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大忙,山娃和爹娘每天劳作在田间地头,她小小年纪也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脸被风吹日晒的黑黑的红红的,隐隐作疼。她不但没有退缩,反而从中体会到爹带病坚持劳动的艰辛。她发誓,只要自己能多干的尽量多干。由于连日的劳累,山娃每天一吃过晚饭,就早早就入睡了,她要养足精力去田地里磨练自己。
金虎和秀莲看着满脸稚气的山娃心疼的不得了,金虎一再让她留在家里写作业,可山娃却说:“爹,我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幼稚单纯的小女孩了,往后。
只要我放假就一定跟着您和娘去地里干活。”秀莲见山娃的手打起了血泡,就心疼地说:“娃,你看把手都磨破了,下午别来了,留在家里写作业吧。”山娃对娘悄悄说:“娘,我的手磨破还回好,可爹要是被累到了就更麻烦了。”懂事的山娃不希望爹天天摁着肚子累倒在田间地头,她心里明白,只要自己多干点,爹就会歇息一小会。自己虽然是父母捡来的,可他们是真心的疼爱自己。自打从医院回家后,山娃很少看书,只要父母去农田干活,山娃就会跟在他们后面。
山娃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我可以不要漂亮的脸蛋,可以不穿新衣服,可以不吃肉,可以不去上大学,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我唯一不可以失去这个家,不可以离开养育我的父母。往后我会更爱这个家,我要开开心心的和爹娘一起操持家务,一起去地里干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等爹娘老了,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让他们渡过幸福的晚年,报答他们对我的养育之恩!”
秋收期间,狗剩没有走,他准备帮着两家人把大部分庄稼都收割完,再赶回北京去继续打工。他想尽快要回包工头亏欠自己的工钱,然后帮金虎好好找个医生治治病。他知道金虎卖掉了羊群后的经济收入已经越来越少,没有钱,看病就等于白说。狗剩临走的前一天晚上特地来和金虎道别,秀莲给炒了两个菜,狗剩喝了很多酒,也聊了很多话,在山娃的记忆里,狗剩是第二次喊金虎爹,叫秀莲娘。虽然山娃睡了,可她没睡踏实,他们的谈话山娃隐隐约约都听到了耳朵里。
金虎一边给狗剩倒酒,一边问:“剩,回来这么长时间了,该走了吧?别让包工头等急了,让别的老师傅替换了你。”
狗剩胸有成竹地笑着说:“咱这手艺在全工地,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他才舍不得放我走哩,再说,和我一起干活的兄弟们,大部分都是咱的老乡,老板就是想辞退我,还怕我把他们都带走了呢。”
“那也的做个差不多,人家越重用咱,咱越要给人家好好干,我没有了羊群轻快多了,往后我能省出很多时间来帮你爹娘收拾收拾地里的活,你放心的去吧
狗剩说:“爹,等家里的粮食都收拾完后,你就干脆去北京找我,我的工钱差不多也都要回来了,你该好好让医生给治疗一下了。”
“孩子,我的病用不着去北京看,王医生以前给开的药很管用的,钱也很便宜,等我把地里的粮食都拿回来了,估计家里剩下的药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再去找王医生再开点药。”金虎怎么也不会知道,这些事都是狗剩安排给王医生的。
狗剩不想挑明了说出真相,只是含含糊糊地说;“王医生本来就是小县城的医生,哪有首都大医院的专家会治病呢。”
刘金虎心想,这么简单的道理谁不懂,可去大医院看病的花多少钱啊?别说现在家里没钱,就是有钱也的留着供山娃念书用啊,想到这里,金虎说:“这你就放心吧,我呀,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该不该看,我自己会掂量着办吧。你挣那点血汗钱钱也很不容易,我的事你就别费心了。”
“爹,闹了半天你还是把我当外人呀?”
