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自敞开的窗户倾泻进屋内,落在两人身上,莫璃觉得此时的曹映霜浑身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不由的浅笑起来。曹映霜必定是发现了莫璃的这般神态,似乎是对她有些不满,最后的一下竟然格外用力,“嘶啦”一声,听的人所有的汗毛都竖立起来。莫璃的脸一疼,刚才被撕下面具的地方又是火辣辣的,却比刚才那一下好受不少。
莫璃冰凉的指尖捂住疼痛的部位,却依旧笑着,不由自主的凑近曹映霜,轻声说着:“真好看。”女子的清香气息迎面扑来,又说着如此暧昧的话语,曹映霜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而然身体有了反应,脸泛着微微的粉红,莫璃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反而得寸进尺伸手摸了一下眼前看着就滑腻非常的肌肤,曹映霜的身体一颤,“啪”的打开了莫璃的手。
急忙起身后退,莫璃一脸不解,她发自内心的赞美这个男人,他怎么反倒视自己为洪水猛兽?莫璃这纯然疑惑的表情让曹映霜羞愧,赶忙解释道:“我很美的事实就不用再重申了。”莫璃暗笑,这曹映霜还真是自恋不已。曹映霜接着说道:“还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莫璃似乎被他的这种解释糊弄了过去,因为她点头了,说道:“好。”
曹映霜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你要是无事可做,可以跟我去沐香园。”
沐香园?应该是曹映霜住的地方,自莫璃住进这里,只去过商月隐住的院落,其他时间都是在琉璃园中待着,不曾踏入其他地方半步。说要去曹映霜住的地方,莫璃也有些好奇,好奇这个蛇蝎美人到底是住在魔窟里还是地狱般遍地哀嚎,莫璃想象着曹映霜拿着皮鞭抽向衣衫破烂的下人,他仰天长笑的模样。想着浑身都像进了冰窟一般,所以莫璃赶紧停了下来。
一脚踏进沐香园,所有的跟莫璃想的差别甚大。园中栽的全是草药,其中一些开了花引得蜂蝶围绕左右,别走一番美丽的滋味。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芳香,这个味道与曹映霜身上的味道一样,清淡醒脑,让人身心放松,确实是个好的住所。屋内堆满了医书与晒干的草药,桌上摆着大大小小装着药粉药丸的瓶瓶罐罐,莫璃觉得似乎所有的物什都在说着曹映霜是个认真严谨的医者一般。
曹映霜将莫璃引进屋内,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走之前叮嘱莫璃不要随便食用桌上的药物,其中有些是有毒之物,食用怕有丧命之险。莫璃也谨遵这一叮嘱,她深知曹映霜不是故意吓唬他,也自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给曹映霜添麻烦,他岂不是会更加嫌恶自己。所以最终莫璃也只是随处看看,不会随便动手触摸。
桌上摊放着一些医书,莫璃素来喜欢阅读书籍,凑上前去细读起来。“凤止,补气养血,亦有驱寒功效。是冰寒毒虫克星。……石菖蒲、艾叶亦有驱寒功效。……青蓼,清热解毒,活血化瘀。”这些草药的模样也被画在一侧,莫璃猜测应该是曹映霜自己绘上去,想不到他所绘之画也是颇为精细。只是一些长得相似些,需要仔细观察才能辨认出来。
不过想来记下来或许会有些用处,莫璃也就用心多看了一些。曹映霜放下手上的药,抬头只见这个女子身体轻伏在书案上,纤纤手指翻动着桌上的医书,原本在心里颇为抵触的女子,此时落在眼里也有了不同的感觉。低头重新摆弄药草,嘴角也开始带着笑意。
“咕咕——”抬眼,桌子上的鸽子来回踱着步,脚上绑着的纸条很是显眼,曹映霜解下纸条,鸽子就听话的自己从开着的窗户飞走了。展开纸条,上面的话语简练无比,曹映霜也很快看完,原本的笑意消失,声音变得格外低沉:“莫璃,去开门!”莫璃被他这句话说的一头雾水,他让自己开门做什么,莫不是要让自己出去?可自己从进屋内没乱动什么,也没有说错话,刚刚还好好的曹映霜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见莫璃没有行动,曹映霜又抬高了声音:“我说让你去开门!”莫璃虽然对他的转变抱有疑问,但还是走到门前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书兰,恭身说道:“小姐,随我来。公子要见你。”
莫璃回头,曹映霜站在桌前,双手撑在桌上,手心里握着刚才的纸条。他的表情里夹杂着愤怒与哀伤。他怎么会知道门外有人等着自己,难道是那张纸条?商月隐又会有什么事情,姚家的事情不是都已经结束了吗……
就算她再怎么猜也猜不透商月隐的心思,只能跟在书兰的身后去见他。入门,书兰就在身后关上了房门,莫璃并没有在屋内见到商月隐,正在纳闷,屏风后面却传来慵懒至极的声音:“你坐在那里即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说罢传来穿衣服的窸窣声,商月隐在些许缭绕的水雾里翩翩走开。
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滑落肩上,脸颊上也留着沾湿的缕缕发丝。宽容的衣衫,不同以往严肃僵硬的表情,如同谪仙一般。这缓步的相迎似乎是穿过了时间,静止在这一刻。莫璃呆呆的看着,目光落在商月隐微露的肌肤,脸不由的发红,商月隐看到也不加理会,只是径直的从她身边走过,手中又拿了什么东西走了回来。仔细一看,是个雕琢精美的木盒。
商月隐似乎对其中的物什甚是重视,将木盒轻轻放下,商月隐这才开口:“这个,给你。”莫璃抬头,看商月隐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心里有些高兴,却被他接下来的话重重的打了下去。“给你的意思是让你代为保管,不要想着是赠与你的。”莫璃在心里骂了商月隐千百遍,他一定是故意看她笑话的,拿这些东西来嘲讽她,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什么宝贝物什没见过,自然也不稀罕他的木头盒子!
莫璃的别扭再明显不过,商月隐又不是瞎子,自然看的出来,莫璃其实也不怕他看出来。商月隐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极其无奈的起身从刚才的地方又拿出了一些物什摆在莫璃面前,无力的说道:“这个,是给你的。”莫璃把头偏向他处,商月隐继续说着:“现在给你是实在的赠与你,并非暂由你保管。如此可否合了你的心意?”这最后的一句把莫璃的目光牵引回来,眼睛落在那桌上的东西,却有了比刚才更多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