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要迟到了。眼睛一睁,昨天晚上忘记闹钟了。
我“蹭”的一下起床,冲进卫生间,刷牙,用水擦了一下脸,拎着包就赶紧“咚咚”下楼。
“小汐呀,你今天。。”楼下王奶奶手里提溜着早点迈着小脚上楼。
“嗳,奶奶,早上好,有啥下班回来说。”我忙着赶时间,也不知道奶奶要咕噜啥,先用话把她堵住。下楼一不小心,差点让高跟鞋差点把脚给崴了。
死赶活赶,一路小跑到了公交车站,来了一辆,我赶紧往上挤,还未站稳,后面传来女人尖锐刻薄的骂声。
“你眼瞎了,踩老娘脚上了。”我回头一看,后面一女的眼睛充满杀气的看着旁边的男人。
“对,,不,,起,,,男人昂着脖子,一副傲得像碉堡的模样,傲慢的回答女人。
“年轻人,少说两句吧!一大清早的,别破坏了大伙的心情。”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劝。
“你个穷开车的,挨你事了?”女人像泼妇一般回敬司机。
“嘴巴怎么这么臭啊?早上没刷牙吧?还是喝的大粪?”那男人依然昂着头,用话恶心那女人。
女人长得还挺标致,怎么就讲话那么难听,我在心里想。
只见她黑着脸感觉要把旁边男人活剥了,我一看架势不对,赶紧往前面挪了挪,千万干架别撞到我,我心里嘀咕着。
“你。。。。”司机给气的差点撞红绿灯。
“你给老娘等着,我不废了你的腿,也要阉了你。”女人眼泪巴拉的带着哭腔对男人发狠。
这时,车上人都说,你这女的咋这样?一大清早的,你吃枪药了?还是早上没刷牙?大家开始向女人轰炮,车还没停稳,女人边哭边挎着小包噔噔走到后门下了车。
当时正逢早上上班高峰,女人像疯了一样,对着公交车的后车门用高跟鞋猛踹两脚,站到前门对着司机破口大骂:“你个拖大巴的,今天你给老娘去见阎王,你个龟儿子,你全家死光光了,司机一句都没有回。
看着车开始启动,那女人连连往后倒退,一步小心撞上了公交站台上的广告牌,这时车里一阵哄堂大笑。
“小伙子,别跟那种泼妇一般见识。”坐在老弱病残座位上的奶奶说。
“她骂我六年了,是我女人。”男人话一完,司机一个急刹车,把大家吓了一跳,然后解释说红绿灯。
车上的乘客有张着嘴巴你看我,我看你的,大家开始为司机抱不平,还有对男人表现出厌恶表情的,也有旁敲侧击骂男人有点不道德的,大家表情怪怪的,那男人看大家都这样,脸红到了耳根,车一停站,他赶紧从后门溜了。
我从头到尾,愣是一句话一个字没说,尽看大家表演了。
“娘”思乡一觉醒来,看到橘梗站着发呆。
“喔”思乡的叫声让橘梗回过神来。她手摸着孩子的稚嫩的脸,思乡的声音让她从痛苦的回忆转回到残酷的现实。
她擦去脸上的眼泪,抹上腮红,换上和刘贵洞房那天的衣服,尽管现在身材丰腴了些,还是能勉强穿上。
思乡也焕然一新,围着他娘咯咯的笑个不停。她目无表情的提起竹篮,拉着思乡的小手,锁上大门,朝刘奶奶家走去。
刘奶奶的儿子和媳妇在县城是大领导,村里的大官小官的都等着这吉祥日来走动走动。
橘梗带着思乡来到刘奶奶家门前,迈进刘家大门,看到大门上贴着寿字,她心情也觉得敞亮了许多,认识的就叫声,不认识的点点头。
“嗨,这是哪家媳妇儿啊,长得还满俊的。”人群中有个长相貌似包租婆的老妇人,从橘梗身旁走过瞥了一眼,问别旁边桌上带眼睛的后生,后生摇摇头。
娘俩来到刘老太太堂屋前,只见老太太两手摆在膝盖头上,穿着红色唐装,盘着发簪,腰板直直的坐在太师椅上等着橘梗和思乡磕头。
她对刘奶奶笑笑,把蓝子放在椅子旁边,拉着思乡对老太太双腿跪下磕头。“娘,俺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刘奶奶乐嘴合不拢嘴。连声说:“好闺女,娘的好闺女。”“思乡也祝姥姥活到一百岁。”老太太笑的更欢了。待橘梗和思乡起来,老太太给娘俩一人一个红包。
“娘”,你要长命百岁。”一老一少两位妇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乡儿啊!”橘梗的抱起思乡,亲吻着他粉嫩的脸儿,那不满岁月的脸在思乡的脸上来回磨蹭。她总是自言自语,也许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吧!
