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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闯入天牢‖

作者:王新民|发布时间:2026-07-31 17:04|字数:4399

  再说王朝和张龙江正当进退之际,突然看到水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臂来,饶是二人仗剑江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阵仗,也不禁心里发毛。

  瞪大眼睛看时,那手臂缓缓攀上岸边的岩石,一点点往上爬,慢慢的,烟波浩渺的水面上豁啦一下,浮起一头黑色的长发。黑发浓密,飘在水上,不住随波浪摇摆。这一刻,二人头发根子炸起来了似的,握紧单刀,手心都是冷汗。

  陡然水花四溅,一头黑发旁边飞出一口棺材,两人惊魂未定,又一口棺材飞出来落在岸边。紧接着,嗖一声,一人如箭一样射了出来,落在假山背后。他出水宛如游鱼飞窜,不起水花,溜滑之极,这时眯着一对豆大的眼睛瞪着两人。

  王朝愕然,这片刻间有些错觉,恍惚过后,定睛看这在水中装神弄鬼的家伙时,见他像只干瘦的猴子,十分矮小,一张脸像是常年泡在水中惨白的吓人,留着八字须,一根粗绳束着一头黑发垂在背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来人翻着一对死鱼眼睛,冷冷问:“两位可是开封府的人物?”王朝点点头,抱拳道:“正是。敢问阁下是哪一位前辈?”

  听到王朝叫他前辈,这人也大喇喇的受之若素,冷冷道:“在下翻江鼠蒋平。”一听翻江鼠,知道这是陷空岛五鼠中的重要人物,也是近年来江湖上威名日盛的侠客好汉。

  张龙抱拳说道:“原来是陷空岛蒋四爷,在下久仰……”话音未落,蒋平已打断他的话,翻着眼睛道:“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客套寒暄的时候。两位这就请吧。”说着伸手一指那两家口棺材。

  张龙被他一通抢白,脸上挂不住了,心中有气,又听他让自己钻进棺材,更是怒不可遏,怒道:“你搞什么鬼?”见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蒋平也不以为意,冷冷道:“两位是不想过天河,进天牢了?”

  王朝一把拉住还要发作的张龙,点头道:“全凭蒋四爷吩咐便是。”说着,拉着张龙走到棺材前,各自钻了进去。

  蒋平一声轻叱,双掌齐出,两口棺材应声飞起斜刺里钻入水中,波澜不起。他身子拔起,宛如一页纸,轻飘飘的贴着水面游走数丈,头一低,窜入水中,咕嘟一声,悄无声息。

  王朝和张龙二人躺在棺材里,耳边听得水声哗哗,棺材在水中便如游鱼般飞快滑行,不禁暗叹翻江鼠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径直滑行片刻,觉得棺材忽左忽右,忽疾忽缓,似乎在闪躲水中礁石。

  约莫一顿饭时分,棺材突然上升,然后便动也不动,仿佛凝结在水中。也不知蒋平在干什么,四下里静悄悄的,听不到水声,只觉得四周一片恐怖的死寂。又过了好一会儿,王朝和张龙再也按捺不住,想破棺而出,陡然怦怦两声闷响,棺材飞了起来,咣咣,落在石板上。

  王朝和张龙相继推开棺盖,跳了出来,只见置身在一座小院中。中心是一座花岗石砌成的数十间石屋,石屋周围镶嵌着上百盏筒灯,火焰吞吐,周围清晰可见。一条小河环绕小屋,河面上搭了几道浮桥,通往院落的小门。这院子围墙甚高,但隐约可见院墙外的城楼。

  二人心中雪亮,已经过了天河,置身在小岛中央的城墙内,看到眼前肃杀景象,如在梦中,感慨万千。只听蒋平道:“这便是天牢,固若金汤,能不能进去,要看你们的本事了。”他虽然在笑,笑容似乎十分狡狯,欲说还休,让人捉摸不透。

  王朝道了声谢,走到石屋前,见天牢大门是用精钢浇筑而成,绝非人力所能打破。四下观瞧,见天牢四壁均有碗口大的透气天窗,即便是小孩儿也无通过,更别说他和张龙的身材了。心下踌躇,提起单刀,就要往牢门铁锁上砍去。

  蒋平忙道:“砍不得,若是动静太大引来官兵,可就麻烦大了。”

  张龙忽地心中一动,每次陷入绝境,这五鼠总会适时出现,助他们一臂之力,共度难关。现在钻天鼠卢方、掣地鼠韩彰、翻江鼠蒋平都已经露面了,还剩穿山鼠徐庆和锦毛鼠白玉堂,看来进天牢救人还得着落在这两人身上。

