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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移花接木破金汤(11)‖

作者:王新民|发布时间:2026-07-31 17:04|字数:3534

  包拯笑而不答,快步而行。众人跟在包拯背后,穿过大殿侧廊,绕过一段窄小的山道,往后院而来。

  往后院走的路上,包拯忽问:“张龙,前院到后院与偏房到后院哪个路程更远一些?差多少距离?”

  张龙怔了怔,回答:“据妙玉师太说,偏房到后院,仅为前院到后院的一半路程。”

  包拯似乎很满意,嘴角隐约闪现出一抹极其胸有成竹的笑容。

  夜色更深了,风也寒冷了。

  后院的四角都挂着灯笼,昏黄如晕,一眼就看见妙玉师太被杀的房间门口,守着四名侍卫,以及门口摆着的一口浴桶。

  包拯详细询问今日是否有人来过,或动过附近的一草一木,在侍卫回答没有之后,他笑了,围着浴桶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浴桶,道:“马汉,张龙,去叫所有人来,本府已经破了案子。”

  二人应声而去,挨个房间敲门,吵嚷了半晌,偏房、后院住宿的一众人陆续来到妙玉师太被杀的房间门口。

  包拯扫了一眼众人,见庞太师、刘太妃、逍遥子、福禄寿、六名丫鬟都来了,唯独缺了长公主。

  “难道公主就不想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包拯皱起了着眉头。

  “或许公主睡了也未可知,先不要惊扰了她的好梦,一会儿她自会醒来的。”刘太妃笑道,“包大人,你说你破了案子,这就说说吧,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王朝、马汉行动迅捷,点燃了数十盏灯笼,妙玉房间门口明如白昼。张龙取出备用钥匙,打开了妙玉师太被杀的案发现场。

  流了一地的鲜血已经泛着深黑色,望去更加恐怖血腥。灯火耀眼,妙玉师太的尸体横躺地板上,脸色狰狞,令人毛骨悚然。

  见包拯愣愣的望着尸体出神,庞太师已然沉不住气了,冷冷道:“包大人,你不会是叫大家半夜出来,看你在这发呆吧?还不快说,凶手到底是谁!”

  一句话惊醒了包拯,他转过身来,站在台阶上,背负着双手,灯火掩映下,额头的月牙熠熠生辉。众人顿觉得他高大无比,更有一派俾睨天下的气概。

  “之前,有人怀疑是茗烟杀了妙玉师太,后来害怕难逃法网而自杀身亡,那么我想问,”包拯扫了众人一眼,“庞太师,太妃娘娘,你等这么认为的理由是什么?”

  “你这是在考校老夫吗?”庞太师哼了一声,斜睨着眼前这个包黑子,愤愤不爽。

  “这还不简单吗?”刘太妃倒是爽快利索,“茗烟被锁在一间外人无法进入的屋子,而唯一能进入的钥匙就在大殿之上,诸位都眼睁睁的瞅了一夜,谁都没有动过。所以,既然外人无法进入,只能是自杀。至于自杀的原因——”

  “好,老臣等的就是这句话。”包拯不等太妃说完,直接斜刺里杀出,杀开了一条血路,“若是茗烟被杀的房间有人外人进入过呢?”

  这不可能!除了公孙策之外,所有人的表情都无一例外的表达了听到此话时的感受。

  “包大人,”一直沉默寡言的逍遥子,忽然插了一句,“不是我逍遥子夸海口,若是在这里有一个人能进入茗烟姑娘的屋子,那便是我。只可惜——”

  皇宫大内第二高手的话,当然不是句玩笑,包拯笑了,道:“只可惜,逍遥二爷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有人手里拿着钥匙的话,那么进入房间就易如反掌了。”

  “钥匙?”庞太师仿佛听到了笑话,忍不住便要讽刺几句,“包大人,你是听觉欠佳呢,太妃娘娘的话你是没有听懂,昨夜钥匙便一直放在大殿桌子上,多少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还能被人拿走了?再说,那备用钥匙就挂在墙壁上,绝没有人动过。”

  “哦?”包拯冷笑着反问,“太师如此肯定,桌子上的钥匙没有被人拿走?”

  庞太师不屑的扭过了头,看都懒得看包拯一眼。

  “不错,包某也承认一点,”包拯道,“没钥匙绝对不可能进入房间,杀死茗烟;但反之,若是谁拿走了桌子上的钥匙,便是唯一能进入茗烟房间,杀人灭口的凶手。这话,众人有异议吗?”

  公孙策见大家都不做声,当即跳出来,为包拯呐喊助威:“不错,包大人说的有道理,试问,若没有钥匙,即便逍遥子道长,都难越过雷池一步,那么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所以说,拿到钥匙的那个人,必然是杀死茗烟的凶手,或者是杀死茗烟的同伙!”

  他的带着杀气的话一出口,所有人忽然都有种阴风袭来的错觉,夜色似乎骤冷。

  “老臣要提醒大家一句,昨晚钥匙绝不是没有人动过。”包拯的话宛如被火燎过,炙热的吓人,“所以,真正的凶手,就是——福禄寿!”

  一石激起几片水花,却溅的险些让福禄寿湿了裤子,或者吓得尿了裤子。福禄寿惊叫起来:“包大人,老奴是动过荷包,但绝对没有偷拿钥匙,您可不能含血喷人呢!”

