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金虎和秀莲辛辛苦苦的把地里的草终于锄完了。山娃的学习也逐渐抓紧了,金虎便又想起了山娃的学费还差五六百,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从来没有感觉到肩上的压力像现在这样大。他白天忙采药,晚上编织工艺品,天阴下雨还要採野味。终于,再次累垮了,身体又出现了病变,无奈之下狗剩陪他又住进了县医院。
狗剩为刘金虎办理了住院手续后,把金虎安顿在重病房里,自己去找医院的王医生,王医生外出学习刚刚回来,他从狗剩那里得知了金虎的病情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心中顿感不详。他立即召集了几个同行一起来到金虎的病房。
金虎面色潮红,一阵阵的咳嗽,看起来胸脯一起一伏,憋的难受。王医生一面用听诊器在金虎的胸脯听诊,一面让另一位医生给他量血压。他觉的刘金虎肺部严重感染,必须拍个片确诊。
医生检查,刘金虎都知道,他决意不去拍片,他不想花这些冤枉钱,便告诉王医生说:“王医生,别,”的可声接连不断,使得他说话都很费劲:“别去拍片了,你还给我吃药就可以了,我的病我知道。”又是一顿强烈的喘息和揪心的咳嗽:“你快给我输点液就行,行了。”
看着刘金虎痛苦的表情,狗剩急的稳不住心神,他直接对王医生说:“王医生,别听我爹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钱的事你不要考虑,一切费用我出。”看着眼前的情况王医生很是为这一家人感动,他和另外两位医生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先输液,先把病情控制下来,再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
刘金虎就是刘金虎!两天的抢救性治疗再次让他远离了死神,咳嗽平息了,体温正常了,医生和护士都为他伸出了大拇指。
秀莲和山娃见刘金虎转危为安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秀莲要留下来陪床狗剩不让说:“娘!你和山娃回去吧有我在就行,就这么一张床位,人多了影响其他病人的休息,再说,这里住的都是重病号,空气不好,何况山娃已经耽误了两天的课程了,您赶快跟她回家去吧,在耽误就跟不上了。”秀莲感动的不知说啥好。看着狗剩这样关心爹爹,山娃再次从心里敬佩这个‘大哥哥’了。
金虎在医院一个礼拜,这期间,金虎让王医生和北京的刘建明医生取得了联系,刘医生得知了金虎的病情觉得他实实在在了不起,刘医生告诉狗剩,刘金虎已经创造了抗病魔的奇迹。他为金虎重新配置了药物,王医生也同样配合刘建明的药物给予了很好的协助治疗,很快金虎出院了。
从医院回到了家,山娃变得更懂事了。她心里明白,以后不能让爹干太多的活了,爹能起死回生太不容易了。尽管山娃年纪还很小,但地头有什么农活就抢着帮金虎干,山娃也知道自己体力有限,但能帮到家里一点是一点。山娃觉得最幸福的事情不是自己的容貌、不是上大学、更不是穿新衣服和吃肉,她觉得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和爹和娘开开心心的一起干活,一起吃饭……
时间过的很快,狗剩就要继续去北京打工了。临走时他借着酒意又絮絮叨叨的和山娃说了很多话,他再三嘱咐山娃要提醒金虎按时吃药,不要怕花钱,说自己真的已经是一个很出色的泥瓦匠大师傅了,他完全有能力承担她们家里的所有生活的费用了。狗剩的脸很红,他拉着山娃的手一再表示,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家,惦记着山娃的学习。最后,他憋足了劲提出了结婚的事,山娃一下生气的离开了。
虽然是酒后的醉话,但他的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狗剩走的时候,山娃去送了他。等狗剩乘坐的汽车消失在山娃视线的时候,山娃突然有了种失落感。
山娃上初二那年,由于政府的退耕还林政策,金虎他们这个几户人家组成的小村庄被指定迁至宋家庄村。这对于习惯了山村生活的几户人家都有点一下子适应不了的感觉。动员了好久,只有二丫他们搬到了二丫他姥姥家所在的高院墙村。而其他人家都在犹豫。按理说金虎他们能从荒凉的深山老林里迁居出来,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起码孩子们上学很方便,老人走路也稳妥多了,况且政府还分给每家口粮地,可对于金虎这个家庭来说,光靠种植三四亩的农田,收入远远不够维持一家的生计,况且,金虎年纪大了,别的手艺又没有,很难积攒更多的钱去供山娃读书,金虎还需要常年服药来维持多病的身体。反复思考,金虎实在是不愿意离开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大山,大南山的一草一木对于金虎都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难舍,所以金虎一家就没有离开。他们继续着山沟沟里的生活,依旧随着季节,上山采收着各种山货,维持生计。
山娃就读的初中就是在离自己家十几里的岔道中学,她每天中午在学校吃娘给带的午饭,晚上由金虎来接他回家,就这样那条通往学校的路上,虽然没有其他人经过,显得有些荒凉,但天天都会有山娃的笑声和金虎的身影。看着山娃一天天的长大,金虎决定教她一些拳脚功夫,以备防身之用。山娃当然很喜欢了,学的非常认真。既然是功夫,那就不是那些花拳秀腿,而是真真的锤炼筋骨,她的身上常常被磕碰的青一块紫一块,而山娃从来没有叫过苦。金虎真正希望山娃练好武术不但能够防身,更可以强身健体。而山娃专心练武却是为了斗歹徒。这是因为七月份的一个星期天,她遭遇歹徒,险些遇害而坚定了练武的决心。
那天一大早,金虎和秀莲带着山娃一起给山药围土,由于前几天刚刚下过小雨,山坡出现了少量的蘑菇,金虎看看这块地的土快围完了,就对秀莲说:“你自己先慢慢干,我和山娃去坡上看看有什么好药材没有,前些日子那一棵人参就是在这个山头上采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今还会遇上一棵大的呢。”