  他思绪未定,就听轰隆一声,一人突然穿透花岗石,从天牢内走了出来,石壁破开,发出沉闷的声响。王朝一怔,见那人身材高大魁梧,短寸头,缠着白布,赤着上半身,裸露出一身古铜的肌肤。蒋平走上前,嘿嘿笑道:“这是是穿山鼠徐庆,铜头铁臂,是穿石盗墓的祖师爷。”

  徐庆横了他一言,用破锣嗓子发出的声音道:“开封府的两位,跟我来。”王朝简略问候一声,跟着他钻进破洞之中,张龙、蒋平紧随其后。

  进入天牢,见四面燃着火把,照的十分亮堂,只是其中闷热已极,恶臭扑鼻,众人险些都吐出来。这所谓的天牢极大,上百间牢房中,都关满了囚犯,仔细一看,都是披头散发、穿着破烂、瘦骨嶙峋的劳役苦工。众劳役见有人来,纷纷扑到牢门前,大声喝骂喊冤。

  徐庆叫道:“这边!”声若洪钟,震得众人耳鼓鸣响。往里走了片刻,转个弯,来到一间小囚室外,里面背对牢门坐着一个女子,背影苗条,衣衫单薄,显得楚楚可怜。火光掩映下,见她头上戴着一枚金丝蝴蝶翡翠簪。

  王朝、张龙都张大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互望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惊骇,都在想一件事:“如果这个婉儿是真的,那么随我等进入地下皇城的婉儿,又是谁?”看到这女子头上戴着金丝蝴蝶翡翠簪,知道她应该就是真婉儿,包大人让我二人前来搭救,看来他早知道随行婉儿是假的。

  想到这里两人心情都一阵激动,几乎同时叫道:“婉儿小姐!”那女子身子一颤,转过身来,见她柳眉、瓜子脸,容貌清秀,正是婉儿,只不过脸色惨白,没有血色。她扑到牢门前,惊喜交集:“王朝大哥,张龙大哥。”泪水潸潸而下。

  张龙心中即悲愤又难过,柔声道:“婉儿妹子,让你受苦了,是我们没用,来的太晚了。”婉儿笑靥如花,泪光闪闪,正待在说,就听徐庆忽道:“诸位,此地不宜久留,救人要紧。”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龙忙道:“小姐退开!”说着举起单刀,奋力砍在牢门铁锁上。一声闷响,火花四溅,明晃晃的刀刃卷了起来,黑黝黝的铁锁却丝毫无损。

  四人脸色都变了,相顾骇然,谁也不说话了,就听不远处的牢房中喊声震天,这小囚室却一片肃静。王朝提刀欲劈,蓦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道白光,嗤一声,铁锁被削成两段,掉在地上。

  众人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婉儿一声惊呼:“白大哥,你来了!”

  一人玉树临风般站在那里,手提宝剑,风姿俊美,正是锦毛鼠白玉堂。他走过来,搂住蒋平的肩膀,甚是亲热,笑道:“三哥,四哥,你们大闹皇城,怎么少得了我锦毛鼠?”锦毛鼠,好大的名头,他可是近年来江湖上最有名的侠盗,年少华美,武艺超群,行事亦正亦邪,性情狂放傲慢,是个无论黑道、白道都十分头疼的人物。

  王朝拱手行礼,道:“在下开封府王朝,这是张龙。久仰白少侠之名,无缘识荆,诚为憾事。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足慰生平。接下来如何,还要与白少侠共商义举,王某先在此谢过。”

  白玉堂懒洋洋的伸个懒腰,也不还礼,笑道:“你们是兵,我是贼,当兵的还要和做贼的共商义举,要是传到朝中,只怕让开封府包大人脸上无光了。”

  见他如此傲慢无礼,笑容又邪乎,张龙气往上冲,冷笑道:“锦毛鼠好大的万儿,待此间事了,还要和白兄好好切磋一下。”白玉堂淡淡的笑着,道:“和你切磋就不必了,与你们展大人这一架,迟早是要打的。”

  白玉堂狂傲不羁惯了,说话向来如此,可把张龙气个半死,怒火冲上来,一摆单刀便欲动手过招,被王朝一把揪住,但见蒋平也摆好了架势,一副不能干休的样子。徐庆眼看气氛不对,忙道:“四弟、五弟,此时尚未脱离险境,还是救人要紧。这天牢中其他囚犯救是不救?”

