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兴建虽然对妻子有了点温存,可女人的思维一直漂浮不定。她知道,男人虽然每天和她同居一个屋檐下,可心却属于那个遥远的女人。
历经艰辛,女人才拿到结婚证书。编织了无数次的梦想,女人才睡到韩兴建的这铺炕上。她怎么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自己心爱的男人拱手让给别人呢!不行,绝对不行!女人暗暗地发狠。
“秦月月!你等着,我死活也不能让你们的事情得逞!”
女人几次拿起了手机,想拨通对方的电话。可是犹豫良久,她还是未敢冒昧行动。
老韩太太搬到闺女家临时居住了,听说儿子和媳妇闹别扭,心里也不大舒服。
“这对冤家,刚结婚就吵架,看来日子未必能过长!也许因为结婚那天,我没到场,媳妇不开心,认为我没给她娘家人撞光?”
想想儿子,老韩太太于心不忍。
“是啊,儿子一辈子才结几次婚呀!那么大的事情,我是他妈,怎么能不到场呢?真是老糊涂,老糊涂啊!”
老韩太太一见到闺女,就唠唠叨叨地自责。她打算回家了,想去看看儿子和媳妇。不管怎样,生米做成了熟饭,一家人嘛!总不能这样疙疙瘩瘩地过下去吧。
而然,刚欲行动,又觉得很没面子。
“儿子和媳妇不来接,我这把年纪了,自己回去,算咋回事呐?怎么说,我也是他妈!”
于是,她催促韩丫:“闺女,给你哥打个电话,就说妈要回家了。不知道他们在不在家?”
韩丫明白母亲的意思,于是故意开玩笑说:“新婚蜜月,不在家能去哪里?我打个电话,让嫂子在家等你不就得了!”
“死丫头,成天没正形!让他们来接我,就说你妈在这里住够了!闺女总气我!”
“妈,你别把我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好不好?让你儿子知道,认为我们不孝,他不骂我才怪哪!”说完,娘俩又笑起来。
韩丫给韩兴建通了电话,不久,韩兴建就把老妈接回家去了。
儿媳妇小蔡看见婆婆回来了,心里虽然不大高兴,但也装作非常热情的样子。
“妈,您回来了呀?我昨天还跟兴建说,有时间要去看看您呐,想把您接回家住。咱家这么宽敞的房子,就我们俩空落落的,很不舒服。妈不在家,我们下班回来都没个扑头。”一席话,把个老韩太太说得心里暖洋洋的。
老韩太太又回到了她的东屋,一进门,心想:“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还是我自个儿的家舒服呀。”
几天来,一起吃饭,一起干活儿。老韩太太虽然觉得新儿媳妇比向文静做家务利落,可是言谈举止却远不如前儿媳妇文明。尤其,小蔡不管对谁,只要一高兴起来就哈哈的大笑。老韩太太怎么听,都不习惯,甚至觉得很刺耳。
“女人家,一笑起来,咧开大嘴,不遮不顾的,太不文雅!”
老韩太太好几次指着儿媳妇这样警告她。可儿媳妇却满不在乎。
“兴建媳妇,你以后能不能改着点?别见了人就‘哈哈’起来没完没了,忍着点!否则,让人家谈笑咱没身份。”
“妈,俺东北人不都这样吗?这些年的老习惯,我还真不好改。哈哈哈。”说着,又笑了起来。
“嗨,真没辙了!这是咋回事嘛?越不让你笑,你越笑得欢。真是气我!”老韩太太绷着脸子,不看了,一扭身自己上炕去了。
儿媳妇仔细一想:“啊,原来老太太嫌俺没素质!当然了,比不起人家向文静。俺既不是教师,又没有太深的文化。自然不会做作了!”
