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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生死时速‖

作者:王新民|发布时间:2026-07-31 17:04|字数:4472

  王朝和张龙展开轻功,在凶险诡谲的树林里左躲右闪,心中只是默念着卢方那几句口诀“进五退一,逢左向右,遇右往左,每逢单株树木便进五不退”,身法虽快,但夹在树林中施展不开,奔走颇为缓慢。

  那卢方轻功可比他二人高明多了,只是一晃之间,便已身在数丈之外,在林木间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的飞窜,轻捷灵敏直似狸猫,宛如足不点地一般,这般身法实在是如鬼如魅,看的王朝和张龙矫舌不下。

  这般三人一前二后在林中飞奔了半晌,忽见前方微露光亮。王朝、张龙相视一笑,深吸一口气,猛地窜了过去。只见卢方蹲在身子,隐在树林边上。

  卢方一挥手,二人抢到跟前,便即矮下身子,藏在一株大树之后。定了定神,举目望去,见不远处便是那神秘诡异的地下皇城。那城墙高达数丈,墙垛之上插满了火把,把四下里照耀的通明,城门紧紧关着。

  青砖垒砌的城墙脚下,距离树林边约莫有五六十丈远近,这之间的一大片空白场地,是用大理石铺成。灯火辉煌,把大理石地照耀成一片象牙白,便有蚊虫飞过亦清晰可见。

  张龙沉吟道:“奇怪,怎地城墙上空荡荡的,没有卫兵把守?”目光往城墙两边延伸过去,哪有一个人影?岂知卢方脸色凝重,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压着嗓子道:“张龙兄弟不可稍有大意,否则我等皆性命不保。这树林边上却比林中更加凶险百倍。”

  见王朝和张龙脸上有怀疑之色,卢方凑到二人跟前,小声道:“这皇城边上,越是看着平静安全,越是危机四伏。那城墙之后不知隐藏着多少强攻硬弩,任你武功再高几倍,若是万箭齐发过来,谁也逃脱不了。再说,何处设有暗卡,我也不知道。”

  王朝骇然色变,纳罕道:“如此说来,若要进城,岂不是比登天还难?不如我等绕到城墙之后,或是左右,或能借助山石、树木遮掩,伺机进城。”

  卢方摇了摇头,道:“城墙四周皆是这般,树林宛如一条带子,缠绕在皇城周边,扮演着护城河的角色,且比护城河更是固若金汤。”

  听了卢方之言,二人相顾骇然,均有失望之色。张龙道:“这么说,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

  却见卢方淡淡一笑,笑的讳莫如深,道:“那也不一定。老夫既然帮二位,那便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

  张龙看看卢方,又望着城墙上下死一般的沉积,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尤其是卢方那神秘的微笑,让他既不安又感兴奋,耐着性子问:“卢大侠有何高见?”

  卢方不答,只是一目不瞬的盯着城门。王朝和张龙惊疑不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不见有何特别之处。过得片刻,忽见卢方脸露喜色,忍不住道:“好了!”

  张龙忙问:“怎么?”扫了一眼城门,不见有什么动静。卢方苍老的声音压低后仿佛来自地下,道:“待会儿我冲出去,往墙角下走,城墙上定会有无数士兵用箭射住。那时我便西北方向逃窜,嘿嘿,虽说进不了城,但逃跑却是游刃有余,这点自信,老夫还是有的。”

  王朝和张龙对望一眼,知道他还有下文,只觉得此举太过危险,顿时屏气凝神,谁也没有开口,但想到卢方神出鬼没的轻功,料想逃生多半无虞。

  卢方笑了笑,道:“二位不必为老夫担心。待我往西北方向离去,你二人立刻往城门方向飞奔过去。那时我吸引守城士兵注意,万箭齐发朝我射了过来。等士兵重新搭箭弯弓,再度攒射你二人时,你们必须到站在了城门底下。这中间之惊险,间不容发,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你二人便如两个活靶子,绝难幸免。”

  王朝、张龙惊出了一身冷汗来,骇然不语,望着卢方,似乎觉得此事太过不可思议,简直就是无送死。但转念一想,似乎唯有如此,尚有回旋余地,否则进不了皇城,何谈劫狱救人?

  只是到了城门下,又该如何?谁也没问,只听卢方道:“此处还有个难处,就是你二人以最快的速度抢到城门下之后,必须要站在城门正中心,距离城门第三块青石板上。”

  果然有些门道,似乎自进入地下皇城之后,谁都带上三分神秘,这卢方亦不例外。只不过他虽行事诡异,处处不予点破,却也是唯一能够信得过之人。马入夹道,岂能回头?

