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狗剩过的并不轻松。
正月十五的鞭炮刚刚响完,狗剩就接到了赵虎的电话,让狗剩赶快来北京商量‘龙虎建筑队’开工的日子,狗剩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不由得纂了攥拳头然后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声;我终于要尝尝当老板挣大钱的滋味了!
赵虎,已经年近四十,有着身高一米八五的个子,而且长的虎背熊腰,个子高大,嗓门也一样洪亮,他要是发起火来准会让人望而生畏。由于满脸的络腮胡子和黑黑的皮肤,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种长年累月都在日头下干苦力的人。十几年的磨练,赵虎已经在建筑工地小有了名气,凡是建筑之类的活计没有赵虎不会的,只可惜肚子里墨水太少,干了十几年,依然是个普通泥瓦匠。狗剩初来建筑队的时候得到过赵虎的不少帮助,两人脾气相投,渐渐成了忘年交,认识狗剩,改变了他当一辈子泥瓦匠的想法。他和狗剩一样都想尝尝当老板的滋味。
狗剩来到北京后,两人一起走访了郊区两家需要建房子的客户,由于刚刚建队的原因,人家对他俩的信任度不高,为了揽活,他们以比一般施工队低百分之十的工钱签下了第一笔建房合同。用他俩的话说‘先把招牌打出去,够弟兄们的工钱就行,就算先做广告了。’于是,他俩很快就置办了建筑工具,并且招收泥瓦匠老师傅和小工,他俩找来的工人大多是以前的工友,事情进展的比较顺利,还不到一个月‘龙虎建筑队’就成立了。
三月中旬,别的施工队还没有开工,他们就急忙在工地插上了五星红旗,并开始开始挖沟下地基。他俩第一次既做老板又当师傅,非常用心,每一道工序严格把关,保证质量也就保住了饭碗,由于工资合理,工友们干活也很卖力气。所以,无论是工期,还是用料,计算的也都精准,受到房主的多次夸奖。活广告就这样打出去了。听到别人的赞叹声,俩人的高兴劲简直无法比喻。算顺利完工后,房子的主人还热情的为他们吃了庆功酒。可,当拿到工钱后,俩人一计算都傻眼了,除去别人的工钱外,俩人只能挣一个大工的工钱,垫付了那么多本钱,显然是赔本的买卖,他俩的心情忽然惆怅了起来。
惆怅归惆怅,签下的合同还的按期开工。他俩仔细查找和总结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在用工安排上精打细算。比上次加快了工程进度,用工自然少了。这第二家只用了二十二天就顺利交工了,这次核算减去所有开销外,纯利润每人能分到三千块,比附近的同行挣得还要多点,两人又重新有了信心。
五月十日这天,狗剩拿着钱急忙去找刘建明医生再次给金虎买了药,然后寄给了王医生。
由于工程干的漂亮,省时省料,龙虎建筑队的名气一下传开了。慕名而来的客户越来越多,有的需要急着盖房,便给出了高工钱。看着签约的客户越来越多,狗剩和赵虎高兴的合不拢嘴。两人急忙商量着开始‘招兵买马’。由于工程多,许多客户都急着让开工,狗剩和赵虎一合计,干脆分开两班干,狗剩和赵虎各带一班人。这样就又从老家招来了不少工人,工程进度紧锣密鼓。就这样他们仍然把质量问题放在第一位,丝毫不敢懈怠,活越干越好,进度也越来越快。但还是满足不了急着要房的用户,天天有人催着开工。狗剩和赵虎有点着急。就和大家商量加班加点加薪水,每天多干四小时,会缩短三分之一的工期,出来打工的工友大都年轻力壮,自然欢迎能多挣工钱的工程了,他们干的更加起劲。很快,这个消息传到了胡二建筑队,这个建筑队的泥瓦匠便要求让胡二给加工钱,否则就跳槽去龙虎建筑队。这一下引起了胡二的嫉妒。人们常说‘同行是冤家’,这话一点也不假,正当狗剩他们高兴地做着发财梦的时候,胡二却在背地里暗暗为他们设下了陷阱。
