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见了!
这一句便似雷霆,轰然炸开,霹雳横空,雾惨云愁!
众人眼前一花,逍遥子已然到了长公主门口,闪身之际,冲进了屋子,噼里啪啦几下子,仿佛是同一时间响了起来,一道灰色的影子如离弦之箭冲出了屋子,跃上了东边屋顶的瓦片。
不愧是大内第二高手,逍遥子露了这一手功夫,众人尽皆骇然。两个人同时惊“咦”了一声,一个是展昭,另一个是王朝。
包拯瞥了一眼王朝,见后者正瞅着自己,不觉心头一动,目光示意询问,果不其然,王朝暗地里点了点头。
如此快的身法,优美的姿态,闪转腾挪的动作,不错,后山一招击败王朝的人,应该就是这逍遥子!
后院众人一阵骚乱,人影幢幢,本来跪在地上的福禄寿突然身子拔地而起,跃上了西边屋顶,冷笑一声“失陪了”,转身便走。
背后包拯的冷笑声刚刚砸中耳廓,福禄寿便霍地止步,又硬生生退了两步,只见展昭神态悠闲的站在屋顶不远处,望着手中的宝剑。
展昭喝道:“滚下去!”
不等展昭拔剑,福禄寿腿一软,果然滚下了屋檐,落在后院。马汉、张龙抢上前去,拿住了福禄寿。
“这狗贼,你跑的了吗?”包拯一口怒火喷过去,登时心里舒坦很多,语气也平静了,大声吩咐,“开封府众人,除了马汉和张龙看好了这凶手,其余人跟我去找公主。”
刘太妃、庞太师已然带着下属丫鬟纷纷离开,去找公主了。逍遥子迈步离开,走了两步,忽然站住,转过身来,双目中精光霍霍,盯着展昭,淡淡的道:“展大人,好本事,改日找个机会切磋一下,还望不吝赐教。”
展昭跟在包拯等人身后,经过逍遥子时,抱拳作揖,道:“二爷过奖了,何时有兴致,展某人奉陪就是。”
二人的身子交错而过,霎时旁边众人感受到一阵令人窒息的压力。
开封府包拯、公孙策、展昭、婉儿、王朝,以及庞太师、刘太妃、逍遥子带着六名侍卫、六名丫鬟,在水月庵前街后院,山前山后,找了个遍,直到月色开始西沉,也没找到长公主的倩影,最终只好铩羽而归。
这一番寻找公主,公孙策心中十分诧异:“这番寻找,似乎每个人都在敷衍了事,走马观花的转了一圈,要说大人漠不关心,只是应付一下,倒也情有可原。但刘太妃、庞太师等人也这般无关痛痒,只是逢场作戏一般,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回到水月庵的后院,包拯心不在焉的道:“公主失踪,或许与这福禄寿杀死妙玉、茗烟案有着某种关联,待本府先破了这案子,找到幕后凶手,或许公主的下落,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刘太妃皱着眉峰,唉声叹气:“如今除了这么做,还有什么法子?公主殿下乃是皇帝的亲妹妹,向来被太后和皇上宠爱,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交代啊。”
逍遥子忽然上前一步,向包拯躬身行礼,道:“在下有护卫公主之责,公主失踪,在下难逃其咎,还望包大人尽快破了案子,查出罪魁祸首,找到公主。大人但有所命,在下无不遵从。”
“阁下不必多礼,这是本府的职责所在。”包拯回了礼,忽然转头瞪着福禄寿,喝道,“说罢,是谁指使你杀了妙玉师太和茗烟?”
福禄寿霍地抬起头来,瞳孔中暴露出一股狠戾的色彩,狞声道:“大人这话怎么说,杀死茗烟的罪名,老奴认了,还要冤枉我杀了妙玉师太?大人何不直接将公主失踪的罪责强加在老奴身上?”
