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就要离开这座曾经洒下汗水也收获了希望的大南山了,金虎真有点恋恋不舍。尽管快要离开了,他依然习惯的拿起了扫帚,然后把小院的每一个角角落落,干干净净的打扫了一遍,看着有几块石头落下了墙头,金虎便端出洗脸水合了一铁锹泥开始修补院墙上那些松动的石头。他的认真样子让秀莲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她深深体会到刘金虎此刻难舍难离的心情。这两间房子对于刘金虎来说简直就是命根子,别看房子破旧,却但它却是这一家人温暖的小窝,这个小窝是刘金虎一把把泥土,一块块石头,一腔热血亲自搭建的。在这个屋子里刘金虎抱养了山娃,在这个屋子里刘金虎娶回了秀莲,在这个屋子里刘金虎和爱妻秀莲爱女山娃苦苦甜甜,笑笑闹闹的生活了十几年,就要离开了刘金虎能不留恋吗?
秀莲没话找话的说:“老刘啊,眼看咱就要下山了,你还拾掇他干啥?”
“瞧你说的,这毕竟是咱的家啊,万一以后想回来看看不是还有个避雨躲风的地方吗?记得老人说过这样一句话‘金仡佬,银仡佬,不如自家的穷仡佬……”说着话,刘金虎有些激动了。
“是不是又不想走了?”
刘金虎长长出了一口气,说:“走吧,山娃不想回到山里了,你也不再留恋这个土窝窝了,我就算不想走,也不能过孤家寡人的小日子了,不是吗?”刘金虎说着,边往院外走去。秀莲说:“你呀,住惯了黑咕隆咚的土窑窑,现在让你去住大正房了,你到山三到四的埋怨开了,真不知好歹。再说了,这地方也没有来住,你明年夏天想回来种地,挖野菜什么的还能回来呀。”秀莲一磨叨开就没完没了了,刘金虎迈开腿就往院外边走,秀莲说:“你这一大早又去干啥?”
“我到西凉弯那边走走。”
“去西梁弯干啥?是不是又去看你那些小树苗子呀?唉!老刘啊,老刘,这大秋天的看它有啥用,又不是栽树的季节。我看,你还不如到附近村子里去打听打听今年的豆子多少钱一斤,眼看快下去了,豆腐坊的事还没有一点眉目里。”
“这又不是一下的事,你急啥,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刘金虎最爱的就是山里的树木,尤其是那些黄花松,刘金虎每年都会栽上一些小树的,他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把他管辖过的林带都栽满树木。夏天秀莲和他去拔草的时候,金虎说过,这批树苗长的最粗壮,肯定好活,等把这些树苗都载活后,咱就该下山了。可计划不如变化啊!刘金虎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上了梁头,这时,突然看到对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迎面走来,一边走一边东瞅瞅西望望的。金虎看着那人很面生,心想。他来这里干嘛?该不会是来打我的小树苗的主意吧?那人从小树苗那儿经过,连头也没低就过去了,金虎暗自笑了,是自己多虑了,大秋天的,人家肯定不是冲着树苗来的。那是来干什么的?或许是找我问路的。于是,金虎慢慢向他走去,可那人不等金虎走到跟前就急匆匆的转身向南边山岔里走去。金虎看着那人的背影心想,我是来教你路的,你躲我干啥。唉!真不知好歹。看完树苗,金虎放心了,四周转了一圈就又往回返。
见金虎回来的很快,秀莲忙把饭端上了桌,笑着和金虎说:“看看你那些小树该歇心了吧,快吃饭吧。吃完饭就去伍沟村去问问,他们村今年种豆子的人不少,看看人家都卖不卖,咱山里人打交道实诚。自从昨晚金虎说了做豆腐的事,秀莲就认真了,她的心气倒是挺足的,一心想着快点和秀梅学点做豆腐的手艺,说不定还能干出点名堂来。
金虎笑了笑说:“你呀,还是急性子,说风就是雨,昨晚刚和你说了,今天你就想把豆腐坊开起来。”
“可不是嘛,说干就干,别等人家把豆腐坊开起来了,咱再动手那就晚了。”
“好吧,今儿我有点累了,赶明儿我去问问。”
第二天,金虎按照秀莲的提示,去打听豆子的价钱。路上,他又看到了昨天见到的那个人。那人和昨天一样,老远看到金虎就又离开了,他的样子引起了金虎的怀疑。回家后金虎问秀莲:娃她娘,我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个子很高戴一顶旧草帽,在咱这山上瞎转悠里,昨天我就看见他了,今儿又碰上了,他一看见我扭头就走,你说这家伙到底来干啥啊?
