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无缘无故被赵虎的小舅子和胡二给活活冤枉了,狗剩就算浑身是口也难辨是非。尤其是赵虎,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狗剩,就把他轰出了病房。狗剩走出医院后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他弄不明白,胡二和二小为什么要这样陷害他?他和这俩人无冤无仇啊!不行!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算了,做人要光明磊落,自己没做什么愧对朋友的事,决不能被这个黑锅。他决定去找胡二去问个究竟。路过小饭馆的时候,狗剩觉得肚子咕咕叫,干脆先进去饭馆吃点再去不晚。饭馆里的顾客已经寥寥无几,服务员们已经开始打扫卫生。狗剩大声喊道:来一大碗炒面,一瓶二锅头。今天大厨心里有点不痛快,加上时间有点晚,他已经解开了围裙准备下班。当服务员把纸条递给他的时候,他把脸一沉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来吃饭,告诉他就说啥也没有了,让他到别处去吃吧。
这时候,领班福娃走进了后厨,她笑着对大师傅说:“他是咱这里的常客,做一碗面用不了多长时间,快动手吧姚师傅,这么晚了附近的小饭店差不多都关门了,让他上哪里去吃?”
大师傅对福娃说:“他爱上哪吃上哪吃去,反正我今啥也不做了。”
福娃来到外边本想告诉狗剩让他到别处去吃,不等她开口狗剩已经把二锅头打开了,只见他口对着酒瓶咕嘟咕嘟就是一大口:“我都一天没吃饭了,你们动作快点啊。”
福娃心想,不就是一碗面吗,人家天天来吃饭,今酒也打开喝了。准不能让人家拿着酒到处去找饭店吧,老顾客应该照顾点面子,何况还是自己的老乡。于是福娃就再次去让大厨做:“姚师傅,快给他做吧,你看他都饿疯了。”
没想到大厨瞪了福娃一眼说:“看起来你对他还蛮关心的啊?你心疼他那干脆你自己做吧。”
福娃最看不惯大厨的傲气,说:“做就做,不就是一碗炒面吗,这也能难住个人。”
大厨是个山东人,不论长相还是手艺样样都很优秀,可以说是这个饭店里的顶梁柱,在老板面前说一不二,老板娘对他都的敬畏三份。福娃也曾经对他有过好感,可这人的坏毛病就是心眼小,爱虚荣,爱吃醋,这一点福娃有点看不惯。不过他一直很欣赏福娃的为人和气质,在老板面前准是夸福娃,人勤快,会办事,是个当领班的好料……。老板知道他在暗恋福娃,就找机会帮着往一块撮合。福娃拒绝了,说嫌他是山东人,害怕将来结婚后带她去山东生活。他依然没有放弃追福娃,只要福娃和那个男的说话,他就嫉妒那个,想办法把气撒给人家,不管是店里的师傅们,还是来吃饭的顾客。尤其是今晚看福娃为一个顾客这么热心,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就赌气站一边看,想给福娃个下不了台。没想到福娃还真自己动手给狗剩炒了一碗面,狗剩端起面狼吞虎咽。不一会,一大碗炒面就吃完了,半斤二锅头也下肚了。狗剩从未喝过这么多酒,再加上心里不痛快,肚子里火烧火燎的,头有点晕晕乎乎。放下碗筷,服务员就急急忙忙来结账了,狗剩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摸衣兜空空的,心想坏了,出来忘记带钱了。
狗剩自知理亏,就和服务员说:“对不起,我今忘带钱了,先给记上帐行不?我明天中午来吃饭的时候一块给。”
服务员有点为难地说:“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得问领班。”
大厨早就气不打一处来了,他正想找茬教训教训狗剩,也好给福娃点颜色看看。按说结账这活不归他管,可他今满肚子的火气没出发,就走到狗剩桌前瞪着狗剩很不客气地说:“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你本来就是个混吃混喝的主,你看看你深更半夜不回家到这来骗酒喝,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掏钱,再不掏钱小心老子揍扁你。”
狗剩今晚心里也不好受,一肚子的窝囊气没地方出,又被大师傅臭骂了一顿,心里更加憋屈。开始他使劲克制着自己解释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天天上这来吃饭,大家又不是不认识我,对不对,你看我真的忘记带钱了,不信你看看我兜里真的没钱,我明天一定还。”
大厨对狗剩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当然,狗剩的心里如何难受他才不理睬呢,他巴不得一下把狗剩打趴下才解气,于是,他上前就去抓狗剩的衣领。
狗剩天天干泥浆活,手练得想铁钳子一般硬,他一把抓住大厨的手说:“哎,哥们,还真想动手啊?你没看见我天天上这儿来吃饭吗?我怎么会骗你一顿饭呢?”