山娃提着篮子一边采蘑菇一边往山头上跑,金虎四处寻着药材也跟着往山上爬。秀莲眼见着山娃越走越远,急忙高声喊道:
“娃,等等你爹,自己别跑远了,小心迷路摔着。”山娃一边回答着却还是自己先跑上了山头。路边的蘑菇并不多,但山娃渴望自己也能够像爹一样能够挖到一棵野山参。山娃按照爹描述的人参的生长习性,专挑阴暗偏僻的地势走,不知不觉就和金虎走散了。山娃见爹没有跟着自己也没有在意,山娃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屁孩了。她爬到了山顶,举目四望,突然看到山后边密林处有一大片一人多高的黄色的油菜花开的非常艳丽,中间还夹杂了很多白色的花还有红色的花,山娃觉得很好奇,就想自己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花这么好看,更想采几朵带给娘看看。于是自己沿着杂乱山路往下寻去。在山上看着很近,走起来却很远,她七拐八拐的好不容易走到了近前。一片花海呈现在眼前,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香气袭人,沁人心脾。此刻的山娃完全陶醉了,除了黄的菜花,里面一朵朵不知名的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的花十分艳丽,山娃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摘取几朵,突然从地里钻出一个带着草帽的男人把山娃吓了一跳,只见他把草帽压得低低的向山娃的周围探望了一番,确定四周没人,然后对着山娃大声呵斥到:“哪来的野孩子?来这里捣什么乱。”
“叔叔,我只是来采花玩的。”
“到别处玩去。”
“叔叔,这是什么花啊?真好看,我可以采几朵吗?”
“不可以,谁让你来的?”
“没有,就,就我自己。”
“来这里干什么?”
“采蘑菇。”
“这里连鬼都不敢来,你一个小毛丫头竟敢来采蘑菇?骗谁呢?”
“真的,你看,我的蓝子里装的都是蘑菇。”
“小心这里有毒蛇,会咬死人的,小丫头你快走吧。”那人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对山娃吼道。
“叔叔,你能告诉我这叫什么花吗?”山娃临走不忘问了一声。
“这又不是我家的,我哪知道。”
“不是你家的,你为啥不让我采?”
“啰嗦什么!你去采你的蘑菇吧。”
“不能放她走,小心把狼引来。”油菜地里突然又串出一个黑大个,拦住了山娃的去路。大个子说的是普通话,分明是外地人。
“我不采了,我要回家了。”山娃确实被吓着了。
“站住!小兔崽子还想跑。”那个大个子外地人一把抓住了山娃的胳膊。
“我又没拿你的东西,干吗不让我走?坏蛋,放开我,小心我爹来揍你。”山娃使劲挣脱。
“小兔崽子,嘴还挺硬,小心老子先做了你。”
“一个毛丫头放她走的啦。”本地男子劝那个外地男子。
“放她走?万一把狼领来,咱这半年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咱拿啥还人家的钱?”外地男子皱了皱眉。
“那你能把她咋样?”
“先看看,到了万不得已一不做,二不休。”大个子外地人恶狠狠的说。
“不能胡来,如果有什么动静老三早就报信来了,我看咱还是放她走算了,别挣不了几个小钱,把自己也搭进去。”
“丫头,你到底跟谁来的?来这里干啥?说了我就放你走。”外地男子踢了山娃一脚。
山娃的倔脾气来了,没有吭声,你越问我越不说,反正爹就在附近,过不了多大一会爹就会找来。
“说!是不是冲着这些罂粟花来的?”外地男子沉不住气了。
“罂粟花?”山娃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
他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山娃,前些时听爹说过,公安部门的同志在山里拔掉过罂粟花,听说是一些外地的逃窜犯勾结当地那些好吃懒做的不法分子偷偷到深山老林里种植这种东西,他们专门挑那些僻静的山弯里种植在庄稼地里的。爹给自己讲过罂粟花就是大烟花,花开的非常漂亮而且奇香无比,是专门制作毒品的,山娃心想这是爹看护的山林,绝不能让那些坏蛋在这里种下祸根。
“不是,我就是来采蘑菇的。”山娃打定了主意,先稳住,然后乘机溜走,把这一切告诉爹。山娃知道自己年纪还轻,又是个女孩子加上武术还没有练好,不能贸然去直接反抗。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刘金虎的喊声:“山娃……山娃……”高个子听见喊声一下愣在那里不动了,山娃趁机拔腿就跑,山娃边跑边喊:“爹,我在这里,你快过来……”
高个子一下慌了手脚,心想,这丫头要坏事,不能让她跑了,忙追着山娃低声吼道:“住口。”
山娃心想,都说爹的武功十分厉害,可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爹是怎么制服坏人的。今天何不趁机见识见识爹的真功夫呢?想到这里山娃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那个高个子以为山娃跑不动了,追的更紧了。山娃心想,我跟爹学了很多武功还没有和任何人交过手,今天何不跟这个家伙过两招试试呢?反正爹听到打斗后很快就过来了,就算自己打不过他,也吃不了多少亏。等爹过来了定会狠狠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想到这里山娃立刻来了兴致,她回过头来慢慢放下手中的篮子,摆出一副要和他打斗的样子。大个子见山娃在活动着手脚,觉得很可笑,一边奔山娃走来,一边嘲笑说:“怎么还想和老子较量较量不成?呵呵,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看拳!”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合,山娃有点束手无策,见拳头冲自己打了过来,一边躲一边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敢动我一下,小心我爹费了你!”
