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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捡回来的父女情缘

作者:圆梦|发布时间:2026-06-23 09:02|字数:3509

  八月十九日这天,金虎和往常一样赶着羊群一边放牧一边巡山。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突然,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眼看着一场暴雨就要来临,金虎急忙吆喝着往回赶羊群。而小花狗傻蛋却使劲的向山下狂咬起来。金虎以为有人偷木头,急忙前去查看。原来有一辆小轿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穿着军装的一女两男,一个男的搀着女的,女的大声地哭着,声音很凄惨,另一个男的抱着一个绿色的包袱,把它丢在了路旁的一个山洞里。刘金虎站了一会儿,只见那两个男的拉着那个女的往回走,那个女的一边哭一边不断回头看,听他们说话的口音很像是上海人,从他们的只言片语的对话中,刘金虎听到的意思好像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孩子出生了,却意外的死亡了。只好就近扔在了那个山洞。眼看就要下大雨,而且天色也不早了,金虎无暇顾及眼前的事情,就急忙赶着羊群往回走。哪知道还没走几步,后面又传来了傻蛋的狂叫声。正在金虎纳闷的时候,傻蛋飞也似地跑到了金虎面前,而且不断的回头撕咬。金虎见傻蛋跟上了就继续赶着羊群往前走。傻蛋还是不依不饶的狂叫,还绕到金虎的前面拦住了去路。金虎呵斥道:“你个傻蛋呀!别胡闹了,你看看天快下雨了,还不快走!”傻蛋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围着金虎转起圈来。“你呀!这是咋了?比我还爱管闲事!车子都走了,你还瞎咬啥?”这时候,傻蛋突然用嘴咬住金虎的裤腿使劲往回拉,还不断朝刚才停车的地方使劲地叫。刘金虎看着傻蛋有点异常,想到可能真的有啥事情发生了。于是,金虎就跟着傻蛋往回返,傻蛋在前,金虎在后,傻蛋径直跑到了那个山洞口,静静地卧在了那个绿色的包袱旁边。金虎知道包袱里面一定是个死婴,就又大声骂傻蛋:“你个馋嘴东西,原来你是想吃啊!不行!不吉利!快跟我回去!”

  金虎刚一迈步,傻蛋又去咬金虎的裤腿,金虎一站住,傻蛋就放开。经过几个来回,金虎实在感到很烦,就狠狠地踢了傻蛋一脚骂道:“你这个馋嘴狗,你要是敢吃了她,小心我揍死你!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傻蛋用爪子把包袱轻轻撕咬开,一扒拉,咕哇,咕哇……包袱里居然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金虎当时一下就傻了,心里马上出现了一个念头,不好!刚才那辆车上的军人把活孩子当死孩子给丢弃了,哎呀,这可咋办?金虎顾不了想太多,赶快跑过去,急忙抱起那个孩子,耳朵贴近包袱仔细一听确实是孩子在哭,金虎顾不得多想抱着孩子就往车开走的地方追去,傻蛋也跟着往前跑。可是,那辆红旗小轿车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怎么办?先抱回家再说吧。

  天色眼越来越黑了,好在狂风过后,没有下太大的雨,十分无奈的金虎抱着孩子,赶着羊群,一路磕磕绊绊,踉踉跄跄,终于回到家了。进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快把孩子解开放在一块褥子上,一看是个女娃。孩子不哭了,红扑扑的小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金虎看着孩子好可爱。找了一个自己的薄棉袄,盖在孩子身上,这才开始喘口气,准备做饭。

  金虎本来是光棍一人,没结过婚,没有生儿育女,怎么会侍弄孩子呢?越想越发愁。这可咋办啊?总不能再把孩子给活活地丢了吧?要不送给狗剩娘?想到这儿他把孩子包好,抱起来准备送到狗剩家,可孩子这时候睁开眼睛了,好像还在看着他笑。这下金虎又迟疑了,抱着孩子在地上转圈,他好像有点舍不得了。连小猫小狗他都爱的人,小孩怎么会不喜欢呢!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狗剩推门进来了。

  “虎叔,你怀里抱的啥呀?”

  金虎忙对狗剩说:“狗剩,快去叫你娘过来。俺刚从山里捡了个孩子,你快去叫你娘过来吧。”

  “你捡了个小孩子?”

  “啊,孩子一个劲的哭,我不知该咋弄,你快去叫呀!还愣着干啥?”金虎一边在地上转悠,一边催促狗剩快去叫他娘,看得出,金虎对怀里的孩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狗剩急匆匆就往跑回了家,一进院子就大声喊:“娘!娘!你快来呀,金虎叔抱回一个孩子来。娘,虎叔让我来叫你,你快来呀。”

  狗剩娘正在做晚饭,一看狗剩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嘴里还一个劲的喊她快去,就忙站起来问道:“你个兔崽子,又瞎嚷嚷啥里?啊,你看看你,都十几岁的人啦整天就知道耍。”

  狗剩跑进屋拉住娘的手就往外拽,“你快点吧,金虎叔抱回一个娃子,让你过去看看哩。”

  狗剩娘俩急匆匆进了金虎家,见金虎还抱着孩子在地上转悠,孩子哭的声音更大了。狗剩娘接过孩子看了看,就说:“孩子是饿了,先喂点吃的吧。”

  “喂啥呀?怎么喂?我不会啊!”