“那倒不是,你的两个弟弟都上学,你们家里也不太富裕,你该多帮帮家里了,别让你父母反感了,毕竟养了你这么大。”
“这个我知道,您就别管了,我会安排的,也许明年我就能自己包工了,那样挣钱还不容易吗?您就瞧好吧。”
秀莲在一旁听说狗剩想自己当包工头,觉得很担心:“孩子,出门在外的办啥事千万想好了,咱是挣得起,赔不起的主,城里的人可不比咱乡下人好说话。”
“娘,您是不知道,其实城里的人也不都是难说话的主。”
秀莲知道,自己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她看着未来的女婿很能干,心里当然甜滋滋的;“那就好,等你挣钱多了,带山娃去见识见识。”
“那还不好说,等我挣大钱了,先给山娃找个大医院做整容手术,让她变得漂漂亮亮的,往后就让她留在北京住,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您和爹一起接到北京住。”
秀莲开心的笑了,她多么希望狗剩说的是真的,她一直都害怕她的山娃被她的亲生父母给认走,所以,她希望山娃长大后就做狗剩的媳妇,只有那样,山娃就不会离开她了,她这辈子就山娃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了,她要让山娃给她和刘金虎养老。
夜很深了,狗剩要回家了,金虎把他送到了街门外,他还借着酒意默默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主要是嘱咐金虎按时吃药,不要怕花钱,他重复了好几遍‘我一定能干成大事业,现在我就有能力帮爹看病,我真的已经是一个很出色的泥瓦匠师傅了,我能完全承担你们家里的所有生活费了。’狗剩的脸很红,虽然是酒后的醉话,但金虎和秀莲完全相信狗剩没有骗他们,他的心里是这么想的,也是在这么做着。
在山娃的眼里,狗剩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她真希望狗剩就是自己的亲哥哥,在山娃的心里,狗剩和金虎一样的真心疼爱自己,他会为自己能穿的好,吃得好去拼命挣钱。
金虎家自从卖掉了羊群,也就失去了一个不小的经济来源,如今家里的收入就是金虎那不到二百元的退休工资。
本来卖掉羊群是想给山娃做手术的,可现在手术没做成,钱也花去了很多,再想要买回羊群已经不可能了。家里为数不多的存款是留着供山娃上学用的,因此,金虎夫妻俩省吃俭用地盘算着过日子,除了种地还要采集一些山货拿到集市上卖,补贴家用。夏天还好,只要地里的小草绿了他们除了刨地,播种以外,有时间就去挖苦菜、苣菜(苣菜,苦菜,是南山的野菜特产,城里的人们都很喜欢吃)在集市上卖,价钱也很可观。此外,下雨的时候他们还会捡一些‘地皮菜’,采一些香型草蘑菇,略有消闲金虎依旧编织一些小框之类的工艺品,虽然换不了几个钱,可他们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
没有了野菜可挖着卖,金虎就跟着贺医生去采药,采回来的药材不但可以卖钱,金虎还学习掌握了很多草药知识,金虎舍不得花钱为自己买药,他采药的主要目的是想让贺医生教自己配置止疼草药,和消炎的偏方。
曲曲折折,坎坎坷坷,山娃终于小学毕业了,在还没有确定中学到底读不读,在哪儿读的这段时间里,她天天跟着爹娘去地里干活,有时候还要跟着父亲去采药,她记忆力很强,认识了很多药材的,并知道了这些药材的药性和对应症,渐渐地,山娃对中医也感兴趣了,看着贺医生为一个阿姨扎针治好了腰腿疼,她真的迷恋上了中医。一改以前对贺医生这个兽医头衔的偏见,耐心地从何医生那里学习了很多医学知识,学会了给金虎打针,按摩,这对后来山娃学医有了很大的帮助。
山娃就要升初中了,金虎夫妻俩想让山娃去县城上学,王医生也找人给联系了学校,可山娃拒绝了。她知道父亲的年龄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了,她想还是留在近处上学能好好的陪父亲治病,再说到县城上初中,昂贵的学费和住宿费会给父母带来很大的压力,所以她决意就在附近的初中上学,想着每天放学后能回到家里,给爹按摩疲惫的身体,帮娘做饭洗碗检点菜,扫扫地,还起码能给爹打针输液,山娃更不能有别的打算了。自己能念到啥样的成绩,山娃已经不在乎了,她选择了离家最近的乡办中学。
金虎拗不过她只能同意了,于是,每天早晨十几里的上学路上多了金虎和山娃挎着书包的身影,也正是从那时候起,金虎教了山娃很多防身的拳脚功夫,那一段时间虽然都很辛苦,却也很温馨。山娃在初中阶段,学习成绩依然很好,因为她用功,她知道父母供她上学有多难。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因为,穷人的孩子有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