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金虎就出了村,躲在了小路边的大树后,等着那个人的出现,然后给他个出其不意,问个究竟。说来也巧,这个人真的又来了,正当他快到路口的时候,身后赶来一个人对着他大声吆喝到:“老四,别去找了,老大让你赶快回去呢。”
那人磕磕巴巴的说:“回,回,回去干啥?找,找,找着啦?”
来人说:“找个屁。”
“那你,你,你来叫我回去干嘛?该,该,该不是你小子,小子看我快大,大,大功告成了,你想从中擦,插,插一杠子不成?”
“这么说你真的探听到一点动静了?”
“当,当,当然了,不,不然,我,他妈来,来,来这鬼地方干,干,干啥。”
“是不是李三那家伙说的?”
“你,咋知道的?”那人有点急眼了:“李,李,李三他妈真不是东西,他说,说,说就告诉我一个人,我,我还,还给他喝了顿好,好酒,哩。眼看着就,就快,快找着了,他又说给了,阿,你,你们!”
“你放屁,就这俩钱,我才看不见哩。老大是得到内部消息了,李玉柱那小子就要被公开审判啦,到时候还怕他老婆孩子不露面。”
“那家伙真,真,真够他妈倒霉的,撞,撞,撞枪口上了,这,这,这真是人家偷,偷牛,他,他,他拔撅。”俩人回头边走着边聊。
“豹黑子他们也真够黑的,弟兄们给他们天天卖命,真栽了连他妈送饭的都没有。”
他俩渐渐的远去了,望着他俩的背影刘金虎惊出一身冷汗,自言自语到:“老天啊,还真是臭子爹一伙的,多亏我打听的及时,否则还真要出乱子了。不行,我得赶快去告诉秀梅,一刻也不能让她留在这里了。”刘金虎急匆匆往宋家庄村赶去,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尽快告诉秀梅。他在心里琢磨着,看来宋家庄她也不能待下去了,秀梅必须做好离开的准备,即便是李玉柱开庭那天,秀梅也不能到场。
秀梅正在家里缝皮毛,看到金虎急匆匆的走进门忙问:“金虎哥你咋来啦?是不是提前来办理豆腐坊的事?”
金虎顾不得回答秀梅的问话,说:“秀梅我先问你,这几天你到外边走动过没有?有人来找过你没有?”
“没有啊,我除了在家缝点皮毛那里也没去过,更没人找过我。”
“那就好,听说李玉柱的案子定了,再过几天就要开公审大会了,听说要当场判刑。”
秀梅不慌不忙的说:“就这事啊?活该他,他那叫自作自受!管他里,谁的罪过谁受,咱顶多开庭那天去看看他,别的还能管的了啥。让他受受那份罪也好。”
“听说要判他十年里。”
听到这个消息秀梅傻了:“十年?!”眼泪顺着秀梅的脸侠肆意流淌下来。二十几年来,李玉柱既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可他毕竟是秀梅名正言顺的男人啊,这个时候她怎么能无动于衷哪。
“他这次撞到枪口上了,被县里抓了重点,现在谁也救不了他。”
“活该!那个遭天杀的,十年,判的太少了,判枪毙才好哩!”话虽然这样说着,可秀梅却呜呜咽咽的哭开了。
“秀梅,别难过了,要怪就怪李玉柱自己不争气吧。你别光顾着哭了,案子一定下来,李玉柱很快就会被送去劳改的,你还是尽快给他准备点衣服什么的,咱提前给他送过去吧,等开庭那天你就不用去了。”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还有,就是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离开?”秀梅盯着金虎不解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不是说好了等你们搬下来一起开个豆腐房吗?嫂子她是不是说我什么了?她是不是把咱俩想歪啦?”秀梅一边落泪,一边说:“我原以为嫂子是个明事理的人,看来她也……”
刘金虎嘭嘭的咳嗽起来,他说:“你想哪儿去了?让你走是担心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我走那都一样,可你们搬下来靠什么过日子?地那么少,你又有病需要花钱治疗,山娃还要念书,嫂子又没啥手艺,你拿什么来养家糊口啊?”
“这事你就别管了,还是先顾你自己吧。再说我最近还不一定往下搬。”
“是不是我连累了你?不行我要亲自和嫂子去商量,和你们合开豆腐坊也是为你们好啊,她应该明天,你都病成着样了还得天天爬沟上崖的去刨地砍柴,就算将来不病死也得累死,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天天这样累死累活的干,我心里难受啊!哥,你和嫂子再商量商量,让我手把手教嫂子做豆腐,等她学会了我马上远远的走,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
“秀梅,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和你嫂子让你走,不是嫌弃你,而是怕有人欺负你。”
秀梅木讷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了。
金虎知道秀梅误会了,忙解释说:“秀梅,别误会你嫂子。实话告诉你吧,两天前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我家附近鬼鬼祟祟的转悠里,当时我以为是迷路的过客,可那家伙不和我打照面就躲开了。一连两天都这样,今,我躲在路边的大树后头想逮着那家伙问问,没想到老远就听他俩在谈论李玉柱的事,我这才知道原来那家伙是冲着你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秀梅无奈的哭了,她在哭李玉柱的不幸,哭自己的难处,哭老天的不公……“李玉柱啊李玉柱,你这个王八蛋,我这辈子算是让你给坑苦了,跟着你连一天好也没过上,到老了还得东藏西躲的,我招谁若谁了我,唉!”秀梅呜呜,呜呜……的哭一阵骂一阵:“都快土埋脖子了还不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啊,唉!你说说,如今我还能去那里躲避啊?老天爷啊,这么大的世界难道就没有我的安生之地吗?”
“别哭了,我心里也不好受。秀梅,远远的走吧,往后永远也别回来了。”
“就是走,也得让福娃回来看看啊。”秀梅看着金虎心里有点不忍。
“你又犯糊涂了,娃子又不是律师,回来干啥?能替他减刑还是能把他从看守所里捞出来?依我看,你千万不要惊动了福娃,你知道不知道臭子爹正四处打听你们娘俩的下落里,躲还怕躲不过哩,难道你还要让福娃来自投罗网吗?”
“其实,我,……我想让福娃回来见见你,有你在,他们不敢把福娃怎么样了。你知道吗,福娃都二十六岁了,她还没有真正享受过一点一滴的父爱啊。”眼泪一次次模糊着秀梅的双眼,她多么希望刘金虎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秀梅,你又糊涂了,李玉柱天生就那德行,福娃又不是不知道。听哥一句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让福娃在北京平平安安的待着吧,反正李玉柱都那样了,别让他再连累娃子了。等见了李玉柱的面,你把臭子爹怎样难为你的事和他说说,让他知道知道他到底都结识了啥样的人。秀梅啊,你千万不要再犯傻了,他李玉柱也是人啊,虎毒还不吃子里,何况人那?”
“李玉柱不会心疼福娃的。其实,你只要见到福娃的面,你就啥也明白了,唉!我现在该咋和你说啊。”秀梅含含糊糊的想把憋在肚子里二十六年的隐私告诉刘金虎,可刘金虎根本不把自己和福娃往一块扯,秀梅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