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那一年,抓住那只蝉,以为能抓住夏天;十七岁的那年,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
——题记
我的手机里一直存放着那天演唱会阿信唱的《如烟》。我对这首歌特别有感觉,它曾经让我好几次觉得想哭,它曾让我回顾了好多我自己的心酸,和这些年来的感触。也许韩雨丝从来就是一个配角,它很想获得认可,她很想在他的目光里占据一个永恒的位置,最后也许成功了,又或许永远地失败了。
宇舜早就从遥远的北方回到了南方,他的微信和空间坦白了他的位置。
他的爸爸病情反复加剧,医生悄悄把他叫到了病房的门口,告诉他要尽快能找到一颗适合的心脏,就能进行移植,他爸爸应该就还有救。我看见宇舜在病房门口无助地抱住了头,晴晴站在很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他。这时候他的电话响起来,他的表情有所变化,难以置信地想医院的楼梯口跑去。
嘉瑞从学校匆匆忙忙赶回了我们共同的家乡,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没有带一件行李,奋不顾身地跳上了驶向火车站的公共汽车。汽车的烟尘在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家扬也和我一样坐上了回家的班车,他一脸倦容,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这些已经发生在我离开学校的后的事情了……
我很喜欢柯南这部漫画,它已经整整连载了11年,我常常和朋友假装抱怨时说:
“不会我在有生之年都看不见柯南的大结局了吧。”
可是让我开心的是,柯南的作者在今年宣布会出最后的大结局,我那时想,这样我应该就能看见了吧,可是却未曾想到,当我还在兴奋地幻想着谁是最后的黑衣人头目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
我曾经觉得人的一生要有完结才会完美,我曾经觉得一天要分成好几天用才会充实,我曾经幻想过很多种未来的场景,不过现在,一切都可以彻彻底底地破灭了。
因为,我死了。
在车子失去方向的那一刻起,我的脑子就开始什么都没有想,但是心里却涌起了千百种情绪。就像是一杯苦艾酒,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和周围的乘客一样,惊惧,恐怖,没想到我就这样死了。
“尽管我深陷死亡,但我还是喜欢这个世界,甚至爱得一塌糊涂。所以,我也不希望你讨厌这个世界。”
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句话我曾经很喜欢的句子,脑海画面定格出最后一个人是宇舜。人生最遗憾的不是死亡,而是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有好多事情没有完成,有好多想要爱护的人没有看见我关心他们的样子。人生短暂,我就这样血肉模糊地结束了我的一生。
对不起家扬。
对不起宇舜。
对不起好多人,我太固执了。
我的身躯死掉了,但是我的灵魂回到了我的家乡。
家扬把自己关在房间待上了三天三夜,他穿着我给他买的粉红色轻松熊的情侣装,他自己曾经说太幼稚了死都不可穿,可是现在他还是穿上了。我不喜欢照相,但我们之间却有很多很多张的照片,好多都是他的偷拍,我笑的时候,我生气的时候,我激动的时候,我吃东西做鬼脸的时候,有时候这些爱的纪念品全都变成了痛苦和迷茫。我看见家扬的眼泪,我看见了他的不甘心,我看见了他最后的背影。谢谢你家扬,给了我一段美好纯净的爱,我不后悔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你让我振作起来体会爱,明白爱的味道。可是我最后还是没能陪着你,听你唱歌;还是不能陪着你,听你那时抱着我奔跑的心跳;还是不能陪着你,看着你笑着说要好好生活……
嘉瑞回家的日子里还是用他习惯的发泄方式去球场一遍又一遍地打球,好像想把地板给打穿。对不起嘉瑞,这次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陪在你的身边,没有办法能够给你一个踏实的拥抱。我不知道你有多难过,但是我看见你一个人沉默的背影在白天在黑夜在傍晚,不知道你在试图找寻什么,但是抱歉,这次我彻底地回不来了。
果冻和思贤,我的两个好朋友们,也许哭得像一个泪人了吧。这两个家伙,平时看肥皂剧的时候就爱哭个不停,以前我还能在旁边嘲讽她们:
“这个剧情这么烂俗,你们至于哭成这样吗?”可是现在我不能了,我失去的不仅仅是嘲笑她们的机会,我失去的,是永远拥有她们,和她们在一起的机会。
还有我的父母,我的哥哥韩雨豪。也许在以后没有我的日子里,他们能够更加坚强地学会去生活,因为没有什么能够抵得上失去至爱骨肉的痛苦了。
我想宇舜也一样。
在这三天里,他日日夜夜守在他父亲的病房里,宇舜的爸爸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沉睡,鼻腔中发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像一个婴儿一样美好和谐。
也许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我才意识到,在我活过的生命岁月里,最念念不忘的,最执着着想要付出的那个人就是何宇舜了。幸好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在那天得知先天性心脏病的痛苦之后,我就回宿舍下载了遗体器官捐赠说明书查看,我当时想等到我死的时候可以为更多的人进行服务,我当时还莫名其妙地幻想,要是宇舜有心脏病,我会不会奋不顾身地捐献我的心脏呢?
没想到命运好幽默,我的心脏就这样,通过这样的方式,捐赠给了宇舜的父亲,我想,当我父母痛苦难受的时候,能够让宇舜一家暂时得到解脱,那也算我死前做的唯一一件大好事了吧。
宇舜,你会在心里说声谢谢我,对吗?宇舜,你会默默地记住我的,对吗?
三年前的我哭着对思贤说:“我就是一颗默默无闻的洋葱。”没想到我真的就是一颗洋葱,当你一层一层剥开我的时候,也许你会被它酸涩得想要哭泣和流泪,当你最后发现洋葱没有心的时候,你会更加难过。难过的是你没有尽早地发现这苦涩的一切。
我是洋葱,没有心的洋葱,我把我的心奉献给了我短暂生命中最爱的那个人。
何宇舜,我现在才有些明白,我爱你,你任何人都爱你。可惜生命不容许我多活一次,假如有这个机会,我不愿意再是一颗洋葱,我一定骄傲地去除任何的桎梏,勇敢地向你走来。
我的墓前,站着这群我最重视的人们,这次我永远地失去你们了。
我想起一首我曾经最爱的小诗:
“并且我们惊喜地发觉
一个黑潮汹涌的海岸
有生命比阳光还亮,比白雪
清洁,比风雷勇敢。这一切
北极星是这一切的见证
无论从哪一个方向观察
凛凛巍峨,喜悦,坚强
快速还胜过海鸥鼓荡的
翅膀,飞越漂流的冰山
在一个黑潮汹涌的海岸
探索心的传奇,血的传奇
绿藻和珊瑚的神话
在我们掌心底下,生命的
汪洋浩瀚温暖而明亮”
在我的生命里,因为拥有你们,才会更加温暖而明亮。
……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