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蔡被一辆出租车送回了家,一进门,看见婆婆就憨笑不止。
“妈,知道我今天喝了多少酒吗?这个数!咋样?”女人把兜子顺手扔进炕里,对着婆婆夸张地举着指头比划着。
老韩太太一看儿媳妇喝成这个样子,顿时反感起来。没好气地对她大骂。
“怎么,你去喝酒了!真没出息!跟谁喝的?一个女人家,跑到外面喝酒,还醉得东倒西歪,啥形象?不嫌丢人吗?纯属给老爷们眩眼!等兴建回来,我得跟他算账,就给我领回这样的儿媳妇!啥玩意呢?能过日子吗?简直胡闹!干脆都给我滚!滚得远远的!别在眼皮子底下气我!”
老韩太太越骂越凶,小蔡越听越想笑。
“嘿嘿……不就几杯酒吗?看把你气成这样!老正统!”
“什么?你敢骂我是老正统!如果不是老正统,能把这个家领到现在吗?我的儿女还没有一个跟我顶嘴的。你刚进这个家门才几天呀?就如此嚣张!”老韩太太气得大呼小叫。
被老太太一骂,小蔡似乎清醒了很多。她也顿时气愤起来。
“姑奶奶我就这德性,反正你们都瞧不起我!干脆破罐子破摔,看你们能把我咋样?愿意骂,就让你骂个够好了。”
她嘻嘻哈哈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呼呼地睡觉去了。
老韩太太在东房间里气得直转悠,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比一比前儿媳妇向文静,小蔡简直没个女人味!一天打扮的妖里妖气的不说,还竟然出去喝酒,醉成那个熊样!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女人。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实在无法容忍!”她喘着粗气,反反复复地瞎嘟囔。
心里实在不理解,“儿子怎么就偏偏喜欢这种女人呢?向文静多好!要人品有人品,要才气有才气,人长得也不赖。可他和人家就是相处不到一起!”
老韩太太一想到向文静,难免思念金伟民。
“嗨,还是我大儿子有心机,宁肯舍弃胡莹,舍弃家庭,也要找到向文静。同样都是一个妈生得,眼光怎么就差距那么大呐!”
想到这,她突然来了主意。“不行!我必须跟儿子讲清楚,宁肯打光棍子,也不能让他再跟这样的女人混下去了!……”
为了消气,老韩太太只好暂时出门。她知道,如果待在家里继续看着这个女人,她会发疯的。
小蔡睡了一觉,醒来揉揉沉沉的眼皮,觉得不太对头。
心想:“我刚才喝醉了,跟婆婆说些什么?好像被老太太骂了一顿。骂我什么来着?”
她起来洗了把脸,倒杯开水喝下去,又使劲地去想。猛然间,想起来了。
“哦,骂我丢人炫眼,还说让她儿子不再和我这样的女人混。去他妈的吧!既然狗眼看人低,我还不惯你们了哪!姐妹们说的好,能过就过,不能过干脆拉倒!别当自己咋回事似的!”
女人一边想一边梳洗完毕,又对着镜子用心地修饰一番。最后,满意地在镜子前转了几圈。
“哼,干脆出门消遣去!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太阳已经落山,小镇鸡飞狗叫。庄户人家大都从田野里归来,一群群的牛和羊,堵塞了村镇的街道。
家家户户的烟筒已经冒起了青烟。应该是做晚饭的时间了,韩兴建还没回家。想必又和哥们喝酒去了。
女人搭了辆出租车,准备去克东县的一家舞厅。一进城,路上的红男绿女搬脖子搂腰,亲昵地走在一起,令小蔡无比羡慕。
“看看人家城里人,这才叫生活!农村老太太就是不行!女人喝点酒算个啥?竟然大惊小怪,真是土老冒一个!”
她走到偏门,正要缴入场费,突然感觉有人在身后拍了自己一下。小蔡回过头去,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唉噎,我的妈呀!吓了我一跳,是你呀!死玩意。”
“嫂子,新婚蜜月,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我哥没陪你呀?”
男人献媚地问道,顺手殷勤地掏出钱包,轻轻地把女人的手挪动回去。自己拿出几张百元的钞票,递了过去。
女人看他如此慷慨,也没有推辞。
“反正都是哥们,不用白不用!”
女人忍不住对男人眉心一笑,发起了牢骚。
“别提他了,说不上又去哪里灌肚子去了!”
“怎么了?大哥欺负你了吗?这么大火气!”男人说着,很随意地挎起女人的胳膊就往里走。
女人也情不自禁地跟他进了门去。步入舞池,霓虹灯忽明忽暗,震得人心“蹦蹦”直跳。这里非常热闹,男男女女疯狂地舞动着腰肢,拼命地摇摆臀部。
世界颠簸了一般,谁也顾及不了谁的存在,谁也不计较谁的欢乐与烦恼。差不多每一个舞池的人都忘乎所以地摇晃起来。
女人和男人刚进门,还没等站稳,也随着大众舞弄起腰肢。伴着音乐,伴着昏暗的灯光,一切都沉浸于朦胧状态。
女人忘掉了委屈,抛却了婆婆阴森森的面孔。也淡忘了老公打呼噜的怪模样,更不再计较他一而再,再二三地拒绝自己的烦躁。这里只有陶醉,只有享乐,好像人间的一切不幸,都被摇滚乐一扫而光。
好几次男人的屁股有意识地碰着女人的臀部。开始女人还有点不习惯,悄悄地躲避,后来干脆顺其自然,似乎觉得玩起来挺舒服。俩人越跳距离越近,越亲近觉得越开心。男人醉眼地讨好女人,女人媚眼传递,很默契的一对儿!
