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妹子,快上炕躺着,以后有啥事就告诉嫂子,只要嫂子能做的。”
“嫂子,你是公家人,你忙,俺生大晟那会儿婆婆也没照顾俺几天,俺皮实习惯了。”
刘奶奶儿媳妇提着一网兜补品来看橘梗,一进门就看到橘梗蹲在井边洗尿布,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橘梗支开,撸起袖子帮橘梗洗尿布。
“娘,不好了,弟弟尿床了!”大晟看到他娘进来便说。
“晟儿,你还知道俺是谁么?”刘奶奶儿媳妇把礼品放在箱子上看着大晟。
“娘娘好。”大晟看着刘奶奶儿媳妇笑笑,想起来她就是刘姥姥家那个在县城的娘娘。
“这娃记性真好!”
“来,娘娘抱抱!”
“嫂子,这娃刚尿床了!”刘奶奶儿媳妇伸手想抱思乡,被橘梗拦住。
“没啥,刚出生的娃都一样,吃了拉,拉完睡。”
“嫂子,你们一家都是好人。”橘梗一边给思乡换尿布一边跟刘奶奶儿媳妇说话。
“对了,娃叫啥?”
“叫思乡,俺给取的。”
“思乡?这名字不错,走到哪儿都不能忘记思念家乡。”
刘奶奶儿媳妇对橘梗竖着大拇指,意思夸她有才橘梗笑笑。
“贵儿,俺的儿你在哪?娘想你想的眼快瞎了,娘没几天日子也该找你爹去了!”
刘贵娘自从老伴儿死了之后,人像中邪了一样,清醒时会好好跟橘梗和大晟说上几句,不清醒时天天喊刘贵,橘梗也请医生到家里给婆婆看过病,看来看去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无非是开点安神的药。橘梗很想带婆婆去县城看病,可她刚生完啥也做不了,所有吃的都是在村里小卖部赊的账,大伙儿都同情她,村长的钱还没还。
“奶奶,爹很快就回来了,你莫着急!”大晟听到奶奶又开始哭,抱着弟弟来安慰奶奶。可老太太就像聋了一样,把镜子捂在胸口说个不停哭个不停。
“思乡,这是奶奶!”大晟抱着软软的思乡来到奶奶跟前,把他奶奶的手放在思乡的小脸上摸着,突然奶奶不闹了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奶奶,俺以后每天抱思乡来陪你好不?”
“嗳!”老太太思维瞬间清醒了,那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口水挂到了胸前的围兜上,对大晟点点头,干枯的手在大晟稚嫩的脸上摸来摸去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奶奶,你知道俺是谁?”
“晟儿,乖孙儿。”
“娘,奶奶又会说话了!她好像看的见俺了!
橘梗听儿子这么说,撂下手上的铁铲来到婆婆房间。
“娘,你真的又可以看得见了吗?”婆婆应了橘梗一声。
“老天,你可算开眼了!”橘梗跑到大门外仰面大哭,快一年了,婆婆的眼睛时好时坏据医生说是伤心过度导致。
日子一天天过着,婆婆的病情好了不少,偶尔也坐在院儿里跟大晟一起逗着思乡玩。
橘梗每天在家忙忙门前几分地的菜园子,这样至少可以吃点新鲜的蔬菜。鞋垫去结账后先还了村长家的钱,每天依然没日没夜的绣着,她想攒点钱买回两头猪仔和5只羊。那样大晟吃肉不要花钱了。
“别挤,俺家的猪仔是咱周围几个村儿最纯的!”小山爹耳朵上夹着香烟,弓着腰在猪圈里给大家捉猪仔。
“德行,还最纯呢?你家老母猪都把咱周围几个村子的公猪睡了个遍,能不纯嘛?”村长媳妇系着围裙,手上拿着瓜子磕着,不屑一顾的看了小山爹一眼。
“俺说老嫂子,是不是昨晚村长在俺家吃了牛鞭回去晚了你又那啥了?”