放下思乡,橘梗掀起蓝子里面白色纱布。
“娘”,这是俺给你做的长寿糕。”橘梗提起脚边的篮子,给你刘奶奶看她亲手做的长寿糕,刘老太太看了,嘴乐得合不拢,不停的点点。
晚上刘奶奶家一共摆了八桌流水席。家里来的都是乡里乡亲帮忙洗菜刷碗的,刘奶奶也一人给一个红包,意思一下,象征吉祥。
今天晚上,橘梗破例喝了一点酒,身边的小儿已经酣然入睡。他看着熟睡的思乡,她打开箱子,摸出盒子里的小布包,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看着,看着,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大晟,姑姑来啰!我一下车,看到大晟低头在围墙外点炉子,他抬头一看到我,嘿嘿直乐。
“姑姑”。大晟把扇子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喏,看看喜不喜欢?”我把书包放在他手上。
“哇!好漂亮的书包。”大晟用手在上面摸来摸去,看着他爱不释手的样,我就想到自己小时候因为看同桌有新书包,回去吵着娘要买的事情,当然,最后我的书包还是泡汤了。
“喏,背上给姑姑看看。”
“恩,不错。走,给你爹看看。”我跟在大晟后面来到刘贵房间。
“爹,姑姑给俺买的新书包。”大晟把书包往刘贵面前一放,刘贵手小心翼翼的摸在上面,舍不得把手拿开。
“俺有新书包了!俺也有新书包了!可俺啥时可以上学啊!”大晟从一开始看见书包心花怒放到现在心情糟糕,那脸上表情变化前后不到两分钟。
“他姑,这娃真是太想上学了。”刘贵叹着气,眼睛无奈的看着我。
“叔,你放心。”大晟的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是一家农民子弟学校。明天就可以去上课。不收借读费用。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们的,不然我带书包来干啥?”大晟在一旁听得嘴成O型,眼睛瞪的老大盯着我。
刘贵听到儿子可以上学了,精神马上好了不少。
“姑姑,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没骗俺?”大晟有些不相信,上来摇着我的胳膊问,我对他肯定的点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娘,俺可以上学喽!俺可以上学喽!”大晟高兴的跑到门外,对着远处叫着,他希望娘知道他终于可以上学了。
“对了,叔!大晟是不是念到四年级的?”
“嗯哪!”刘贵点头回答。
“因为大晟脱学时间长,校长说,建议从三年级下半学期从新念,这样好巩固他以后的学习!”我把校长的意思转告给刘贵,想听听他的意思。
“汐丫!娃从哪一年级开始,听校长的。”刘贵说。
“那行。那就从三年级下半学期开始。”我看着刘贵,调皮的对他笑笑,他也被我逗笑了。
“俺小时候念书,你爹是俺的班主任呢!要不是你,俺这娃一生就被俺拖累了,你和你爹一样,都是好人呐!”刘贵忽然有些感慨,他暖暖的眼神告诉我,他是个不会忘记别人恩情的人。
“学费我已经交了,明天早上7点半我来接大晟去报到。”我对刘贵把事情的步骤一点一点的告诉他,毕竟他是大晟的爹。
“姑姑,俺真的真的好喜欢这个书包。这个书包上的猫猫好可爱喔!
大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书包背好,站在破旧不堪的组合家具上的镜子前照来照去。
“大晟!过来。给你爹看看。”大晟赶紧跑过来,转过身给刘贵看,只见刘贵半张着嘴直乐。
“叔,你拿着,大晟以后白天没法照顾你,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把两百块钱硬塞到他手上,他手紧紧抓住我的手,看着我,只见嘴动了动,我对他点点头。
“大晟你明天开始要上学了,你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要让你爹替你担心。”我对坐在一旁的大晟说。
“爹。俺以后不但要考上大学,俺要学医,给爹瞧病。”大晟眼里流露出一股从未有的自信,看着我和刘贵。
“大晟,爹信你,爹信你!”刘贵流着泪对大晟一直点头。
每当我看到这种伤感的情景都有些心酸,也许跟我从小单亲有很大原因吧!
第二天一早,大晟早早和刘贵站在门口等我到来。
“叔,你放心吧!”我拉着大晟的手来到巷口,打了一辆出租车朝学校去。
我带着大晟来到李校长办公室。
“李校长,这次真的太谢谢您了”。我真诚的握住李校长的手说。
“不客气”。李校长慈祥的眼神好像娘一养,说再多漂亮的话都是多余,她的笑让我温暖。”
“小汐,这是李老师。有什么事情你跟她说就行,她以后是大晟的班主任。”李校长指着刚进门女性告诉我,我微笑着对她点点头。
“李老师,大晟有好几年没有念书了,不知道他现在学会不会感觉很吃力。如果他有什么事情,你还要多费心。”我对李老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大晟的情况。
“没关系,我们班有15岁才念三年级的,也是因为家里穷念不起书,只要孩子聪明,他还小,接受能力强,没有关系。”李老师对我说。
“那我就把大晟交给你了,真的很感谢李校长和你肯接受这个孩子。”我把大晟交到了李老师手上,对着李校长和李老师深鞠一躬。
“大晟,来,给你的恩人李校长还有李老师鞠躬。”大晟站到我前面,对着李校长和李老师也是深鞠一躬,回头看看我,我拍拍他肩膀。
“大晟,好好学习!”我对大晟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大晟也对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看着李老师拉着大晟的手走出了校长室,我跟了上来,大晟走几步就回头看我。看着李老师拉着大晟的手走进了教室,我的眼睛涩涩的,有种灼热的疼。
他清澈的眼睛,充满童真的脸应该每天在校园出现才是对的。而不是小小年纪就过早的去承担一个与他年纪不相符的责任。大晟今天能坐进课堂,回归学校,上学,每天和同学在一起玩,一起相互学习这才是最重要的。
长久以来的心病,总算是解决了,走出校园的大门,我仰面深呼吸,哇,好舒服,心里没有压力真的好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