高个子外地人本来就没把山娃放到眼里,如今见山娃手忙脚乱无法还手,边张牙舞爪的向山娃扑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跑去打听风声的那个本地人回来了,见自己的同伙和山娃干了起来,忙大声喊道:“快跑啊!山里虎追来了。”话音落地就不见了身影。
高个子外地人丢下山娃就跑,嘴里还气呼呼的说:“真他妈晦气,小兔崽子,你等着,爷饶不了你!”
见这俩家伙一听爹的名声就吓跑了,心想,看来他两都没下子,我何不把他们拦住,即便是打不了也先拖住他,让爹过来收拾他们。想到这里,山娃冲过去拦住了那人的去路:“站住!我爹就是来抓你的,乖乖的去向我爹交代,不然的话让你尝尝小山里虎的厉害!”
“嗨,你个奶毛没干的野种,还敢教训老子?告诉你,老子闯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在谁的大腿根里转精里,躲开。”他一边跑一边骂着。
山娃走惯了山路,跑起来非常轻快,再加上个小敏捷,在这片密密麻麻的油菜地里跑起来比那人灵活多了,所以山娃很快冲到那人的前面大声骂道:“你放屁,你才是野种,看拳!”
一句野种激怒了山娃,不等话音落地山娃蹭的窜到那人近前,曾那人还没有反映过来,山娃紧握拳头,给他来了个‘拍手直冲’,那人回手一挡,只见山娃左拳在那人眼前一晃,右拳狠狠的戳向了那人的左眼,那人伸手来抓山娃的左手已经晚了,只听砰的一声,山娃的右拳实实在在打在那人的脸上。山娃痛快极了!那人哎呀一声冲着山娃抬起右脚猛踢过来,山娃急忙向左边一躲转到了那人的身后,那人踢了个空,当他转过身正面来抓山娃时,山娃一看机会来了马上使出‘枕手直冲’,那人不但没有抓住山娃又白白挨了一掌,那人一看山娃真不好对付,急忙从腰间掏出了匕首恐吓道:“你在敢往前一步,小心我宰了你。”
就在山娃迟疑的瞬间,高个子外地人扭头就跑,山娃一边紧紧追赶一边大声吆喝:“爹,快来啊,这里有个坏蛋。”那家伙一阵疯跑始终没有甩掉山娃,他越是想逃,山娃越是紧追不放。
那个家伙一看在庄稼地里想甩掉山娃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再这么被追下去,不被抓也得累死。决不能让自己断送在一个女娃子手里,他想到这里放慢了脚步,在山娃快追上的时候他猛回头对准了山娃的头部打了过来,山娃想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拳头重重的打在了山娃的肩膀上,山娃感到一阵阵剧痛,急忙还手力气太小了,被那家伙一把推倒在地又使劲踢了一脚。山娃一看这家伙要做垂死挣扎,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忙冲着那人身后喊:“爹,快上啊,给我狠狠揍他!”那家伙以为山娃的爹就在自己背后,一下慌了,忙扭头去看,山娃乘机爬了起来,一边喊一边跟他转圈跑:“爹,快来啊!有个大坏蛋想逃跑啦……”
那家伙一看山娃的样子气急败坏地威胁到:“小兔崽子,你是在找死!”
山娃站在那里狠狠的瞪着他不说话,他以为山娃害怕了,不敢再追再喊了,于是他撒腿又跑,山娃听着爹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又一边追一边喊起来。这回大个子起了歹心,他乘山娃不备的时候用力将山娃打倒在地,用匕首对准了山娃胸部,说时迟那时快,刘金虎大吼一声冲了过来,飞起一脚将高个子手里的匕首踢飞了,刘金虎趁那人没有反应过来,又狠狠给了他两拳将他打翻在地,就在这个时候,两位民警押着逃跑了的那个本地人过来了。
第二天在山娃和金虎的带领下,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派人铲除了这一片罂粟花。那一天山娃感到特别开心,觉得自己也能像爹一样,做除恶扬善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