴含其中。

  他吻着她的嘴,痛苦地把舌尖插进她的香唇。她的手勾起他的脖颈,两个人默契地拥抱在一起,紧紧地,紧紧地……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幻想着这具美人鱼般的身形。可是,醒来确是另一个人的身体。

  老婆知道他反感自己,硬是逼着他对她行使丈夫的举动。无奈,他笨拙地,痛苦地,也是报复性地对胡颖完成一次又一次任务。

  今天,他终于遇见了她,自己一生最珍爱的女孩儿。他细心地品味每一种滋味,认真地对她做着每一个动作。

  尽管,他们不是夫妻。但是,爱情跨越了婚姻的底线,爱情战胜了道德的观念,爱情征服了一切的一切。

  他们不在乎过去,也不考虑将来,更不去想其的他人,和其他的事。只要有他和她,拥有现在。哪怕一分一秒,即便为此死去,也绝不吝惜……

  韩兴建也陷入了谜团。几十年来,从没听母亲说过自己还有一个私生的哥哥。更难以接受的是,他竟是自己老婆青梅竹马的情人。哥哥,说白了就是自己的情敌。

  尽管,他和向文静没有感情,可彼此结婚这些年。而且他们之间又多了个儿子韩星星,毕竟她是他的女人。现在知道老婆有了情人,也因为,她心里一直怀念着这个旧情人,才对丈夫的他如此淡漠,如此不负责任。男人心里,怎么能不嫉恨哪?

  以往,他心情不好,要么喝酒,要么去找情人发泄。可是,现在他没有心情了,既不想喝酒也不愿意跟别人诉说。因为,这个情敌是他的大哥,是他母亲最眷恋的儿子。

  他的牙咬的咯嘣咯嘣直响,拿酒瓶的手颤抖着。他想喝酒,却无力掂起手中的瓶子。男人趴在桌子上,手拄着酒瓶,耷拉着脑袋苦苦地叹息。

  “命运,命运,怎么会开这样的玩笑?向文静想离婚,就给她离婚。我他妈的也没想再阻拦她呀?可是,她干么偏偏爱的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呐!”

  他想大喊大叫,可是,抬头看了看酒店喝酒的人们,他又沉默地低下头去……

  金伟民没法在韩家住下,而是在镇上找了一家旅店。他有空就陪伴向文静,不希望她再有任何闪失。她是他的生命,他可以不要爹娘,可以牺牲自己。但无论如何,再也不能让向文静受任何委屈了,这是他的决策。

  更难过的是老韩太太。儿子刚认了家门,认了他这个娘,一恍惚又没了。而且,竟然被自己最仇视的儿媳妇向文静带走了,她心里无法平衡。

  好几次,她想出去找向文静,可是出了门口,又折转回来。她知道,没法出口,因为儿子为了向文静,才打算和老婆离婚的。她也知道,向文静之所以不能和韩兴建安心过日子,也是因为他的儿子金伟民。

  理好评,可是心难收啊!再说了,自从儿子把向文静娶进了家门,她意欲用婆婆的特殊地位控制这个很有个性,而又涉世经验不足的黄毛丫头。一直以来,她对向文静都是很苛刻的。

  她只希望,让向文静收回自己的野心,一心一意地陪着儿子韩兴建过日子。忠心耿耿地受她掌控。她怎么也预料不到,两个儿子都是为了一个女人,搞得焦头烂额。

  “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老天爷,这是什么事儿呐?什么事儿呀!怎么巧事都让我家遇上!我倒霉也就算了,可怎么还要连累我的儿子?”她一次次,无奈地在心里诅咒着,埋怨着。

  前天,她还在学校的门口破口大骂向文静不回家,骂她想找野汉子。今天这“野汉子”就来了,竟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亲儿子。多么荒唐的报应!她不知道是负疚还是恼怒,一个人在屋里急得直转圈……

  头脑简单的韩丫,听到家里的消息,赶紧地请假回家了。她看母亲一脸的愁容,看到哥哥韩兴建可怜的样子,也不知道说啥才好。

  在这纷繁复杂的矛盾中,她究竟该站在哪一边?如何帮助大家解脱呢?她搞不清。

  一会儿看看哥哥韩兴建,一会儿陪着母亲抹眼泪。想对嫂子发脾气,甚至,恨不能抓住那个女人揍一顿,可人家已经不在这个家住了。

  她抱着膀,搓着脚,急躁地踱着步子。口里不住地磨叨。

  “完了!完了!乱套!乱套!……”

  此时,更乱套的还有两个家庭,那就是遥远的他方,金老大和他亲家胡三家。自从得知金伟民铁着心地要离婚,胡莹把孩子送到娘家,她也辞掉了工作回了老家。这会儿,她住在公婆那里,一天到晚地,守在公婆面前哭闹不止。

  胡莹动不动就绝食,一会在屋里哭,一会站在院子里骂。

  “金伟民,你个孬种!等我找到你,看我不杀了你!……”

  她怪公公不给她出气,也怪婆婆软弱无能,还嫌家里人都胆小怕事。她认为都是公爹宠坏了儿子,婆婆教子无方,才导致了这个家庭不和。她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过错,甚至哭泣自己命苦,自己是她家的受气包。