“兄弟们,都给我上,我看不揍他一顿他还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哩。”说着话拳头就向狗剩脸上砸去。
狗剩把头一歪躲过了,大厨不但没有停手,别的男服务生也围了上来。狗剩一下怒火上升,眼睛几乎喷出怒火,拳头握的像石锤一样硬,怒目圆睁瞪视着周围的人,眼看着一场恶斗即将展开。
就在这时,福娃从里边跑了出来了,一看这阵势吓傻了。福娃知道,这里的配菜工和学徒工都想拍大厨的马屁,只要大厨硬逼着他们上手打,他们个个都不会手软的。眼看狗剩就要吃亏了,福娃忙上前挡在狗剩的面前说:“你们要干啥?不就是一顿饭钱吗,值得大家动手呀?再说他是我的老乡,就是欠个百八十块的还有我替他还哩。”
“你说啥?他是你的老乡?”大厨阴阳怪气的对福娃说:“怪不得,这小子天天上这来吃饭,原来是冲着你来的,看来他不止……”
“他的饭钱我替他垫上。”福娃忙从自己的腰包里取了钱,帮狗剩付了饭钱,然后对狗剩说:“你还不快走!”
大厨看着福娃把狗剩送出了大厅,脸色大变,他指着福娃说:“你真行!真行!啊,有两下子!尽然敢和我做对?!我看你是不想干下去了。”
“不干就不干,有啥了不起的,这又不是你家的店。”福娃正想气气他,干脆把狗剩送出了大厅外。
凉风一吹,狗剩酒醒了,他望着福娃百感交集:“老乡,谢谢你,是我连累你挨骂了,你放心我明天一定把钱还上。”
福娃心想,我和你根本不认识,你只不过是店里的常客,说你是老乡完全是想骗他们不打你,也是想气气那个山东人:“你快走吧,没你啥事。”
“他是你们老板吧?他妈的!他真是个糊涂蛋,我天天上你们这里来吃饭,他从我身上挣得还会少吗?还怕我骗他一顿饭钱?”
“你喝多啦,快走吧,再晚了小心被民警抓起来。”看着狗剩醉醺醺的样子,福娃很焦急。
“姑娘,你叫啥名字?”这时候里边一位女服务员喊到:“福娃,快来收拾收拾把,下班了。”
福娃返身进了饭店,狗剩舌头僵硬地说:“知道了,你叫福娃。”喝成了这样,他把找胡二的打算也忘记了,摇摇晃晃的向工棚走去。回去后,他觉得整个身子都在发高烧,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在往外喷火苗子,怨气和怒气让他无处发泄,他顺手拎起水管子冲着自己的头上身上好一顿浇冷水,身上的热汗一下无影无踪了,他连湿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昏昏睡去了。等他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哆哆嗦嗦打摆子,头痛难忍,四肢酸疼。整整三天连床也没起来,多亏一位工友为他买药端水送饭,他才渐渐好转。等他再去工地的时候,所有的泥瓦匠听信二小和胡二的谣言说‘龙虎建筑队’解散了,那些小工大部分被胡二聘走了。
工程陷入瘫痪状态,揽下的工程不能如期完成,不但工钱要不回来,没有按期完工的人家也提出延误工期要罚款。很大一个工地只剩下三四个人干活了,狗剩手里的积蓄都给工友们发了工钱。
赵虎心情一直很低迷,他老婆知道是自己的弟弟把龙虎建筑队给搞垮的,害怕事情败露赵虎会赶走他的弟弟,就骗他说,工程还在继续,有二小给看着出不了乱子。赵虎也想,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在医院里多养了一段时间,基本好利索了才出院。当他亲自来到工地的时候,两个工地的二三十人连同以前的签约工程都已经属于了胡二,赵虎终于明白了一切,他狠狠的打了自己的脑袋一拳,骂道:“赵虎啊,赵虎,天下最大的糊涂蛋!你不但坑害了自己,也害苦了狗剩好兄弟,我一定找胡二那小子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