有一天,乘着狗剩和赵虎俩队合起来给另一家打地梁的时候,胡二偷偷派人到狗剩的工地做了手脚。那人偷偷把砌好的南房窗台墙西边垫高了八九公分。当时,狗剩和弟兄们谁也没有发现,就继续往下盖,瓦匠把地板和瓷砖都贴完了,房子顺利完工了。胡二让手下故意找房东散布谣言说:龙虎建筑队盖的房子有质量问题,墙砌的不直,窗台东低西高等等。开始房东认为是同行之间相互排挤就没有往心里去。胡二见没有动静,就又派人去挑拨。房东仔仔细细的作了全面验收,结果窗台真的是西高东低,房主非常生气的找到狗剩理论。说:
“李老板啊!我们对你们很信任的,你们怎么这样马马虎虎的呢?我们辛辛苦苦攒钱盖房子,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们这样对我们糊弄,以后还能有人雇用吗、幸亏是窗台,要是根基弄成这样,还叫我们咋住啊?你看怎么办吧?”
“对不起!东家莫生气,这都怪我们一时检查不到位,忽略了,我们一定改建,一定!”狗剩也不知道怎么就弄成这样了,现在也顾不得追查责任了,只能亡羊补牢。一个劲和东家赔不是。这位东家由于胡二的挑唆,还是不依不饶。
“不行!咱们可是有协议在先的,你们这样弄,耽误工期先不说,谁知道其他方面还有没有问题,我要求:一;拆掉重建,所有损失由龙虎建筑队自己承担。二;扣掉五千元工钱以示补偿。”那个时候的五千元,是全部工程款的三分之一啊!这就意味着狗剩和赵虎连起码的工钱也拿不到,重新建损失更大。他们只好耐心地和房东讨饶,好话说尽,颜面丢尽,最后请房东在饭馆吃了一顿,才勉强达成了扣除了三千六百多元工钱协议,着对狗剩来说,真是不幸中的万辛了。就算‘拿钱买点经验’。
接下来狗剩他们仔细又进行了测量确信尺寸上无误了,由赵虎亲自动手,用高超的技艺把差下的八九公分给借对的看不出来,重新贴了瓷砖,质量没有收到影响,这才使房主满意了。狗剩他们仔细算了一下,还行,没挣到工钱,但也没赔钱。之后,他和房东聊天才弄明白,原来是胡二告诉他们窗台尺寸有问题的。狗剩又仔细盘问了他们建筑队的工人,前几天见没见过胡二的人来过工地,那个砌窗台的大师傅说有一天快收工的时候见过胡二,狗剩心里全明白了,肯定是胡二倒了鬼。狗剩把牙咬碎往肚里咽,心想那儿跌倒哪儿爬,吃一堑长一智,他告诉所有工友,以后都机灵着点,施工期间,严禁外人进入。
狗剩他们及时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活干的更精细了,这次失误基本没有带来大的影响。他们建筑队的名气越来越响亮了。来聘请他们的人也更多了,大家干活的劲头还是很高。金钱随着时间很快的飞入了工友们的腰包,人们出主意再多加一班人,狗剩和赵虎也开始琢磨如何再往大扩建工程队。
可惜好景不长,他们重视了质量和进度却忽略了施工安全。一天下午,赵虎搓沙灰的时侯不小心从架子上掉了下来,送到医院一检查脚腕粉碎性骨折,腰部出现扭伤,赵虎住进了医院。
赵虎出事后,白天狗剩在两个工地上来回奔忙指挥,晚上来医院和赵虎回报工作进展,商量下一步打算。两人配合的也还默契,工程依旧有条不紊的继续着。赵虎住进医院后医生不让他走动,无奈之下就雇了一个陪护,赵虎开始嫌不方便。狗剩建议他把老婆从乡下接来侍候他,赵虎一直讨厌他老婆唧唧咋咋的爱管闲事,不想接来。可狗剩说还是老婆伺候方便,赵虎无奈地答应了。
赵虎的老婆人长得不咋的,可心眼里的花花肠子到挺多,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边办啥事都爱占小便宜。当她一看到赵虎躺在医院的时候,心里就打起了小算盘,她担心狗剩暗地耍手段独吞钱财。便时不时在赵虎耳边吹风,让赵虎堤防狗剩点。赵虎开始指着他老婆的鼻子就骂:“谁像你似的,见了便宜就想占,人家狗剩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决不会干出伤害朋友的事,你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咱住在这里,医药费算‘公款’,人家狗剩还给你开一个大工的工钱,你就知足吧,这样的伙伴我赵虎打着灯笼也难找,你还瞎怀疑啥?”