秀莲说:“是吗?昨天我也看见过这么个人,他来过,我在咱院子里看到他在聋婶的屋子后头转悠了好一阵子里。
金虎忙问:“那你为啥不过去问问他来这里干啥。”
秀莲说:“开始我以为他是来找你的,我就迎了出去,谁知他看见我啥也没说就急忙离开了。”见金虎好像在思想啥事,秀莲又说:“哦,对了,我还看见他向狗剩和二丫他们的院子里张望哩,像是在找什么人,不对呀,那些大门都上着锁,他应该知道院里肯定没人啊。她爹,你说他会是在找啥?他会不会是逃犯啊?”
“是不是逃犯咱倒是不敢肯定,不过,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是有目的的。”
秀莲说:“会有啥目的呀?如今,咱这破山沟里除了有几间快要倒塌的破烂屋子外,其他一点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咱还怕他啥里。再说那些破破烂烂的房子眼看着都快倒塌了,他想去住随他的便吧。”
金虎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对秀莲说:“娃他娘,我这心里准觉得不踏实,你说他会不会是臭子爹或者是他一伙的人那?会不会是来打探秀梅的下落来啦?”
秀莲说:“他咋知道咱认识秀梅呢?以前秀梅是不是经常来山上找你?”话刚出口,秀莲觉得不应该这么问刘金虎,快六十多岁的人了他还不至于瞒着自己去和秀梅幽会,于是忙改口说:“我看是你多虑啦。”
金虎听出秀莲的话外音忙说:“她就是来一次也是来过啊。”
秀莲说:“管他里,反正过些时咱就搬走了。”
金虎忧虑再三说:“找到宋家庄就更麻烦了。”
秀莲急眼了:“照你这么说,咱就住在这一辈子不下山了?唉呀!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秀莲的话不无道理。十几年来,秀莲跟着自己风里雨里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一进家门就抚养山娃,吃多少苦受多少累从来没埋怨过一句。好不容易盼来了搬迁的机会,房子又让给了秀梅住,秀莲心里再不愿意,可人家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金虎越觉得心里有愧,山娃走后秀莲的心已经跟到山外了。
见金虎半天不说话,秀莲急了:“你倒是说话啊?你是不是又想留在山上不走了?”
金虎这才醒过神来,忙说:“那倒不是,我是想看看那人还来不来了,如果还来我就得先打听打听他到底是干啥来的。万一真是臭子爹派来的话,那咱的赶快去通知秀梅一声,让她赶快离开宋家庄。”
“反正我一天也不想呆在这里啦,整天看着这些荒山野岭的心里烦透了。”
金虎几乎用恳求的语言说:“反正咱在这里都住了十几年了,还在乎这十天半月的吗?等秀梅离开了咱在下去不是更好吗?”
善良的秀莲再也没说什么,她知道金虎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尽管有了自己和山娃,但金虎的心里仍然装着秀梅。假如秀梅真的出事了,金虎决不会袖手旁观的。再说,和秀梅一块开豆腐坊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们有过一段历史,如今整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拉拉扯扯的肯定心里不舒服。就算自己可以不在乎,可山娃早就对金虎和秀梅的事怀有看法了。最好让她远远的离开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秀莲望着金虎说:“那你快去告诉她吧,让她尽快走,走的越远越好,往后,最好别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