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感觉怎么样了?”
“姐,我很好。为什么要我搬来这里呢?”
“这里静得多,对你身体好,怎么,不喜欢么?”
“喜欢啊,房间里的陈设还是我习惯的,感觉也差不多,就是……怎么觉得屋子大了些?”
“没有啊妹妹,你应该知道啊,宫里的屋子都一样大小,姐姐的也这么大呢。”
“怎么好像旷了。天香一个人躺在这里,心里总没个着落。对了,百合知道我在这吗?”
“嗯,我曾让她来看看你的。”
“哦。”天香心一沉。自己搬来这里也有一两天了,怎的见不着她。那个人不来也就罢了,见面也不知说什么好,百合可是答应过我的。
“怎么,她没来么?”
“不是的。她来过一次。”姐姐让她来她不来,那是抗旨啊。尽管心情失落,天香还是帮她说了谎。
“真的吗?”国色心头一下子五味杂陈,尽管也想到了会是这样,可他还是难以接受一向乖巧的妹妹为了维护百合骗她。
这很有可能,是她第一次对她说谎。
“嗯。当然是真的。”天香点着头,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可信。
“说让她来时有些犹豫的样子,说从未拜访过,上门不知道怎么称呼,怎么说话……你也知道,她生性拘谨,怕生……我还寻思过两天带着她来看看你。”
“她叫副仙主叫惯了。平级了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天香想打趣,却没发现自己在苦笑。
“对不起,副仙主不见,特钦改日再来吧。”
“副仙主说不见,特钦改日再来吧。”
“对不起,请特钦改日再来吧。”
……
百合被这样的声音搅得心浮气躁,一早给国色仙主请安时,都强打精神。国色什么都没有问,百合却总是紧张,总觉得她探询的目光含着深意。要传信手谕的事也没有说出口。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自从坐到特钦这个位子上,她除了给国色例行问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基本上也见不到别的花仙,剩下大把的时间,她没事便去找天香,找来的却只有失望。
好在是因为仙主的使命没有完成,她这样频繁地拜访,也不算什么。
可是为什么呢?镇压住心里因为天香拒见泛起的不快,百合开始冷静思考了。不见客或许是有理由的,可她那样的性子,怎么能一天到晚闭门不出?就算在病中,呆在屋里一天她也受不了。除非一直在昏厥中,芷蕙他们不想让外人知道。可是,那天离开她的床头时,她还是好好的啊。
“说”不见百合,却不是她亲口出来告诉……芷蕙和那些卫兵连大门都不让她进……
既然已经平级了,就算得不到她的准许,进门拜访也只算失礼,不算僭越吧。他们为什么那么拦着?
已是夜深人静了。百合想不出个头绪,心里闷得慌。下床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天香住处附近,百合停下脚步。夜风瑟瑟,吹得她心里微微发凉,思路却依旧纠结得理不清。好像并没有从前听人说的,心里乱的时候出来吹吹风就会清明很多的功效。
不过,那是谁?
院落里,一个窈窕的影子,蹲在地上好像在找着什么。她背对月光看不见面容,那身形却让百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她吗?半夜三更的找什么呢,白天不出门,晚上找东西?百合怎么也想不通。
“原来在这里,我说屋里怎么没了,可找着你了。”她捡起地上的东西,扑打着沾在上面的灰尘,刚要放进怀里,又停下来,喃喃着:“我这,算什么?”幽幽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转身向门口走去。
这一刻,明亮的月光照亮了她带泪的睫毛,那光滑莹润的侧脸,正是天香。
与此同时,她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百合,却心念一转,像没看见一样走了过去。
百合看见神态陌生的她,几乎就要闪身避过,却还是艰难地开了口:“天香。”
“那么愿意叫副仙主,就照原来叫吧。”天香的语气淡淡的,令百合诧异。
“这个位置,应该还满意吧。也是,不满意还会接近我的,对吗。”她仿佛盖棺定论般,“你跟她们,没有什么两样。”
“你听谁,说什么了吗?”百合一肚子话要对她说,却被她一通抢白,深深地不知所措。
“让开。”天香忍住伸手推她的冲动。
百合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却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谁也没有退让半分。
“不想来见我,还把我拦在这里干什么?”
“我每天都在找你……真的。是芷蕙没有通报进去吗?”
“芷蕙?你在明知故问吗?我早就不在这住了。姐姐让你来你都没来……还要装下去吗?”
“天香。”完全没有料到会在她那里听到这样的话,百合平稳了下心绪。
“这是误会,天香,你听我说……”
“即使你来,我也不想见到你了,明白吗?我不该在今天晚上回来找他的东西……我不是为找你的,你要清楚。”天香自己都无法相信这样冷静伤人的话出自她口,而且,是对百合。她几乎恨她了。
“不管有什么误会,在结界的时候,是你把我带出来的,我永远都记得这个。如果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你和……他说的话,你还因为相信我而救我,那就相信下去,不要动摇。”
“哼,那个时候,你不是比现在需要我吗?”
“我现在仍然需要你,天香。对我来说花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只有你不是。”
“……”即使不愿意相信她的话,天香却无法不被她语气的真挚打动。
“愿意听我说说么?”看到她眼里的坚冰已融化了一些,百合柔声道。
谁都没注意,她们刚刚遇上的时候,一道黑影,就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