时间凝固了一般,霓虹灯七彩的光洒满了整个世界。人们分辨不清彼此的衣服颜色,也分不清彼此的脸和发型。男人眼里的女人都很妩媚,女人眼里的男人都挺潇洒。无论丑与俊,无论黑与白,昏暗而多彩的光下,都有一种迷人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嘎然而止,室内顿时一片黑暗。大家这才停下来,从梦中醒来一般,有的喘着粗气站在原地。有的摸黑去找座位。还有的,趁机双方搂在一起,似乎彼此身上都拥有无尽的吸引力。
女人刚要挪动脚步,男人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将女人拥入怀中。
“嫂子,你跳得真美,简直把我迷住了。今天遇到你,真荣幸!”
“哦,被人看到不好吧?其实,你跳的也不错嘛!”女人有点腼腆地挣脱男人,可是越想挣脱,心里越是想和男人靠得更近。
男人理解她的需要,紧紧地搂着女人,小声地附在她的耳边说道。
“嫂子,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了!别装蒜了好吗?”说着,他的嘴唇凑到女人的嘴边。
“我不会跳舞,很久没来了,今天特殊情况。”女人解释着,也动情地抬起头来,去接男人滚烫的吻。
没有丈夫的爱,同样可以享受男人的温存。女人想开了。
“既然嫁给你韩兴建,那我从今以后就图个名分。你想别的女人,我找其他男人。干脆谁也不管谁,谁也不问谁好了!”
本着这种心态,女人和男人又开始了新的花样。霓虹灯亮了,舞池里顿时活跃起来。这会儿开始了交谊舞曲儿,伴着轻柔的爱情音乐,男人搂着女人的腰肢,脸贴的更近。女人抚着男人宽厚的肩,轻柔地走动步伐,眼睛盯着他的脸,他的眼,似乎醉了一般。
“嫂子,开个房间好吗?”男人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是,可是,你敢包不被我家那位知道吗?”女人担心地问道。
“嫂子,怎么那么糊涂那?他心里想着老情人,娶你是迫不得已,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女人应该善待自己!走吧,跟我去,让你今天玩个痛快。”说着,男人撂下他插在女人腰间的手,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女人伴着男人出去了,他们没有去她工作的宾馆,而是选了一家陌生的旅馆,开了一处房间。
女人在男人的督促下,主动和男人玩起了二人的游戏。
“嫂子,你真美!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太傻!怎么会爱上那么混蛋?他妈的,一点不拿我当回事!”女人在男人的身子下,喘着粗气,愉快地呻吟,痛恨地诉骂。
“嫂子,有时间就出来吧!只要他韩兴建想别的女人,你就悄悄地遛出来算了。”说着男人使出浑身的解数,让女人开心。
女人不再牵挂她的老公,男人也不再想家里的老婆。俩人一拍即合地从此搭档起来。
韩兴建和几个哥们喝完酒,提前回家睡觉了。他没有在意妻子在不在,也没有关心老婆去了哪里。尽管妻子不在家,自己睡得滋润就行了。
女人很晚才回来,可是精神高度振奋,没有一点困意。她看一眼男人,睡得很沉,甚至使劲摇晃他,都没有声音。
女人悄悄地拿出男人的手机,认真地翻阅一下当天的信息。一个号码跃然闪现出来。
“兴建,我很想你!啥时候我们还能在一起?我苦苦的等待……”
女人看不下去了,“妈的,还这么疯狂地偷恋!”
她很想举起手来,使劲地揍他一顿,或者放开嗓门骂他一顿。可是,想一想,改变了主意。
女人拿着男人的手机,悄悄地溜出门外。她距离家门远一点,拨弄那个号码。
“滴、滴、滴……”
半天有了回音,“喂,请问这么晚了,干什么?”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声音,而且瓮声瓮气的,好像不大高兴。
“请问,你是哪位?”小蔡也不客气。
“您找谁呀?”男人在电话里责问道。
“我找月月,秦月月,你是她老公吧?”
“是的,月月睡着了,你找她啥事,说吧!我待会儿告诉她。”
“告诉她?我要告诉你!好好管住自己的老婆!是个男人就有点骨气,别总让老婆给你戴绿帽子!”女人对着手机的话筒,气愤地教训道。
“你说啥意思?请慢点讲,说清楚!”显然对方很紧张。
“让你老婆以后别再来勾引我老公!你老婆几乎天天哭着,喊着诉说不爱你,要我老公去陪她。还说她患了子宫肌瘤,再看不到韩兴建,就会死掉了!”
“有这事?对不起!我一会儿找她问问,你别生气!回去也好好看住老公!别让他勾引我老婆。”俩人几乎同病相怜,彼此都很伤感地聊了半天。
女人回到屋里,把手机悄悄又送回了远处。自己上炕睡觉去了。一夜间,男人鼾声时续时断,女人则躺在被窝里,津津有味地回想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缠绵。
“没结婚,想拥有一个家,可有了家,又怀念单身的自由。家,说白了,就是夫妻店。尽管看似一个窝里出出进进,其实,人们百分之八九的心还都在外面。要不然,霓虹灯下,那一张张可爱的脸,那魔鬼的身影,换来换去,有几家夫妻那么悠然?”
女人的想法很奇特,她看了看熟睡的老公,又环顾一下新婚的房间。失望地叹了口气,自己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