“他都快七十的人了,就他那张老脸吃一筐牛鞭又有哪家女人愿意跟他睡?”村长媳妇的话把在场的人听了愣住了。
老不正经的,昨晚骗俺说在大队里开会,原来是死到老山头这吃牛鞭了,难怪半夜上炕在俺身上摸来揉去,看老娘一会儿回去怎么收拾你个老不正经的。村长媳妇在心里发狠。
“嫂子,你可不能相信老山的话,他的嘴巴就像三岁娃娃的屁股想放屁就放屁,想拉屎就拉屎,讲话不过脑子。”小山娘看到村长婆娘脸色越来越冷,瞪了老山一眼赶紧打圆场。
“婶子,都是俺的错,俺不叫你来帮俺长眼你也听不到这些话。”桔梗有些内疚的看着村长媳妇。
“闺女,今儿这事跟你没关系,这个老山头年轻时候就背着小山娘在外瞎搞,不骂他就浑身皮痒痒。
小山家有一头老母猪,专门生猪仔卖,谁家要买猪仔他爹也给打个九折,昨儿下午橘梗从地里回来听到村长在广播里说小山家老母猪下了十对猪仔。今儿一早橘梗拉着村长媳妇来到小山家买猪仔。
半年后。。
“闺女,你来的正好,俺有事想和你商量!”村长老俩口正吃着午饭,看到橘梗进来放下饭碗招呼。
“吃饭没?”村长婆娘端着饭碗看着橘梗。
“俺吃了,你们先吃,俺等会再来。”
“有啥事就说,你这闺女咋老把俺和你婶子当外人?”橘梗一看村长不高兴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放到桌上。
“村长,婶子,俺是来还钱的。”橘梗站在一旁说。
“你哪里来的钱?”村长问。
“这是俺做鞋垫的钱,本想着等把猪仔卖了还你,俺省了半年正好够还你和大队小卖部欠的钱,现在身上还有8块钱。”
“那你?”村长想跟橘梗商量什么来着,被媳妇掐了下大腿突然忘记了要说什么。
“再过两个月猪就能卖了,够用了。”村长点点头,这才放心的收起那零碎的二百块。
“吆,橘梗?”
“你是?”橘梗一下没反应过来。
“俺小山姐夫。你家刘贵回来没?”
快到家门口,迎面走来一男人,仔细一看原来是小山姐夫。
“他都出去快两年了,连份信也没给俺来过。”
听橘梗这么一说,小山姐夫把刘贵在外的情况对橘梗说了些,并把地址留给了橘梗。
“大晟,娘知道你爹在哪儿了!”
“在哪?”
见儿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橘梗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大晟,并说等猪仔一卖完就带兄弟俩去找爹。
不知道是因为连续下雨的原因还是啥,婆婆的老毛病又犯了,吃饭用手抓,大小便失禁,走到房门口就闻到一股骚味,橘梗既要顾着两儿子还要绣鞋垫赚钱去寻夫,难免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想想很犯愁。
“你弟弟还有一个多月就一周了,你爹真是狠心!”橘梗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对大晟说话。
“娘,不说了早点睡吧!明儿还得早起。”
大晟洗完脚,边脱衣服边回他娘的话。
三个月后。。
天刚亮,橘梗抱着思乡,拉着大晟,后背上还捆着一个蛇皮袋来到村长家告别,村长俩口子目送橘梗一家三口出了村口。
“村长,婶子,俺娘就拜托你们了,俺一找到刘贵就回。”
“放心吧,闺女!出门在外要多长个心眼,钱要藏好,早去早回!”村长婆娘拉着橘梗的手叮嘱她。
“哒,哒哒,”门外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橘梗正沉浸在回忆里,随着敲门声越来越响,她从心酸的回忆中又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下炕穿好鞋,披着棉袄朝大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