  王朝、张龙点点头,神色毅然决然。卢方笑道:“两位兄台,多多保重。”说罢弓着身子走到林边,又回过头来,道:“时机稍纵即逝,切不可稍有迟疑,否则包大人的计划一切将成为泡影。”

  话声甫落,他身子一晃,已然身在几丈之外,身法之快,直是匪夷所思。王朝和张龙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上,守在林边,不敢稍动,手心全是冷汗。

  卢方几个起落,已到了三十丈外,快的像一抹黑烟往城墙脚下飘了过去。他距离城墙越近,林边二人的心就绷得越近,眼看呼吸都快断了,热血冲上来,身子鼓荡的便要爆炸了一般。

  蓦然响声大动,城墙墙垛后头呼啦啦站起一排排身着盔甲的士兵,弯弓搭箭,齐刷刷的对准了城墙下快俞电闪星驰的卢方。

  王朝、张龙瞬间窒息,眼看着那强弩射出来的箭遮天蔽日,漫过城墙,冲向了卢方。

  哪知羽箭快,卢方的身法更快,箭未射到近身,他的身子已然如烟火弹子般窜到了天上,一排飞箭如幕布一般在他脚下铺开。

  他人在半空,身子陡然轻巧巧在半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形,双臂一振,如鹰如鹏,折而向西北方掠去,身法之快,疾如流星。

  就在卢方身子拔地而起的瞬间,王朝、张龙更不迟疑,深吸一口气,借着体内真气鼓荡,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他二人面临生死关头,施展平生绝技,心无旁骛,全力奔跑,犹似足不点地一般,迅捷如奔雷,往城墙底下奔去。

  那飞箭密密麻麻遮住了灯火,青石板上火光斑驳。片刻间,二人到了城墙脚下,张龙眼尖,身形往左一冲,跨到了城门中心一块青石板上。王朝更不迟疑,纵身飞跃过去,踩上了那石板。

  城墙上士兵全力射住卢方,阻止他进城,待见到来人轻功如此之高,都不禁一怔,目光齐被卢方吸引,再说飞箭如瀑,遮蔽了青石板,等到察觉又有二人飞奔而来,再度拔箭弯弓,以阻止来者时,惊骇的发现,适才那全力飞奔的二人突然间便不见了踪迹。

  灯火耀眼,无异于青天白日,可是刚刚明明见有二人飞驰了过来,怎地一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王朝、张龙一踩上那青石板,突觉脚底下一空,二人失足落了下去。还未来得转过念头,已然落地,脚底下踏实了。王朝左掌,张龙右拳,齐齐拦在了胸前头脸,防住要害。

  只觉得眼前火光摇晃,睁大眼看时,不由大吃一惊。见眼前一人手持火把,站在不远处的地道之中。那人头脸掩在火光背后,瞧不清楚,却见身材瘦小,穿着黑色劲装,握着火把的手上戴着黑色的铁手套,宛如钢筋铁爪一般。

  只听那人笑道:“在下等候二人多时了。”听笑声似乎并无恶意。王朝低声喝道:“阁下何人!”

  那人嘿嘿一笑,道:“在下韩彰。”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韩彰,好大的名声,陷空岛五鼠行二,在地下穿行便如常人在陆上无异,端是神出鬼没。

  王朝一怔,抱拳道:“原来是陷空岛韩二爷,失敬失敬。在下开封府王朝,这位兄弟是张龙。”

  火光中,只见韩彰四十来岁年纪,脸色宛如古铜一般,两道眉梢斜斜弯了下来,一副横死短命相,嘴角似笑非笑,甚是古怪。

  韩彰嘿的一声,大喇喇的道:“二爷不敢当。二位来的这般急,确实险到了极处,若再晚来半日,当可不用再冒此大险。”

  张龙脸上颇有不豫之色,这一路上给人处处蒙在鼓里,处处掣肘,心中怒火不可抑制,听到韩彰又说的神神叨叨,脸上立时露出不豫之色,借着火光抬头张望,见头顶是一方水井粗细的地洞,高不到两丈,面前是一条幽暗狭长的地道。他轻哼了一声,道:“韩二爷此话怎讲?之前卢大爷便说我们来的太早了些,不知何时来才恰到好处,还请二爷不吝赐教。”

  他这番语带讥讽的言语,韩彰仿佛浑未察觉,哈哈一笑道:“二位有所不知,这地下皇城的前门守卫最是森严,所以在下早在城墙的后门及东西两侧挖掘了地道,以便迎二位进入,只是这前门就多费些周章,若是二位晚来半日,或从后门、东门、西门进来,当然那便容易之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朝越听越糊涂,果如韩彰所言,卢方在林中等候、韩彰挖掘地道,全是为了迎接自己二人进入,那此事也太过不可思议。这地下皇城如此隐秘,包大人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密道的入口所在,这卢方、韩彰又如何得知?再者,这两人又如何算到自己二人会到这皇城中来?