  “是吗?”包拯瞪了他一眼,阴森森的说道:“昨晚动过荷包之人,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庞太师见包拯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的管家,似乎自己脸上也挂不住了,再不出来主持公道,于他太师的脸上,也不好看。他赤裸裸的训斥起来:“包拯,你哪儿来的证据,敢夸如此海口,上来便一口咬死,要太师府上的管家给你当替罪羊。不要以为人称你一句青天,便可以信口开河,不辨是非!”

  “太师不要心急,你要证据,老臣给你个便是。”包拯哼了一声,庄严道,“老夫想问问各位,昨晚,除了这厮,还有谁动过桌子上的钥匙?”

  众人沉默不语,半晌刘太妃反驳:“包大人,就算福管家动过钥匙,但当时众目睽睽,别说他不可能拿走钥匙,就是换都没有机会。”

  “是吗?”包拯似乎对这个话题格外感兴趣,“既然如此,老夫给诸位在演示一遍当时的情景。”

  说罢,包拯向公孙策要来荷包,从张龙手中接过妙玉房间的钥匙,当着众人的面,他转身锁了门,然后将钥匙装进了荷包。

  “大家看好了,这便是装有妙玉被杀房间钥匙的荷包,”包拯说着,将荷包扔了出去,铿锵一声,荷包落在了青石板上。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的荷包。

  听到福禄寿粗壮的喘息声,包拯冷笑一声,缓缓走到了荷包前,抬起右脚,狠狠踩在了荷包上,又使劲揉搓了几下,这才抬起脚。

  随着他抬起脚,所有人的心似乎也都被提了起来。

  只见包拯弯下腰,伸出左手双指轻轻夹住了荷包的一端,拾起了荷包,再伸出右手手指,夹住了另一端,忽然两下里一拉,一柄钥匙掉了下来,叮的一声,钥匙落在了地上。

  “为了证实老臣的说法,”包拯道,“有请太妃捡起那把钥匙,去试试,能否打开房门。”

  刘太妃一脸的狐疑,又似乎十分震惊,走过去,捡起了钥匙,走到房门前,插入钥匙,转了转,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锁竟然打不开!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太妃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又回头望着包拯,“包大人,怎么会这样?”

  包拯冷笑着,缓缓抬起了右脚,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他鞋底,竟然沾着一把钥匙。

  看到这一幕,那福禄寿陡然浑身一颤,脸上闪过一抹惊恐和疑惑,忍不住悄悄回头望了望自己房间。

  这一切都看在包拯的眼里,包拯不动声色,道:“马汉,你来取下这钥匙,去打开案发现场的房门。”

  马汉领命,取了钥匙,跳上台阶,将钥匙插入房门锁上,钥匙轻轻一转,咔嚓一声轻响,锁被打开了。

  庞太师的脸仿佛布满了阴云,暴风雨随时将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这如魔术般的一切。

  包拯喝道:“张龙,划开鞋底。”说着,已然脱下了棉鞋,递给了张龙。

  张龙接过棉鞋,一刀,便划开了鞋底,自夹层中抽出了一片极薄的铁片。在包大人的点头示意下,他将刀凑了过去,瞬间,铁片与刀刃紧紧吸到了一起。

  “大家看到了吧,这片薄薄的铁片,其实就是磁铁。而这双鞋,正是从福禄寿的房间搜到的,老夫穿上太小了。”包拯成竹在胸,语气便十分豪迈,“福禄寿,你这灭绝人性的狗奴才,认不认得这只鞋子?要不要取来另一只对比一下?”

  福禄寿双腿不住的颤抖,冷汗涔涔,眼珠子转了转,猛地扑倒在庞太师的脚边,大声喊冤:“老爷,奴才是冤枉的,包……包大人冤枉老奴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齐聚在庞太师的脸上,本来庞太师的脸就不大,如何能承受这许多目光的堆积?他铁青着脸,质问包拯:“包大人,即便如你所说,这鞋子就是福管家的,又怎能仅仅凭着一双鞋,就断定,福管家乃是凶手?还有很多疑团并未解开,首先,既然荷包内的钥匙被磁铁吸走了,那么荷包内掉出的钥匙是谁的?其次,老夫记得,第二日,是张龙拿着钥匙去开的门,如果钥匙被换走了,怎么能打开茗烟房间的门?”

  “第一个问题很简单,雕虫小技而已,老夫刚才不就做到了?”包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侃侃而谈,“其实从地上拾起荷包时,里面已经没有钥匙了。两手手指夹着荷包两端,快速的拉开,此时,手里已经藏好了换的钥匙,乘着一拉开荷包的间隙,手一松,钥匙便掉下来。这个过程非常快,况且手指遮住了荷包的下端,只见荷包一拉开,钥匙便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钥匙上,谁也不会看清钥匙究竟是否真的从荷包口掉出来的。至于为何钥匙被换了,又能打开茗烟房间的门,那是因为——其实钥匙被换回来了。”

  不止是刘太妃等人,就连公孙策也不明所以然:“大人,这就怪了,昨晚钥匙就被动过一次,直到第二日张龙取走钥匙,中间一直放在桌子上,大家都看着,没有任何人在碰过。究竟是如何被换回来的,实在是令人难以明白。”

  包拯叹了口气,故作神秘的道:“不错,钥匙一直都在大家的视野之内,只不过,很多时候,往往都是心障在作怪,遮蔽了我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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