为了讨好婆婆,其实更确切地说,为了讨好韩兴建。小蔡特意跑到商店,挑选了一件老太太的衣服,想必婆婆穿着能合适。于是,她乐呵呵地买回家去了。
“妈,您看这件衣服咋样?穿了一定好看!”她一进门就笑嘻嘻地对婆婆喊道。
老韩太太睁大了眼睛一看,是件黑里透红的金丝绒长衫。
“天哪,这衣服穿在我身上!人家还不耻笑我是花老鸨子呀?”心里这么想,可她却没说。
于是,就对儿媳妇问了句:“在哪买的?先放着吧。有时间我去换一件,我穿了可能不大合适。”
老太太连试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儿媳妇心里很不舒服。
新媳妇回到自己的房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本来,老公对我不重视,已经够烦的了!婆婆还看不起我,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她开始犯愁了。
女人躺在炕上,翻身打滚地睡不着觉。她总是在想自己的心事。
“好不容易等了这些年,嫁给了他,可人家对我怎样呢?一家老少,拿我根本就不当回事,怎么办?”
女人越想越生气。她想找个人诉苦,也想把自己的怨愤发出来,希望有人能理解。
周末,天气不错。宾馆正属于淡季,老板给大家点宽裕的时间休息。几个姐妹凑到一起了,她们相聚于一家餐饮的套间。
同事们望着小蔡新婚的服饰,禁不住品头论足,赞叹不已。
“瞧,新娘子就是不一样!这一身穿戴,咋一看,蔡姐不压于十七大八的小姑娘!”
“是呀,小蔡现在掉到福堆里了,日子一定美滋滋的吧!老公能挣钱,婆婆有积蓄。而且韩兴建长得又那么帅!”
几个姐妹一出口,小蔡就持不住劲了。
“天呀,你们知道啥啊?人家都快愁死了,你们还在这里磕打小话(说长道短)!”说完,她忍不住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表情显然非常勉强。
“怎么了新娘子?吵架了!”一个姐妹看着她的脸色不对劲,担心地问道。
其她姐妹也很着急,都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老妹,有啥心事说出来,大家给你想主意。‘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再说了,我们大都是过来人,家庭生活谁没经历过?男人嘛,你就不能太宠着他!开始,打下啥底是啥底,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当儿戏!”
“是呀,蔡姐,你不能太委屈自己!你为他韩兴建等了这些年,谁不清楚?他要不好好待你,简直是不识好歹,丧良心了!”
“小蔡姐,有些话你要是不好说,我们姐几个替你说!如果他家敢对你另眼看待,老妹子我绝不客气!”
听了姐妹的一番话,小蔡放下杯子,“呜呜呜”地哭起来了。附近的大姐递给她几块纸巾,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安慰说。
“老妹子,别哭了!我知道,你很不易。两性人凑在一起,本来就不好处,何况他已经是离过婚的人了!而且论地位论品味,韩兴建原来的妻子都比咱们姐妹高。再说,韩兴建还有个老情人,一直跟他不清不白地没断关系。你呢?纯属个傻冒!当初就不该等他那么久。玩够了,去他妈的!找个男人嫁人,让他对你还有点念头。这会儿可好,他腻了,你们又结了婚。进退两难了不是!嗨,人呀,活受罪!”
酒桌前,老大姐对着小蔡和大家唠叨,愤愤不平的心态流露于言表。
“大姐,我该怎么办呀?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小蔡听了,委屈地趴在那位大姐肩上哭得更痛心了。
“别哭!别哭!我们帮你想想办法。你呢?也别太着急。两口子需要慢慢磨合,如果一年半怠(一年半年的)能磨合好那,你们就继续过。如果不行,干脆拉倒(散伙,即离婚的意思。),你们大伙说咋样?”
老大姐谈得很有道理,几句话说得小蔡停止了哭泣。于是抽抽哒哒地把一段时间来,韩兴建和他俩的事情和盘托出。
还未等大家反应过味儿来,对面的一位小妹妹炸了起来。
“什么?他还牵挂着那个骚狐狸秦月月!韩兴建有病吗?既然跟向文静离婚了,为啥不去把月月接回来?”
“可人家也是有了家的人呀,而且还有孩子。能那么爽快吗?”另一个女人说道。
“那干脆让秦月月离婚,不就得了!既然俩人爱得那么死去活来,图个啥呢?”对面座位的小妹还是不能理解。
“是呀,这韩兴建做事实在不地道!那边没割舍,这边又把你娶进家门。到头来,害人害己,谁都不好受。”
“我看他韩兴建就是找死!不行,明天我给蔡姐出气去!问问他韩兴建,还是不是个老爷们?如果他敢承认‘是!’就对自己老婆好点!别成天吃里扒外的,让别人看笑话!不行,就拉倒。反正让蔡姐陪一个无心无肺的爷们过日子,也没啥意思!”
