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公素来直来直往,开门见山,毫不留情,上来便单刀直入,劈头喝问:“姓陆的,那店小二已经承认,那晚你曾邀请他进屋喝酒,如何敢欺瞒本府,好大的胆子!小心你的狗头,本府随时借来使唤使唤,你看如何?”
这一番金玉之言落地,铿锵有声,每个字都戴着狗头铡的血腥,吓得陆老板砰一声跪倒在地,呼天喊地般求饶起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确实邀请店小二喝酒,但并未杀害秦氏,天可怜见,我若撒谎,叫天诛地灭,死后万劫不复。”
包拯冷冷斜睨着地上跪着的这个奸猾狡诈的小人,嘴角掠过一抹诡异的笑意,也是一瞬之间的事情,随即脸色铁青,虽然不一定看得出来,喝道:“好在你迷途知返,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你若肯洗心革面,本府自然会给你一条改过自新的机会。说说吧,既然你不是杀害秦氏的凶手,为何要隐瞒邀请店小二喝酒这一节?大声回答!”
陆老板开始涕泗横流,装疯卖傻,卖乖讨巧,回答的十分爽快且声震屋瓦:“秦氏之死非常离奇,况且小的又没有不在场的证据,若是交代了那晚邀请店小二喝酒一事,怕是说不清楚,毕竟没有旅客请店小二喝酒的,显得不伦不类,是以隐瞒不说。其实那晚叫他喝酒,确实是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他去办理,不得已才与他把盏共饮。”
“哦?”包拯倒是感到非常意外,“这又是何事?”
“哎,”陆老板垂叹不已,仿佛厌倦红尘,不愿苟活于世,“小的是个商人,原本那晚约好一位客人相见,但不料当晚风雪交加,寸步难行,便不想去了,只好找人代为捎信,店小二贪财,是最佳人选。殊不知,此人颇为懒惰,喝罢酒,坚持不肯前去,所以小人只好亲自跑了一趟。”
包拯点点头,似乎对结果早已了如指掌,欣欣然,喝退了陆老板。公孙策早已按捺不住,陆老板前脚一出门,他便问:“大人,那店小二承认了?”
“当然没有,”包拯笑道,“这厮冥顽不灵,定叫他吃些苦头。不过,这姓陆的认了便可,我叫他大声回答,为的是让店小二听到,好拿他开刀。”
“然而,”公孙策皱着眉头仍是不解,“陆老板承认那晚他请店小二喝酒,并直陈其事,吐露了他出过门这一重要信息,但对于破案又有何帮助?”
“证据。”包拯淡淡地道,“此事我已略知一二,只是还需要证据。”
当即包拯便携公孙策回到前厅,击鼓升堂。
公孙策见那大堂上跪着客栈老板与店小二,两人神情殊不相同。客栈老板诚惶诚恐,却镇定如恒;店小二虽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却暗地里发抖,衣角轻微颤动。
岂知包拯尚未开口,就听店小二扑通一声扑在地上,大声喊叫起来:“求大人饶恕小的,小人卑贱下作,是个无耻之徒,希望青天大老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从轻发落。我承认,那晚陆老板确实邀请小的进屋喝酒,也打发小人前去送信,只是……小人向来懒得抽筋,是以未曾答应,之所以隐瞒真相,实则是那老家伙给了小人一些散碎银两,嘱咐小的万千守口如瓶,不得泄密。”
包拯与公孙策对望一眼,均想,果然不出所料,这厮听到了陆老板的供词,来了个以进为退、明哲保身,果然是个人物。
“好了好了,”包拯温言道,“你也不要再演戏了,本府没有雅兴观赏,你且听好了,本府现在问你,陆老板叫你送一封信出去,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老老实实交待还则罢了,否则,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店小二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显然似有隐瞒,“被小人拒绝之后,陆老板岂可再让小的看见,这……”
“呔!你这个腌臜泼才,”包公怒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入,莫怪本府没给你机会,倘若发作起来,让你尝尝本府的手段。来人,狗头铡伺候!”
店小二听到包公动真格的,如此直截了当的拿出了杀手锏,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撒野,慌忙叫天价的喊道:“大人饶命,小的招了,小的招了。那封信中言道,‘泽名兄台鉴:今夜有点子盯梢,怕出乱子,害了在下倒在其次,连累了泽名兄,愚弟万死也难辞其咎了,且寄素笺一封,另择他日见面,届时必将宝贝奉上。’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言语。望大人明察。”
他说话之时上下牙齿轻击,显然怕的狠了,包公原想吓唬他一番,不料竟如此轻而易举的促其就范,倒也喜出望外。然后下令,将涉案人众均软禁在驿馆内,午后再审,又命人严加看守,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