  “家里有小米面吗?糊糊面也行!今天先将就着喂点,明天去买代乳粉。”

  “我没有小米面,只有糊糊面!我去拿。”

  狗剩娘帮着用小锅做好糊糊,又让狗剩回家取了白糖,拌在糊糊里,还放了少许的食盐,等温度差不多时,就用一个小勺一点一点的送到孩子嘴里,孩子吧咋着小嘴,就吃了起来。狗剩娘边喂边说:“这孩子命真大,刚刚生出来就会吃,少见,不难养活。”

  吃了东西,孩子不哭了。可大家都在为刘金虎发愁。

  光棍刘金虎抱回小孩这可是件稀罕事!村里很快轰动了,邻居四婶来了,二丫娘也来了,村里的所有人都来了。然而来的人也只是看看这个娇小的生命,谁也没有好主意帮刘金虎。于是,人们只能留下无奈默默地离开了。那天夜里,金虎守着这个不住啼哭的婴儿熬了一夜,愁了一夜,也想了一夜。

  金虎有文化,在部队好多几年,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他把捡到女婴的事写到了日记里。

  金虎的日记:“八月十九日下午,阴云密布,大雨即将来临。我赶着羊群正要回家的时候,傻蛋突然狂叫,我以为有人偷伐树木,就飞快来到山顶查看。看到一辆的红旗小轿车,我的心里有一种就像见到亲兄弟一样的感觉,就情不自禁地想上前去搭话。山路太远,我从山顶上看到车里下来的两男一女,他们哭着下来,丢弃了一个绿包袱后,无奈的开车走了。傻蛋的连叫带拉把我带到了他们遗弃包袱的地方,原来是一个小婴儿。深夜,孩子不断的哭泣让我万般无奈。孩子实在太小了,我无法喂她吃东西。半夜里我只好给她熬了米汤用筷头沾着喂她,这是我给她吃的第一顿饭。我发誓一定为她找到她的亲身父母。”

  金虎的日记:“八月二十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孩子终于睡着了。她的哭声让我很烦,我看着她不知该咋办。她身上围的辱子和几块布都被尿湿了,我无奈的把她放入我的被子里。为了找到她的亲生父母我把她托付给二丫他娘看着。我整整步行走了一天的山路,没有她父母的一点线索。晚上狗剩他娘、二丫他娘,还有石头他奶奶,几乎家家都来人出主意想办法。我不忍心孩子将来成为山野娃子。我告诉大家我继续去寻找她的父母。”

  金虎的日记:“八月二十一日,今天上午在县医院,我正在打听妇科的医生,有没有一对军人在这里生过孩子?那个医生说前半个月有过,不过人已经出院了,人家生的是男孩。他得知我来的心意后和我说:‘你如果自己无法养活那个小女孩,我这里有一对夫妻没有生育能力。他们正托我帮助抱养女孩。’我当时无法回答那位医生,还是徒劳无功。孩子晚上哭得厉害,我开始喂她羊奶,让他在我的怀里睡觉。我真希望有人马上把孩子抱走,我实在无法像母亲一样让她安静。”

  金虎的日记:“今天当我再次去寻找孩子父母的音讯时,在村口看到有两个陌生的年轻男女,原来他们是来抱孩子的。那个女的说话的口气很冲,不像个贤妻良母,男的一说话就满嘴‘他妈的’。我看他们不像善良的父母,我骗他们孩子已经被人抱走了。当他们走了后我又后悔了。一连几天我失去了寻找的信心,我买回了奶壶和白糖,羊群被饿的直叫唤,我感到焦头烂额,当时狗剩娘有三个儿子,大家都劝她抱养。正当她要抱走的时候,孩子醒了,一双黑黑的眼睛看着我。我改变了主意,不能让她变成山间野娃,她是军人的后代,我有义务把她抚养好。”

  金虎的日记:“半个月了,孩子变得乖了,吃饱就睡觉,我的所有被褥都变成了地图。家里每天都有一些当娘的来教我。隔壁的聋老太太天天都来帮忙,狗剩娘和二丫娘给拿来他们用过的旧小被褥和尿布,孩子会笑了。我第一次感到我留下孩子是对的。”

  金虎的日记:“转眼二十几天过去了,又来过两个女人来打听抱孩子的事,我婉言谢绝了。我到集市上卖掉了三只羊,买回了两丈花布,还有两身粉红色的小衣服。奶粉和白糖还有果汁。我心里多了从未有过的喜悦和欣慰。”

  金虎的日记:“该给孩子取名子了,大家出主意,有的说叫百灵,我嫌他不如凤凰,可凤凰是传说。‘菊花’‘山丹’‘梅花’太俗气。一位老人说孩子是傻蛋救回来的,叫狗娃吧,我很生气因为她是女孩子。后来我想孩子是从山洞里捡来的就叫‘山娃’吧。”

  金虎的日记:“天气越来越冷了,尿布很难干,我搭上了土炕,每天烧的热热的,家里没有女人也像个家了。就是给孩子喂奶和哭的时候,我很想为孩子娶个娘回来。我又想起了秀梅。”

  金虎的日记:“今天有个熟人给我介绍了一个三十四岁的寡妇,她家是甸子梁村的,为了山娃有个娘,我答应去相亲,从黑石沟村,去她家走了足足半天的路程。可我唯一的条件是不让她把她孩子带来,我害怕山娃受后娘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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