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妃目敛笑波,望着包拯忽然问:“包大人,刺客闯进宫里行刺一事,你又如何看的?”
撇下庞太师痛不欲生的表情,太后的目光游移到了包拯幸灾乐祸的表情上,目光中似笑非笑,显得莫测高深,淡淡道:“是啊,包卿家乃是断案圣手,天下皆知,不知如何推断此事?”
包拯回答的简明扼要:“没有证据,老臣不敢妄加揣测。”
庞太师适才平白无故潇洒的散了千金,一想到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又恨又难过,眼泪流不出来,在胸腔内聚集挤压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烧的满脸通红,恨意从焚烧的长髯胡须钻出来,冒着火星子冲包拯闪烁。
他这当儿挖空心思的寻找包拯话中的破绽,恨不得立时置包拯于死地,一听包大人当众顶撞太后,当即打个哈哈,冷笑道:“好个不敢凭空揣测!包拯,你知开封府,负责京畿重地的安全防卫,天子皇城的秩序,竟然有人在你头上撒野,你不闻不问也就罢了,竟然置皇上安危于不顾,难不成,这些跳梁小丑与你开封府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包拯横了他一眼,冷笑道:“太师好兴致,喜欢开个玩笑博万岁一笑,果然别开生面,令人佩服太师心思巧妙、头脑灵活。”
“包大人何时也会偷梁换柱、调换概念了?你还没有回答太师的问题呢。”刘妃笑靥如花,风情万种望着包拯。
“老臣以为,太师这话不能算是问题,何来偷梁换柱?”包拯目光如炬,瞪着刘太妃。
“包拯,谁不知道你智慧超群、断案如神,然此次刺客闯皇宫、惊圣驾,上动天庭,如此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犯罪,你却欲言又止、含含糊糊、闪烁其词,可是有难言之隐?”庞太师抓住时机步步紧逼。
“书有未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包拯行的直、坐的正,两条臂膀、一身坦荡,不怕风吹草动、捕风捉影。再者流言蜚语,何必当真?俗话说,流言止于智者,不想到太师这里,居然仍未止步,太师实在是太过谦虚,不敢以智者自居,可敬可佩。”包拯见招拆招,步步为营。
“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包大人号称包青天,大家风范,颇有古君子之风,何以这等拐弯抹角、讳莫如深?”刘太妃笑语吟吟,绵里藏针。
“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古时铜人尚且三缄其口。我朝民风古朴、效法古人,包拯身为父母官,当然以身作则。再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此上下相疑之秋,一言不慎便危及存亡,况且有些人居心叵测、包藏祸心,包拯怎敢在大放厥词,以至于慕虚名而处实祸?”包拯避其锋芒,猱身而上。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包拯包青天,竟也如市井之人一般巧舌如簧、巧言令色,令人大失所望。”公主目若寒星,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包拯。
“巧舌如簧、巧言令色之人难道朝中还少了?”包拯哼了一声。
“包拯,你不否认,是默认了么?”太后厉声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包拯凛然不惧。
“大胆!”太后大怒,指着包拯喝斥,“皇宫遇刺,至少能治你个渎职失职之罪!”
“太后请息怒。”谁知就在剑拔弩张的当儿,驸马爷陈世美突然张口相助,助了包拯一嘴之力,“包大人赤胆忠心、义薄云天,乃我大宋王朝的中流砥柱,晚生以为宫中刺客一事与包大人无关。只是民间传闻,侠肝义胆的四品带刀护卫展少侠忽然失踪,后来又莫名其妙卷入一场至今难以侦破的凶杀案中。世人愚昧,唯恐天下不乱,多会妄加揣测,肆意渲染。据侍卫言道,昨夜刺客轻功之高,罕闻罕见,一口气杀了两名皇上的贴身侍卫,放眼望去,普天之下,没有几人能够办到,且瞧那刺客背影身高,均与展护卫相似。当时晚生便喝斥那侍卫不可造谣生事,但大人您知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虽然晚生十分信得过大人及展护卫,但天下悠悠之口,终究需要有个交代。”
这一番话听的包拯暗暗心惊,看来这相貌俊朗的状元郎果然有两下子,城府、心机均是上等人才,到不可小觑了这厮,方才一番话看似为自己开脱,实则是赚自己入套,委实狡诈之极。此时骑虎难下,不说也得说,况且展昭之事本就离奇,若是不交代清楚,不免惹皇帝起疑。他侧脸斜睨驸马爷,猛地想起昨夜梦中秦香莲那令人心碎的如泣如诉,顿觉眼前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十足让人倒胃口。
既然倒了胃口,包拯只得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皇上,此事说来奇怪,莫说他人难以相信,即便微臣亲身经历,亦觉至今难以释怀。请容老臣据实细细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