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印象中和婷婷的第一次见面时在我初二的时候,但是后来我才想起来,其实我和婷婷见面应该比那要早的,时间确切的就在我第一次去游乐园的时候。
那时候的游乐园并不常见,虽然很简朴,但是一直是我小时候向往的地方。我还记得第一次去游乐园的时候,我吃到了我人生中第一根棉花糖。
而另一个女孩子在她母亲的怀抱里也拿了一根棉花糖,那时候我们是面对面站着,相距不过十米。而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冯玉娟。
父亲伸手把我拉走,所以那一次的模样,我几乎是模糊的,若不是因为爷爷的提醒,我还真的没有想起来这个女人就是冯玉娟,而她手里抱着的,实际上只比我小了一岁的女孩就是婷婷。
爷爷说,就是那一次见面,冯玉娟很快就找到了我和爸爸。我是被冯玉娟主动遗弃的孩子,她也知道我在我爸爸这里。但是为什么一见到我就来找我爸,爷爷不清楚,我就更不清楚了。
我能记起的就是那天夜里我被吵醒了,开了门是爸爸和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冯玉娟说话。他们应该是在吵架,吵得很凶,我有些害怕,就躲在门后。当他们看到我的时候,我爸立刻就停止了声音,走过来抱着我哄我。
而第二天,幼儿园放学,爸爸在马路对面等我,可我就在马路中间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抱走塞到了车里。车里除了那个男人以外就是冯玉娟。我吓得直哭,一个劲地喊爸爸,我趴在后窗上一直哭,冯玉娟要把我抱下来,我就抓着座位挣扎,一个劲敲后窗玻璃。
爸爸那天是开了摩托车追过来,我大声喊着爸爸,爸爸。冯玉娟却一个劲儿催那个男子开快点,再开快点。我看着爸爸的车越来越小,冯玉娟抱着我,“小枫,你别哭了,我是你妈妈,我是妈妈啊,你还会有新的爸爸的。你跟着妈妈会有很多玩具,漂亮的衣服,好不好!”
在她的怀抱里面我一直在挣扎,“不要,不要,我要爸爸,爸爸,爸爸!”
那时候以为真的可以向老天大声求你要的东西,老天就会把你想要的送到你的面前。我真的看见爸爸从一个拐弯处冲出来跟在车子的后面。可是下一个瞬间,是我看到是另有一辆车从另一个拐角处冲出来,然后爸爸就消失了。
冯玉娟还在催促开快点,我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和,伸手就找到了开门的把手,然后就是跳车。
血是瞬间就迷糊我的眼睛,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过来。可是眼睛还没睁开来,却看见护士连忙拿起针来对着我打了一针。我浑身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迷迷糊糊之间还是睡着了。
那时候并没有参加父亲的葬礼,爷爷说我那时候好像摔得不轻,醒来之后就跟着爷爷住到进了孤儿院。那时候还小,根本没有办法理解死亡是什么,我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明白死亡就是不再出现,时间会慢慢抹去他在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所有的人都会忘记失去他的痛苦和悲伤。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爷爷送去了城里的小学。
我被送去小学的时候是六岁,这是身份证上证明的年纪,所以老师说我早了一年读书,其实是两年。小学的第一个老师姓方,其实现在我已经很难想起这个人,读完了二年级,我就被送去了城里的小学。听爷爷说,那时方老师的提议。
跨区念书,虽然是城里不太好的小学,但是说起来也好歹是一个城里的小学。爷爷为了我上学,不得已要给学校一年两千块的借读费,还把我送去了刘婆婆儿子的家里,让刘婆婆照顾我。我那时候只知道爷爷有钱,却在很多年之后才知道,爷爷为了付这一笔钱,就把我和爸爸原本住的那套房子给卖了。
虽然交了学费,但是城里的老师总是会要跟你要各种各样的费用,我不敢跟刘婆婆要钱,更不能跟爷爷要。最终我开始了我的“兼职”生涯。
城里的孩子都比我们有钱,班里有不少的学生有钱又不爱读书,我们班主任是数学老师,语文老师应该是已经接受了那些学生常年不交作业的习惯,但是数学老师不能,他不能放弃收作业,总是每天逼得很紧,让那些不肯写作业的学生很痛苦。有一天,我主动找上他们,要求帮他们写作业,但是要给报酬。对于我和他们而言,这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极大的好事。于是我的代写作业就开始了,先是我们班的同学,后来连年纪里不少的同学都来找我代写作业。这本工作很有意思,它锻炼了我的写作业速度和效率,每天别的学生跑到操场上去玩的时候,我就躲在房间里面写作业。我一天可以写掉十份的作业,寒暑假的时候,我手里就会堆起将近一百份的作业。后来因为拿了钱回来,作业也不敢回家写,因为不能让刘婆婆知道我是通过这种方式赚取我的零花钱,于是就说到外面捡垃圾换钱。我每天就只能在教室写,后来学校里的看门阿公来关门就回来赶我,我就只好转移阵地。大概是阿公觉得我是个好学生,勤奋写作业,就把他的传达室借给我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