赵虎老婆可不这么认为,她把大嘴一瞥唧唧咋咋说道个不停:“银匠给他娘打戒指还参铜里,何况不沾亲带故的朋友,谁像你那么缺心眼。”
赵虎的老婆一得空就在赵虎的耳边磨叽几句。
赵虎每次听他老婆磨磨唧唧就觉得烦,准会反驳她几句:“我看天底下再没有像你那么自私的人了,我的事你还是少管,小心我让你回老家呆着。”
看着赵虎不动心,他老婆就开始想出了别的招,一天夜里当狗剩从医院走后,他老婆嬉笑着和赵虎说:“哎,他爹,你说的对,狗剩这个小伙子真的不错。”
赵虎笑了笑说:“你准算说了句人话,啊,他的好处多了去啦,你呀慢慢就知道了,是个千里挑一的伙伴。”
赵虎的老婆并没有恼怒,而是笑着对赵虎说:“哎,他爹,你看我弟弟都二十五六了还在家闲着没事干,天天往牌场一转,啥活也不想干。去年处了个女朋友也吹了,不如让他来咱的工地和狗剩学习学习,说不定回去以后就能娶个媳妇,省的咱年年养活他。”
赵虎张大了眼睛:“你弟弟?看他那德行,整个一个二百五,哪一点像个干活的样子!”赵虎看看他老婆的脸色接着说:“你看看,啊,他天天打扮的油头粉面的,交接哪些人连一个好东西也没有,除了赌就是吃。有一点像个做泥瓦匠的样子吗?乘早你也别打哪主意,我宁愿少喝几瓶酒,少抽几盒烟,也不愿意给自己找个麻烦。”
赵虎的老婆央求着赵虎说:“你就让他来试试吧,不行你就把他撵走还不行吗?再说,他那么大的人了,一不用你背着,二不用你抱着,就算帮我爹娘的忙还不行?何况你的工地又缺人手,你想想看。”
赵虎实在不想天天听他老婆没完没了的唠叨。再说自己的岳父岳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好人,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是老人家帮着哄大的,赵虎低头想想也就答应了。随后就和狗剩商量着让他小舅子(小名,二小)来工地试试,赵虎有言在先,‘干好了就留下,不行就撵走。’狗剩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还对赵虎的老婆说:“嫂子老家还有弟弟?那还不早说,拿我狗剩还当外人看?快让他来吧。”
赵虎看着狗剩答应的很快,知道狗剩不了解二小的为人,就急忙说:“老弟,他弟弟在家里那是个娇养子,让他父母惯的好吃懒做,对这些泥土活不一定愿意干,说不定来上一天两天就走了。”
狗剩笑哈哈的说:“这还不好说,不论他干多干少按大工的工钱给他就是了,等他慢慢入门后,让他帮咱再建一个工地,当个发号施令准行了吧,呵呵。”
赵虎笑了笑,摇了摇头,送走狗剩后,赵虎老婆高兴的对赵虎说:“有我弟弟来了,你该放心的好好养着了,他就是咱在工地上按了一双眼睛,说啥也不能让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