  王朝言念及此,不觉脊背上冷汗涔涔,倒吸了一口冷气,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问询,料想即便问,对方也不一定回答。再一思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顾忌那许多?当下抱拳道:“如何进入皇城地牢,还请韩二爷指教。”

  韩彰道:“跟我来。”说罢,举着火把转身便走。

  王朝与张龙跟着韩彰在凸凹不平、坑坑洼洼的洞穴里迂回向前,走几步便须弯腰弓背,到后来地道甚是窄小,几乎一直弓着腰行走。那韩彰一手拿着火把,猫着腰往前疾行,步子迈的十分清楚明白,走的也不是很快,但他往前走去,一晃便在丈外,身法之敏捷,令人叹为观止。掣地鼠的美名,果然名不虚传。

  走了半晌,耳中忽听得有哗哗的水声,王朝心中一怔,莫不是到了河边了,怎地有着水流之声?再行的数十步,那水声更响,只是更加沉闷,便如到了海底。

  韩彰戛然止步,转过身来,笑道:“抱歉的很,在下只能带二位这里了,非是韩彰不卖力气,只是水下功夫说出来实在是笑煞人了。”

  张龙惊问:“难不成我们此时正在水底?”

  韩彰笑起来两道眉毛垂下来,宛如哭丧着脸一般,笑道:“那倒不是,若再往前走得半步,便到了水底。这地下皇城建造甚是周全,天牢竟然建在一座小岛之上,环岛便是一二里的河水。不知那活水从何而来,直是巧夺天工。那小岛上围着天牢的城墙,设满了岗哨,若从水面过去,即便轻功高绝,也无一跃而过的可能,那时乱箭加身,定然死无葬身之地。但若如我等这般挖地道过去,又有河水阻道,真个易守难攻,固若金汤。”

  这一番话,听得王朝和张龙背后冷汗直冒,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王朝沉吟片刻,道:“既是如此,该怎么办,还请韩二爷示下。”

  韩彰不答,举起火把,觑着眼睛抬头望去,似乎在地道头顶寻找什么,地洞内一片安静。王朝二人只觉得这地洞内十分闷热和潮湿,心想自是到了水边之故。

  只见韩彰的不时伸出手去,在洞顶摸索,忽而身形向左,走了两步,惊叫道:“在这里了!”

  不等王朝、张龙回过神来,陡然眼前一亮,韩彰掀开了一片石板,清冷冷的灯火自地洞口倾泻下来。

  韩彰一纵身,跃了上去,把头探下来,小声道:“上来吧。”说罢,一晃不见了踪迹。王朝道声“小心”,一挥袖子,护住紧要部位,纵身跃出了地洞。随即张龙跟着蹿了出去。

  出了地洞,定神观瞧,只见二人置身在一座后花园的假山背后,假山雕琢藏拙,盎然有古意。环顾四周,灯火荧煌,周边散落着亭台楼阁,飞檐斗拱下挂满了孔明灯,似有烟雾升腾,弥漫其间,望去若隐若现,疑似到了天宫。

  王朝、张龙二人跃出地洞忙隐身在假山树木之后,往西北方向望去,见一片宽约数十丈的烟波,河水过去,便是一座小岛,岛上建着城楼。

  哗哗的水声中,只见女墙后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卫士。城墙脚下的河畔,均是铁甲士兵,刀剑林立,枪戟森然。

  王朝压低声音道:“敢情前方小岛上的城楼便是天牢,建造如此工程,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果然守卫森严,有如天堑。”

  话声如一盆冷水,浇在张龙后背,他冷不丁打了个冷颤,道:“不知道谁有这等本事,做出这等手笔,若非亲眼所见,我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王朝大哥,事已至此,该怎么办?”

  此时的王朝,真是山穷水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举目望天,见皇宫的琉璃瓦上弥漫了一层白森森的雾气。

  正当他禁不住心中慨叹,手足无措之际,蓦然,见那河畔的雾气弥漫的水中霍地伸出一支惨白的手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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