  “自然要救。”白玉堂笑嘻嘻的,忽然斜刺里窜出,就见一道白影倏忽来去,快如电闪,剑光纵横,各处牢门铁锁被他的宝剑削断。

  一时间,满牢囚犯一哄而散,奔涌出牢,纵声欢呼,混乱不堪。

  白玉堂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诸位兄弟,不要乱,待会儿听我号令,一起杀出去,杀尽这帮狗贼!”他内力充沛,这一喊话,杂吵声立时被压下去,众劳役齐声呼喊响应。

  待喊声稍停,白玉堂走到婉儿面前,道:“害怕吗?”婉儿望着他俊美的脸上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还有那种气定神闲,甚至坏坏的笑,忽然心中一热,脸也红了,摇了摇头。白玉堂哈哈一笑,道:“跟我走吧。”

  说罢,他一马当先,大袖飘飘,往天牢外走去,其后是婉儿、王朝、张龙、徐庆、蒋平,以及一众囚犯。

  白玉堂带着众人穿过浮桥,涌出院落小门,只见眼前一片明亮,如同白昼。

  众人惊骇的望着对面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卫兵,还有数不尽的火把和士兵手中的火箭,风吹过,火焰汹涌燃烧,呼呼的响。火光映照士兵的盔甲,发出森寒的光。

  小门到城墙大门之间不过五丈的距离,青砖铺地,平坦开阔,此刻却如险峰峻岭、刀山油锅,跨一步都比登天还难。

  白玉堂大声疾呼:“弟兄们,怎么办?”一众囚犯震天价的响应:“冲出去,杀了这帮狗贼!”这一帮劳役都是乌合之众,听到喊声,疯狂了似的,汹涌着往城门冲去。

  城墙上顿时乱箭齐发,箭头都燃着火焰,只要射中一人,那人便即火起。霎时间,箭飞如雨,火焰乱飞,惨叫盈耳,满地尸体,一堆人带着烈火狂奔乱吼,声音凄惨。不多时,有人冲到城门口,合力撞击大门,乱成一团。

  王朝忽道:“白少侠,请救出婉儿,其余大家分散走,出城后往南,与包大人汇合。”情势紧急,哪有商议的余地,众人应了一声,陡然散开。

  白玉堂把剑交给婉儿,解下披在身上的袍子,说了声“得罪”,左手拦腰抱住婉儿,足尖一点地,霍地窜起数丈来高,挥动手中长袍,卷开迎面飞来的火箭。他身在半空,陡然一拧腰,身子如射之箭,径直扑向墙头,手中长袍一抖,用力抛出。长袍如一个大火球,呼的一声,挟着凌厉的风声射向墙头。守城士兵齐声呼喊,纷纷闪避。白玉堂反手一抄,一道龙吟,抽出了婉儿手中的长剑,剑去如霹雳横空,剑光如水银泻地,一阵嗤嗤声响过,迎面数人齐腰斩断,这是他二人已站上了城墙。

  眼看白玉堂浑身血迹斑斑点点,脸色狰狞,势如猛虎,挡着辟易,众兵呼喊着四散开来。白玉堂几步抢到对过,托起婉儿,伸手拿住一名兵丁挡在身后,纵身往城外跳下。嗖嗖的羽箭攒射声中,那名卫兵长生惨呼,被当做活靶子,射成了刺猬。

  落下地来,听见城门撞击声,眼看众囚犯就要破门而出,白玉堂重担在肩,没有余暇去救人,一眼瞥见不远的河边泊着一艘孤舟。几个起落,到了河边,用力踢中木舟,?溜一声,木舟如飞般驶了出去。白玉堂托着婉儿纵身跃到木舟上,再度跃起,已到了对岸。

  二人不敢停留,直往前冲,只见前面楼宇重重叠嶂,街道纵横,都裹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不敢大意,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往前疾驰。刚出了一座大花园,见前方人影闪动,窜出两名侍卫来。白玉堂长剑递出,哼也没哼一声,两人同时毙命。

  白玉堂低声道:“这样无头苍蝇一般乱闯,决计出不了皇城。”婉儿皱着柳眉,清亮的眸子一转,忽然指着北边,道:“白大哥,你看!”白玉堂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喜道:“是城墙。”

  当下不敢耽搁,拉着婉儿往北疾行,片刻工夫到了城墙底下。这城墙极高,约有三四十丈,绝对无法一跃而上,而另一边则是光溜溜的高楼墙壁,一般的高,毫无借力处。

  白玉堂心中暗骂,拉着婉儿沿城墙根往东走去,只盼尽早发现城门,否则惊动了其余守卫士兵,少不了又是一番波折。正走着,忽见前方两楼之间的巷子口幽灵般转出两条人影,往窄巷中间一站,挡住了去路。

  稀薄的雾飘渺在小巷中,凝视良久,才看清楚这两人,白玉堂倒吸一口凉气。前方挡道之人,正是大内七贤中的卓四和铁断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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