“哼,穷凶极恶之徒,果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包拯斥道,“我把你这个不识好歹,作践他人性命的狗贼,今夜不定了你的罪,老夫愧对‘包青天’三个字。”
听到包拯要开始施展法术,摆布云雾,再拨云见日,揭开神秘面纱,众人都是精神一振,急欲聆听包拯的推理过程,便如观赏一件艺术,十分过瘾。
对这般感受最为了解深刻的要数公孙策了,他是跟随大人多年,见惯了包青天的手段,只是此次密室案太过简单,翻过来转过去想,都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办到。因此,见大人破了案子,真是喜出望外,恨不得立刻知道这件密室杀人案是如何做到的。
于是,他十分配合包拯,当即说道:“大人,就请解开妙玉被杀的这宗密室案吧,学生也很想知道,这凶手到底是如何进入妙玉房间的。”
包拯笑了,道:“既然公孙先生动问,本府便从回答你的问题说起。”
说罢,他沉默了片刻,四下里静悄悄,呼吸声都似乎绝迹。
“妙玉师太的房门从外面锁死,窗子从里面锁死,而且都完好无损,所以,凶手若想进入妙玉房间杀人,只有一个办法——”包拯卖个关子,吊足大家的胃口,“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只是我们之前想的太多了,以至于想复杂了。这办法嘛,当然就是——用钥匙打开房门。”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庞太师甚至指着包拯骂骂咧咧:“胡说八道,简直是废话连篇,老夫大半夜站在这里,居然听包拯在这里大放厥词、大言炎炎,居然还相信什么狗屁推理。哈哈,老夫真是老了,连这等鬼话都信。”
“太师稍安勿躁,本府既然说了解开密室之谜,当然绝对不会拿厥词搪塞太师的,再说太师胃口未必超群,能吃得动老夫放的厥词。”包拯一旦开始破案,便幽默诙谐起来,推理的紧张氛围中,插科打诨调剂一下,都是常事,诙谐点到为止,转过话茬又道,“诸位想一想,若非有妙玉房门钥匙,谁能进去?”
“大人所说有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公孙策首先肯定了包拯的言语,然后是先破后立,随即提出了自己的论点,“只不过,学生记得,我等进入房间时,妙玉师太手中握着自己的房间钥匙,还有,茗烟也说过,备用钥匙一直都在她的房内,而她又锁着房门,谁也破门而入,拿走钥匙杀了人,再原物奉还。所以,凶手——”
“所以凶手不可能拿到钥匙,去杀了妙玉师太,对不对?”包拯推理起来,思路清晰,言语如枪似弹,“公孙先生忽略了一件事情,其实凶手完全有可能拿到钥匙的。”
“一件事情?”刘太妃和公孙策同时脱口而出,但二人却没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接下来的话,刘太妃明显带有不信的意味,“此事再也明白不过,即便忽略了任何一件事,也不会影响到案子的。”
“太妃错了。”包拯直言不讳。
“错在哪里?”刘太妃耻于下问,十分的不屑。
“别说忽略了一件事,就是一个小小的细节,也会让案情陷入泥潭而从此不见天日,让案子从此永无真相大白之日。”包拯不厌其烦的为太妃传道授业解惑,也不管别人爱不爱听,只管自说自话,“自古以来,有很多悬而未决的公案,历经数百年,甚至是改朝换代,沧海桑田,直到有一日,一个小小的意外出现,让后众人终于明白,原来当年那起看似神乎其神的案子,变得不堪一击……”
“好了好了,还是说案子。”庞太师终于忍无可忍,恨声道,“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还是回去自己琢磨吧,老夫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包拯的滚滚洪涛被庞太师一口唾沫星子击败,只得改道:“太师不愿听也罢,再说这案子。本府说过,要进入妙玉房间,必须有钥匙,而我们之间所有人,除了已死的茗烟,就只有曾经拿过那把备用钥匙。”
眼看福禄寿翻着白眼,冒着冷汗,跪在地上,双手被马汉绑在背后,十分难过,公孙策还是急公好义,替他解围:“大人,福禄寿确实拿过备用钥匙,只不过他拿上钥匙时,张龙便在他身边。之后,也是张龙、茗烟陪着他走到妙玉房门外,一起打开的房门。所以,即便他拿着备用钥匙,那也没有作案时间。”
“其实他有时间。”包拯这句话反其道而行之,果然震骇了众人,所有人似乎都觉得包拯在抖一件很幽默的包袱,可是包拯却不这么认为,“打开房门之后,茗烟下晕倒了,而张龙也离开去了前院。这时候,后院中就只有他一个人,也只有他有钥匙,所以,凶手——只可能是福禄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