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是个可怕而又看不见的坏家伙,一晃大晟下学期该上高一了,他已经是十七岁的大小伙了,刘贵出狱后不想回老家,拿着橘梗汇给他的五千块在水果批发市场租了个摊位卖水果。
“何局,我下周一二有点私事,想请两天假。”
“行。是不是要跟周雨准备办事了?”
临近下班,我来到老枪办公室跟他请假,他放下手里的报纸,两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我。
“谢谢何局。”我对老枪鞠躬感谢后转身走人,待我走到门口时透过玻璃看到老枪半张着嘴巴歪着脑袋在思考什么,我想大概是在想我这两天到底干嘛去吧!
“王处好。”
等电梯时隔壁科室小黄跟我打了个招呼,我点头微笑回应了对方。
“王处,听说这次局里有一个名额去北京进修,你知道这事么?”
“小黄,电梯到了。”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小黄时看到电梯来了,他脸有些发烫尴尬的对我笑笑,我从余光中看到他不自在的偷瞟着我。
“滴,滴。”我坐在车上看着前面的车堵的跟条龙似的,不停的按着喇叭,通过倒车镜看到在我后面一辆车里下来一中年男人,他急的抽起了烟。原来还有比我脾气急的人,我心里发笑。
到家后看到大晟跟周雨俩躺在沙发上看着球赛,周雨看到我往卧室走便跟了上来,帮我拿下我肩上的包挂好,拿来睡衣叫我赶紧冲个澡吃晚饭。
“姑,明天咱们几点出发?”
“九点!这是你回来的火车票。”我搁下筷子,把桌上的车票递给大晟。
“小汐,我这第一次去见你妈还真是紧张,到时候你可要帮我多美言几句。”周雨怕我没听见还用脚在桌下荡了我一下,我白了他一眼拿着睡衣进了淋浴房。
“娘。”周雨车刚停稳,大晟打开车门朝养猪场奔跑,橘梗转身一看手上拿着的水舀子“乓啷”掉在地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戴着一副近视眼镜,如今已是十七岁的帅小伙了。
“儿啊,你回来咋不给娘给挂个电话?”橘梗摸着大晟的头不停地摩挲,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娘,这么多的猪都是咱家养的?这楼房也是去年盖的?弟弟呢?”大晟有着一肚子的话要问他娘,橘梗点点头。
我和周雨跟着大晟后面来到他家,家里到处窗明几净,古色古香的装修出乎我的意料,后来才听橘梗说这些打家具和书柜的木料全部是她自己开车到林场买好请人拖回来的。
“哥。”我们跟在橘梗后面参观她家时,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光着脚丫站在大晟面前,大晟愣愣的看着他娘,橘梗在一边点点头。
“思乡,你咋知道俺是你哥哥。”
“俺刚才听何二他爹说你回来了。”大晟激动地抱起瘦小的思乡转了起来。
“快下来,别把你哥给累坏了。”橘梗把思乡从大晟手上抱下。
看到这么温馨的团聚,我和周雨不忍打扰,跟橘梗寒暄了几句开车回了家。
“哥,你真是好样的。娘把你这些年得的奖状全部挂在你房间了,走,俺带你去看看。”思乡一副崇拜的眼神看着大晟墙上的那些奖状。
“思乡,俺们哥俩要好好学习,争取都考上大学给娘脸上添光。”大晟像一个大人一样拍着弟弟稚嫩的肩膀。
“大晟,你过来。”橘梗站在祖宗的牌位前长了蜡烛,叫大晟给家里祖宗上香磕头大晟一一照做。
大晟平静的看着爷爷、奶奶、刘五的牌位想说些什么。
“他是你亲爹。”橘梗手指着刘五的照片看着大晟,她觉得大晟已经长大成人了有权利知道自己亲爹到底是谁,见大晟嘴动了动没出声,她拉着思乡离开把门给他带上。
他再一次跪下,十七年了,十七年的怀疑今天在娘的嘴里终于得到了证实,自己曾多次怀疑自己是刘五的儿子,可心里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现在他已经在心里坦然接受刘五这个爹了。他跪在地上扯开嗓门一遍遍喊着“刘五是俺爹,刘五是俺爹。”对于大晟而言他从不在乎谁是自己的爹,也不在乎自己的爹是什么样的人,他在乎的是明明有爹叫了却没人应,今天他可以扯开嗓门喊着“刘五是大晟的爹。刘五是俺的亲爹。”听得门外的橘梗直抹泪。
晚上,橘梗把村长、村长媳妇、村里支书、肉联厂的老关系户都请到了家里来庆祝大晟的归来,大伙都为橘梗有这么一个乖巧懂事且成绩优秀的儿子感到由衷的高兴,更是打心底的佩服橘梗这个被拐卖来的媳妇,村里谁来串门谁都对橘梗竖起大拇指。
橘梗包了一周露天电影的放映。这既是感谢那些曾经帮助过他们的好心人,也是对大晟的一种褒奖。
这个曾经被人瞧不起一家人终于扬眉吐气了。
娘看到周雨后也是非常满意,也希望我尽快能和周雨把事给办了,当我提出要娘跟我们一起去省城生活,娘却一口拒绝说她不能和我爸分开,娘就是这么死脑筋,这一辈子对我爸是如此痴情。
第二天,当橘梗为了感谢这些年来我对大晟的照顾,邀请我们全家去县城酒店吃晚饭,我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临走时带着一堆土特产来我家送行,我和周雨象征性的收了些土特产,她叮嘱我要安心工作,她会像照顾亲娘一样照顾我娘,我心里感到一阵阵温暖。
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在家只陪了娘两个晚上便匆匆开车赶回了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