  金老大也着急。一会儿,气得骂儿子金伟民混蛋。一会儿,怪儿媳妇胡莹不争气。一会儿又责备老婆对儿子管教不严……

  院子里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了。老实巴交的张氏,只能自己生闷气。她不住地哼嗨叹息。任凭老伴和儿媳妇吵闹,她做着自己的针线活,就是不搭腔。

  听到这院里的吵骂声,可乐坏了一个人,那就是趴在墙外听声音的金二柱子。他一边看热闹,一边故意地大声使动静。意思是说:“金老大,你终于得到报应了!哼哼。”

  金二柱子调着嗓子念小嗑。

  “呵呵,笑话人,不如人吧!我儿子虽然没当官,也没有工作,但一家老少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你抱养了人家的儿子,逞什么能?妄想用这个乡下的丑媳妇去拴住儿子的心,臭美吧!强扭的瓜不香哦!嘿嘿,强扭的瓜不甜呦。”

  他在墙外吹着口哨,唱着小调,走来走去,气得个金老大拿着烟袋嘴子直磕打墙……

  百十里地以外的胡三家,更是鸡犬不宁。胡三的老婆刁宝琴早年就听说丈夫和篮子的那些风流之事,心里憋闷了多半辈子。

  尤其当清楚前夫宏二受胡三嫁祸坐牢,她心里很不平衡,也觉得愧疚。两人生活一起,总是吵吵闹闹。尽管,胡三骗她说是为了让她离开宏家,才不得已这样做。

  可是,刁宝琴知道篮子怀孕,不是宏二所致。就这一点,她心里也很妒忌,一直不能原谅胡三。因为篮子和宏二的事情,两人稍有不顺,就大动干戈,磕磕碰碰地几十年了。

  自从宏二死后,胡三得到了刁宝琴,然而却找不到了婚前的感觉。甚至,他私下里怀念起篮子,他后悔当初没有把篮子留下来。况且,她走时还怀了自己的孩子。

  不知道篮子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她把孩子生到了哪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好在他身边有了胡莹,总以为女儿是自己。所以,千方百计地呵护着她,维护着这个家。

  老婆刁宝琴,尽管痛恨胡三,可是已经嫁给他了,而且,过去的事情也不堪启齿。为了女儿,她必须忍气吞声地过日子,她牙缝里丝毫不露女儿究竟是谁的种。

  现在女儿的婚姻搞成这样,也是胡三的主张。因为爹的名声不好,故意给闺女找个远一点的婆家。可谁知,人家偏偏看不上他家的闺女。胡三的老婆心里很窝囊,在家只要看见丈夫胡三就想破口大骂。

  胡三表面上不得不顺从着老婆,其实,他内心一直悔恨自己当年的荒唐。篮子的确可爱,她比老婆年轻,也比老婆漂亮。可他官迷心窍,他不仅仅坑了篮子,还活活地把篮子的爹娘陷害而死。现在一提及往事,他后悔莫及。他希望这辈子能再见到篮子,哪怕做牛做马,只要能让他赎罪就行。

  胡三心里爱着篮子,可惜不知道篮子的去向。他很想知道篮子当年怀着的那个孩子现在怎样?如果活着的话,应该比胡莹小四五岁吧!

  篮子的两个弟弟文革期间也被大家折磨的不成人样,小弟弟死了,大弟弟没念书,也几乎和傻子一般模样。运动过后,篮子的爹娘被平反了,虽然有人检举了胡三,好在篮子家没有中用的顶梁柱,没人告发他。胡三把一切罪状都归结宏二的头上,大家都知道篮子怀了宏二的孩子,逃跑了。

  宏二被送进了监狱。尽管他和他爹一再要求申诉,可是,篮子逃跑后,有宏二的检讨书在,谁也无法翻供。

  宏二被关押送不久,因为恼怒过激,病死监狱里面。后来,刁宝琴改嫁,给了胡三。外面都知道胡莹是宏二的闺女,可是胡三却认为胡莹是他和刁宝琴的种。刁宝琴当然不会告诉女儿事实,如此糊糊涂涂地过了几十年了。

  胡三躲过了运动中的一场场劫难,可埋藏在他心里的罪过却无法忘记。尤其老婆一提及他的丑事,一提及篮子,他心里极其愤恨。气急之下,他狠狠地揍过老婆,或者和老婆对骂一架,算是自我解脱。

  现在闺女一事又惹得他烦躁不安,老婆对他埋怨起来没完没了。原本就反感这个臭婆娘,如今看见她更是打心眼里恶心。妻子骂他造孽,骂他孬种……

  胡三想起了篮子,他躺在床上,翻身打滚地睡不着觉。

  “是的,我孬种,我造孽,这是我的报应!”他想到篮子当年大肚子的模样,想到她可怜兮兮地祈求自己的眼神……

  “混蛋!我混蛋!怎么能对她那般侮辱!”胡三躲到一边,垂头丧气地咒骂自己。

  妻子叫骂不休,他也恨恨地随着女人感叹。“畜生,就是畜生呀!”

  胡三捶打着自己的头顶,默默地走了出去。他吸着烟,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望着遥远的天空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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