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要跟着一起走是什么意思?花灵忽然忆起刚才商陌白的告诫,那时说话时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的样子,难道从那时起就已经决定她要跟商月隐一行人一起离开这里吗?花灵自小便生活在这片远离喧嚣的树林,所有的记忆都是关于这里,师尊为了不暴露此处所在,不许人外出,如果有特殊情况,会让身手好的花浅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
花灵一直都是呆在商陌白的身边,如今让她离开,是要赶她走的意思么……花灵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直直的走近商陌白的房间,经过商月隐时,被他一把拉住。“父亲他……不是要赶你。他说你一直都是活在这一片小小的地方,也该让你出去经历一番。”花灵的心放了下来,只要不是赶她走便好,只是师尊他怎么忽然想起来让她出去历练了。以往都是她死乞白赖的求着他,说是要跟花浅一起出去闯荡江湖,可每一次都会被他回绝。好像……自从莫璃来了这里,事情就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如果在外面玩够了,就回来这里,这,是他的原话。”商月隐的话语落在她的耳中,如同天籁一般。果然最疼爱她的还是师尊一人。“他近期要闭关,所以让你不要去打扰他。”想要去感谢师尊的花灵脚步还没迈出去,人就呆愣在原地。“灵儿谢谢师尊!”商月隐没想到花灵竟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喊出来,等她喊出来之后,心里压抑的也被排解的只剩半分了,商月隐侧过身去,不经意的笑着。
虚掩的门内,透过细缝看向门外的商陌白也被花灵的这一喊震慑了一下,这孩子还是如此简单纯真,不知道就这样让她出去是对她好,还是会害了她……花灵恋恋不舍的回头看着禁闭的大门,希望在她下一次回头时,她的师尊会打开大门,笑着喊她“灵儿”。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希望罢了。商陌白的嘴巴张合了几下,然后转头回到屋子的深处。
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低声细语,在此地徘徊,久久不离。
“但愿,你走了,就别再回来……”
四人来时本就没有拿什么东西,所以走时也不需要多加收拾,唯一带行李的也只有花灵了,而且从包袱的大小来看,东西还不少。花浅看着花灵费力的背着,一把夺了过来,花灵没来得及阻拦,花浅的动作实在是太快。花浅手一伸,拿出一样东西,花灵捂住双眼,已经完全不忍看见。
有东西重重的落在花灵的头上,花浅忍着笑意,奚落着花灵:“你说,你平日里也不看医术,只顾着逗弄园中的蟋蟀,喂喂池中的鱼儿,闹得后院鸡飞狗跳的。怎么现在想起来读医书了?而且,还带了数量不少的书,这可不是你的性子,难道是良心发现?”花浅把厚厚一摞的书拿在手中,也真亏得花灵能下定决心那这么多。只是看花灵那个样子,也是在不好再责备什么。
摸了摸花灵的脑袋,尽显花浅对她的宠溺,她的这个哥哥还是颇为疼她的。花浅语重心长说道:“灵儿,你实在不必拿这些,去了外面,会有多到数不清的医书任你挑选。衣服拿几件就好……”他这哪里是在安慰她,分明还是在说她笨的可以。
“师父他在闭关前命我探查一下附近的情况,我发现了老鼠的痕迹。师父吩咐,如果无人,就带你们从树林里出去,如果有人,那就改水路。现在看来,只能走水路……所以,灵儿,你的衣服也是带不了的,还是出去再置办吧。”花灵又被泼了一盆冷水,一切准备又都白费了。
莫璃倒是不明白,水路,莫璃虽然对这树林里不甚了解,却也知道此处并没有河流,怎么会有水路出去。花浅从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个药瓶,从其中倒出几粒药丸,分发到几个人的手中。曹映霜和商月隐都很痛快的吞了下去,莫璃还在犹豫,曹映霜对她解释:“这是闭气丸,放心吃下就好了。”
等莫璃看到那个屋后隐藏的水潭时,才终于知道为何要吃闭气丸。走水路,是要让他们从水底逃遁出去,只是这水潭之后是一座山丘,莫不是在水底还有不为人知的水路存在……果然如她所猜测的一般,花浅让他们跳下水中,众人纷纷跳了进去。因为此时是清晨,又加上深山之中的潭水格外清凉,入水之后,莫璃只觉得彻骨的寒冷爬满全身。因为吃了闭气丸,所以不会游水的莫璃在水里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商月隐的手拉住还在不知所措的莫璃,牵引着她游向这并不深的水潭的底处,那里有一条密道通往外面,而且平常不容易被发现。花灵也是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所以在看到它的时候,不停的懊悔。她时常来这里游水玩耍,怎么就没有发现。也只能怪她只顾玩耍,忽视了其他事情。
也不知道在水里游了多远,花浅在前面带路,莫璃不知被商月隐带往何处。等头伸出水面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上了岸,岸边停了一辆马车,想必是花浅事先所准备的。“我已经在马车上准备好了衣服,你们将湿透的衣服换下,别着了凉。”花浅的准备倒也充分,花灵却拉住花浅的衣袖,小声问道:“哥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么?”花浅又是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替她理好贴在脸上的发丝,说道:“我不能走,我走了,师父一个人在此地会有危险。”
花灵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着:“哪里会有危险,那么复杂的布局……再说师尊……”“灵儿,不要任性。”原本只是想阻止花灵继续说下去,花灵竟有些伤心。只是害怕离了近乎日夜相伴的兄长自己会不适应,没想到竟也成了任性。花浅意识到自己说的也重了些,随后安慰道:“灵儿,还有映霜师弟和月隐,你不必害怕。”花灵钻到他的怀里,她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是会不舍,会心痛,尽管被安慰着,还是伤心的哭了起来。
替她擦去脸上的泪,花浅满脸全是柔意:“哭什么,又不是再也看不到了。不过其实我也不放心你,怕你出去会挨饿,会受欺负,可是,你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你也总是嚷着要出去玩,现在如了你的心意,就高高兴兴的出去就好。”花灵还是很委屈的点点头。
“映霜,月隐,花灵就拜托你们了。”花浅郑重的拜托着,商月隐受下:“花兄放心就好。”然后,花浅一翻身跳入水中,消失在众人眼前。花灵扯开嗓门大哭起来,曹映霜的头皮一紧,随口说道:“别哭了,大不了出去了我请你吃鸡鸭盛宴。”花灵闻声竟真的止住了哭声,回头一脸无辜的问道:“你说可算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能反悔!”曹映霜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猜着花浅说不定在何处偷着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