女孩说着,摩拳擦掌,眼珠子瞪得溜圆,似乎起来就要揍韩兴建去一般。把旁边端盘子的服务员吓得倒退了两步,赶紧走出房间去了。
“小妹,别太冲动!我们商量一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蔡,你确认他们经常联系吗?”那位大姐又继续问道。
小蔡沉着脸子,伤心地点了点头。
“蔡姐,啥时候?”那个女孩好奇地打听。
小蔡看着杯子里的酒,直摇头。转念一想:“婚都结了,做都做了,还有啥遮遮掩掩的!”于是缓了一下,又脱口而出。
“结婚宴席上,他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回来就改变了对我的态度。又一次,在我们睡觉的时候,他接到电话出去了。后来对我再没了兴趣。”
小蔡说着,想起那一夜难熬的情景,忍不住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妈的,人家两口子睡觉她还故意干扰。真得有病!搁我的话,非对着电话骂她一通不可!或者气死她!小蔡姐,下次再有此事,你就直接告诉她。韩兴建和我同房,我们玩的正开心,你嫉妒就过来好了!让你看看这个男人究竟什么样子!”
一个姐妹,连珠炮似的讲了一大堆,惹得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罢,室内又恢复了平静。小蔡的眼里又增加了很多的泪水。
“其实,小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可以打电话跟那个秦月月谈一谈,如果他们确实爱得很深,你可以让给他们。如果没有可能,就干脆拉倒,别让她再这么死皮赖脸地纠缠不清。告诉她,你和韩兴建很合得来,你们挺幸福!千万别说韩兴建对你不好!否则,她会变本加厉的。”
老大姐似乎很有经验,慢条斯理地对小蔡传授着经验。
“可是,她现在有病呀!我说了,万一刺激她,韩兴建能饶恕我吗?”小蔡哭丧着脸子,对大家诉说自己的担心。
“有病?什么病?”姐妹一听,都瞪大了眼睛,想打听清楚。
“子宫肌瘤,刚做完手术。所以,韩兴建一直为她操心。”
“你的意思是说,韩兴建害怕她患了癌症?”一个姐妹突然地问道。
“也许是吧!反正自从得知她的病情,韩兴建就没有一天的乐模样了。”小蔡伤心地说着。
“如果真是癌症,恐怕也没有太长时间的活头了!你不必担心,早晚韩兴建都是你的人,让他闹心一段时间也无妨。只是你得忍受一个阶段。”老大姐很理解地自我叹息。
可是,那小妹妹不答应。听到这里,她没好气地反驳起来。
“要是我,就故意气她一通,让她死了这份心!我的男人,凭什么受你摆愣(控制)!干脆,小蔡姐,你就偷偷地打电话刺激她一下,也许能让她死得快些。那样,你的日子就好过了。要不然,熬到啥时候,算个头啊!嫁给这样一个老公,够倒霉的!帅男人,没有几个好东西!”
“不行!不行!那样你岂不坑害了你蔡姐?万一因为此事,他们俩打起架来,我们给出的啥馊主意?绝对不行!”老大姐连连摆手,阻止小妹的话题。
“难道就这么受着吗?”小妹气呼呼地端起酒杯,一仰脖喝了下去,不吭声了。
“老太太,啥意思?你没跟你婆婆谈一谈她儿子的事情?”老大姐认真地继续探问。
“能有啥意思?那老太太原本就看不起我。嫌我说话粗,嫌俺好咧着大嘴笑,不文雅。缺少向文静的气质。”
小蔡谈及了老韩太太更生气,她心烦地用手不自觉地拨弄手里的筷子。泪水“吧嗒,吧嗒”掉在面前的桌子上。
本来姐妹聚在一起挺开心,可听了小蔡的诉说,几个人渐渐地郁闷起来。她们都想为自己的朋友出口气,可又没有好办法。姐妹们越喝越伤感,以至于最后,失去理智地大呼小叫起来。
路上的行人,看见几个疯狂的女人。以为她们受到了什么刺激。都躲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