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惭愧一直都利用阿公的善良这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开口跟他解释这件事情就更令我羞愧。阿公是为了让我更好写作业才把他的传达室借给我,但是他不知道我是用这种办法来赚钱。生活是一件残酷的事情,我的艰难让我学会了独立,也让我学会了欺骗,以至于到后来,我骗起人来从来都不用打草稿,甚至心中一丝异样都没有。
而这一份“兼职”贯穿了我的整个小学,四年的时间中国的经济腾飞,什么都在涨价,而代写一份作业的价格也从那些有钱孩子不在乎而可以让我解决一天生活费的一毛慢慢涨价变成五毛,再变成一块。这些钱除了可以付我的部分学费,我基本也能解决基本生活费。而我能够顺利把这种勾当进行到底,也要归功于班主任数学老师对于那些学生作业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种“兼职”生涯被结束在了初一下学期。
我的成绩在整个小学里面都是排名第一第二的,最终初中升初中的时候,我就考入了S市最好的初中,也被称为贵族学校的恒旸初中。到了这种贵族学校,我的收入比在小学的时候更加高,而断了我财路的人是初一下学期到我们班来临时代数学课的许飞恪,他是一班的班主任,一班是年纪里最好的班级,许飞恪爷是初中最有名的老师,虽然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我们班是年纪里面最差的班级,他来代课的时候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我们也没有人真的服他,到底是青春期开始的时候,叛逆心理重。
刘合思那时候就是我的初中同桌,她很讨厌数学,所以她的数学作业大多都是我写的。因为是年纪最差的班级,所以原来的数学老师也从来不管作业的质量,只要交了作业就行。
可是在许飞恪来代课的第三天,合思的数学作业就被抓包了。我和她一起被叫到了办公室。
许飞恪只是对合思说了几句严厉的话就让她出去了。
“司洛枫,你给我留下来。”
我转过身,一脸无所谓,面无表情站在他的面前,眼神也不躲闪。
“这些作业都是你写的吧!”他拿着一大叠的数学作业本,“我去问过了,你帮同学做作业,然后就跟同学拿钱。你很聪明,我看过你的作业和考试的卷子,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的这桩生意都还做到我的班里面去了。”
他停下来等我的回答,我点头,“哦,所以呢?”
他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成绩好,所以就可以在老师面前有恃无恐是吧,你觉得我会像你的老师一样,就因为你成绩好,就对你其他的行为视而不见?”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么想过,也不需要这么想,你们老师想些什么跟我没有关系。另外,我的成绩也不好,好的话,也就不会呆在这个九班了。”
“你觉得不公平?”
“我只是告诉你,你不了解我,不要拿你的认知来衡量我,谢谢!”
许飞恪大概是被我气笑了,“追求个性是吧,这种学生我见的多了,不差你一个,你要个性化,好,那就谈谈你最特别的事情。你帮同学写作业,然后从同学那里拿钱,你难道都不觉得很羞耻吗?赚同学的钱,你都没有良心不安吗?”
“良心不安?首先一点,我这只是做生意,我和他们各取所需罢了,做生意童叟无欺,我为什么要良心不安?如果按您的说法,同学的生意不能做了,为什么您班级里有您老同学的儿子,你还收人家学费呢?您应该免费教他,还得做到孔子的有教无类啊!第二,一个人如果都要被饿死了,你难不成还能指望他做社会四有青年?现实点吧,老师!这年头卖身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我虽然算不上品德高尚,但是也还是个自尊自爱的人,我卖的是艺,光是冲着这一点,你就应该表扬我才对。”
“我还表扬你,你这点大的年纪知道什么!”
“我是不知道,可是您有知道什么,凭什么动不动就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觉得你自己什么都对?”
“就凭我是你老师,我比你大了几十岁,吃过的饭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老师?”我冷笑,“老师了不起啊,年纪大就了不起啊。爱因斯坦老爸比爱因斯坦也大,怎么不见得他爸发明了电灯啊!孔子的老爸还比孔子大好几十岁呢,怎么不见得别人管孔子老爸叫孔圣人,没事的时候考试还拿两根香拜一拜啊!”
那许飞恪终于拍案而起,“行为不正还给我油米不进!你给我去操场跑十圈。”
身边的范老师终于站起来,“好啦,老许,你吓她干嘛呀!我瞧着这孩子很聪明啊,连孔子、爱因斯坦都知道,你别跟她计较了。”
范老师转过身来,“你先回去吧!”
我拿着我的作业本,往他面前一摔,“跑十圈就跑十圈,动不动就知道体罚学生的老师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过就骂人,骂不过就体罚学生。”我转头就去了操场。
外面还下着雨,秋天的雨你说有多让人难受就有多难受,我跑完了十圈,然后到许飞恪的办公室桌上当着他的面拿回了我的作业本。而那个时候,站在他办公室卓前面与他交谈的男生就是陆静。我第一次认识的陆静和今天的不一样但又有很多地方是一样的。
陆静穿的是校服,那是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的学生都认为很丑的校服,但是我没有钱去买新衣服,所以在九班里,我大概是唯一一个每天都会穿校服的学生。我听说因为这件事情,在年纪里还曾一度被传为奇闻。
甚至还有男生因为这个原因暗恋了我很长时间,我一直觉得那个男生简直就是神经病。但是后来想想也难怪,在我们叛逆期的时候,追求个性的同时,其实都还是喜欢骨子里乖巧的异性。我的行为虽然不少见,但是能够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却不多,虽然我并不是自愿的。
陆静是我见过的比较少的能把校服穿得很好看的人之一。
陆静后来跟我说,那一次的出场真是亮瞎了他的眼,他都被我的气场给震慑到了,虽然那时候看起来样子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