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我们向西走了一天,有多远我也记不得了。沿途碰见过一些野鹿、人脚獾以及狐狸和条纹豹,但是都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只是带着这个娇弱的大小姐让我们赶路的速度减慢了不少,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话说不定都已经走出这连绵起伏的丘陵了。
白天的时候帕兰朵的情绪还算平静,但是随着太阳慢慢西坠,她的情况又变的糟糕起来。眼睛红红的,紧紧皱着眉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弗朗索瓦,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巫师,就请你像昨天晚上那样把我送回新叶城吧!我绝对不能在这里度过一个晚上!”我细心地注意到她的语气有了变化,居然会说“请”字了。
“如果我能够做到的话,我绝对会帮你的,可是我现在还不会闪现术,连自己都传送不了。”我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如果你真的很害怕黑夜的话,我可以帮你点起一堆篝火,并在晚上站岗守卫,直到明天太阳升起。”
“可是我已经离开爵士城堡超过一天了,父亲和阿赛尔一定急坏了,要知道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离开爵士城堡超过一天的,可是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新叶城在哪里!”帕兰朵终于忍不住,把脸向旁边一别,眼泪“扑簌簌”的滑落下来。
过了一会我说:“你说的没错,不过或许明天我们就能见到其他人了,到时候询问一下,如果我们在伊鲁斯特尔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回去,如果不在伊鲁斯特尔……”
“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或者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了,是吧?”帕兰朵停止了眼泪,“那样的话,你还会一直跟着我、保护我吗?”
“这是我的荣幸!”她的目光含着一丝恳求,以她傲慢的性格竟然做出了这种姿态,让我心中升起一股不忍。
“那好!你……快升一堆火吧,我怕……我怕黑。”她的声音犹如蚊吟,不过我还是听到了。
“乐意效劳!你稍等一下,我捡些枯枝来。”
“不!我跟你一起去!”
很快我们燃起一堆篝火,为了夜里不用再去寻找燃料,我们准备看许多枯枝和两段干枯的树干。我在篝火旁边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用烘干的草叶覆盖起来,再垫上的脖子里的披风,被火元素烘烤过的草甸子既干燥又温暖,帕兰朵满意的侧卧在了上面。
“你放心安睡吧,”我说,“我会一整晚在旁边守夜,确保你的安全。”
“你不需要休息吗?”帕兰朵眨着眼看着我说。
我笑了笑,“不要为一个魔法师的精神状态担心,他们总有办法保持精力。”
“谢谢你,弗朗索瓦。”
天哪!帕兰朵竟然说了“谢谢你”,让我感觉这还是不是她了!
我没说话,在旁边的空地开始站岗,只是空荡荡的双手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算了,我环抱手臂开始冥想。
我渐渐的进入到了冥想状态。可是这次的感觉却有些不一样,我绝大部分的精神力沉入到了一个虚空的空间,感觉比上次壮大了很多,而且静止状态的精神力还在自我成长,每时每刻都在发展膨胀。而我保留的对外界的一丝感知也敏锐了很多,从跳跃着的火苗,到帕兰朵的呼吸,从周围拂动树梢的风元素,到远处穿过石缝的小溪流,静逸的夜晚仿佛在我心中组成一幅立体的画卷。
但是没过多久,这幅安静的画卷却忽然被一丝异动给打破。
远远的传来一片悉悉索索的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故意压低的说话的声音。我蓦地睁开眼睛,小声对帕兰朵说:“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惊慌。我仿佛听到有人来了,但是不确定他们带来的是善意还是恶意。”
帕兰朵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里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弗朗索瓦,不要……不要让他们靠近!”
我露出一个微笑,尽量让她感觉到里面的温暖和包含的信心,“我要向他们询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他们有恶意的话,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直到帕兰朵看着我点了点头,我才朝刚刚传来说话声音的地方走去。我又回头回头看了一眼蜷伏在地上的帕兰朵,然后对着前方喊道:“掩在夜色中的朋友,我知道你们看到我了,请过来这边吧。”
远远的从已从灌木后面走出三个身影。等他们走进一看,是三个个子高高的中年人,差不多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中间,全都是一身的皮甲长靴,中间的那个人拿着一柄阔剑,腰间的皮带上还有一柄匕首,旁边的一人拿着一柄弯刀,一人腰间也有一柄匕首,背后还挂着一张长弓和一袋箭。
中间的那个手拿阔剑的人走过来说:“年轻人,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他又向我身后望了一眼,“那边是一个小姑娘吗?看你的装束,莫非你们是私奔逃到这里的?”他的眼神游离不定,带着奸诈的微笑,说完之后,他旁边的两个人立刻就开始“嘿嘿”的闷笑起来。
他们还没有来到我的跟前,就有一股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注意到他们脏兮兮的皮甲和衣裤,一股厌恶感涌上心头。
看来看他们三人的表情,我的心里一颤,仿佛听到他们心里在说“会有什么财物?”、“抢劫杀人”、“把那个女的给……”等话语。
一瞬间我确定了他们的善恶,我紧张的手指指尖有些发抖,“我们不是私奔的,只是我们在赶路时出了一点意外,跟其他人失散了,我想很快就会有其他卫兵找到我们的。只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么?”那个人挑了挑眉毛说,“这里是巴瑞尔山脉西麓的拉巴尔荒原,一年四季没有什么人光顾,我们来这里好几天了,怎么没见到寻找你们的卫兵啊?”
巴瑞尔山脉?拉巴尔荒原?我想起来了,巴瑞尔山脉是萨鲁因王国与新布鲁诺王国交界的地方,东边的是新布鲁诺,西边就是萨鲁因,而拉巴尔荒原以及它的西边边辽阔的萨马尔平原都是费尔德摩公爵的领地伊鲁斯特尔,看来我们要回到新叶城并不会太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