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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8章 我是多么庆幸

作者:澈澜|发布时间:2026-08-11 16:24|字数:19975

  首都机场,国际VIP候机厅。

  “你来不及参加魅的婚礼也就算了,连年都不在国内过,也太过分了吧?”贤帮忙看时间的时候,不忘看了下日历,见离春节不过一个星期了,而静就要走了,他这个永远扮演着温和大哥哥的人终于表达出自己的不爽,可这不爽又何尝不是在掩饰他的难过?

  此刻的静,背上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背包,脚边放着的是一个中型行李箱,她笑嘻嘻道:“我得为在机场工作的人民减轻负担啊。到时候过了春节就舍不得走了,即使舍得,航班订不到照样走不了。等过完年再走,我就不能准时报到了。好啦,又不是没在一起过过春节,我又不是一去就不回来了,总会有时间的。”

  “这不就是好久没在一起过春节了,我爸妈他们还蛮想你的,你这走了……唉!”贤说到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叹息一声。

  言嘴里只是嘟囔着:“魅怎么还没到……”他是个比谁都细腻的人,情感自然也是,只有分散注意力才能让他不那么难过。

  “他是个大忙人啦,都说了别来送机了,像生离死别一样。我被你们这么搞得,真庆幸当年离开没告诉你们。”静说道。这三个大男人哟,不管过了多久,唯一不变的就是对她唠叨,她就这么让人放不下心吗?

  没想到贤和言一致回应她两个字:“闭嘴!”

  静吐了吐舌头,真是说错话了,他们如今什么都不计较了,唯独计较的就是当初离开没通知他们。

  “你不会对修说别让他来送你吧?那他还真老实,说不送真不来送了。”贤掏出手机说,“我给他打个电话。他有些方面也是木得很。”

  静就笑笑不说话。说什么呢?想起那天晚上得到的答案是无尽的沉默,她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也是,人家凭什么要和你出国?人生地不熟的,去那里能说个话的就是她,能做的就是给她做饭打扫卫生,还不如保姆呢!至少保姆有钱赚。但她也没想过修没来送她,那天过后修就再也没找过她,直到今天。难不成他是打算等自己回国再露面?那再怎么吭个声啊,别一声不响地离开,烦死了!

  静内心各种复杂纠结,但外表看起来十分冷静。她盯着贤拨通电话,然后挂掉电话,“不在服务区,搞什么啊?”

  只见言抬头看了看航班,“还有四十分钟。”

  “半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去排队了。”贤又开始打电话,看来是打给魅的,“说了半小时到,这都一个小时了!照这么算静上了飞机才能到?”

  言一句话让贤无言以对:“你又不是不知道首都堵车的情况。”

  静只是笑,她还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贤和言那么想要给她送机?明明他们都不喜欢离别的情绪。

  “小姐。”这时徐伯赶来了,他把一切事情都给办妥了,把静的机票塞给她,“差不多就去排队吧,到时候人多起来也不好。还是会有人认出你的。”

  静点点头,拿起机票对贤和言挥了挥,“那,我走了?”

  “再等等吧。”贤话音刚落,只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贤!言!”几人寻声看去,用围巾、墨镜、口罩还有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魅飞奔过来,一过来就被贤和言一顿“好揍”:“你还能再慢点!再慢点!”

  “就差交警开着摩托追我了,我已经尽力了,这不赶上了吗?”魅任由他们一顿“好揍”,但嘴不忘为自己辩解。

  “好啦好啦,”静笑着打断他们,“没必要这样吧?实在赶不过来,就别赶来了。现在媒体眼睛尖,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怎么行?”知道静曾经过得那么艰难,加上一切都说明了,魅早就不在意什么了,和她又恢复以前,不再冷冰冰的了,“五年前不能给你送机是遗憾,这次得补上。你难不成还想落得遗憾啊?”

  “不是,不过是看你们为我这么折腾,实在让我不好意思。”

  “你还会不好意思?”用现在的话讲,言就是个补刀的。

  静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我要走了还不能愉快地说话啊?”

  “没多少时间了,别闹了。”贤挺了言一下,说。

  看见言老实闭嘴,静哭笑不得:“好啦,真是,我们以前又不是没给对方送过机,就像以前那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回来,就这样!不要伤感哈!”

  “你想多了,我们才不会。”能感觉到墨镜后,魅高冷地瞥了她一眼,“徐伯送你过去办理好一切就会回来,你一个人待在那里可得注意些,别像以前……”

  “Stop!”静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我都被你们嘱咐过千万遍了,这下轮到我了,谁也别跟我抢!魅,首先是你!作为一个准新郎官,记得对你未来的老婆好点!下次见面,没准你都是孩子他爸了,记得把干妈的位置让给我就是了!贤和言也是,都将近三十岁的人了,女朋友都没见一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婆都没有,怎么有后人?特别是言,奶奶身体不好,争取让她在此生见到曾孙,明白吗?这是任务!贤,你在的圈子也不用说了,美女多得是,还没合你眼的?孤尘也给我说了,浅浅还单身,八成一颗心就在你身上,你多关注关注她也行!总之,再次见面,我要你们都圆圆满满的!不能再一个人下去了,一个人真的很累的,不管男人女人,知道吗?也不用担心本小姐,本小姐魅力无边,准能在欧洲捞一大把白种帅哥来!”

  三人被静突然的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脑袋不自主地点着。

  而在候机室外,徐妈不停张望,瞥了一眼一旁事不关己的修,跺脚道:“修,小姐可要走了,你还不去跟她道别?”

  修露出和煦的笑容,“她在和那些辉煌了她整个青春的少年,或者是男人说一些我不方便在场的事。她这是在跟青春告别了,而我是要出现在她未来的人,这时去干什么呢?倒是你,舍不得静就去道别吧。”

  徐妈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我可以随时去看小姐的,没必要。让老徐陪着吧。”

  而在国际VIP候机室内,当广播传来静的航班,通知检票时,静对三个男人伸出她的手背,“还记得我们的口号吗?”

  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伸出自己的手背相叠,齐声道:“DreamNeverEnd!街头爵士!”

  手背纷纷收了回去,静抛出飞吻,拽起行李箱迈向登机口,还不忘对他们眨眼:“我是多么庆幸,在这条名为‘青春’的旅途中,有你们陪伴。”

  尾声

  半年后。

  B国首都W市,这座音乐闻名世界的城市,拥有众多让世界音乐学子向往的学府。其中的一座著名学府传来沉闷的钟声,代表着——下课了!

  学府里除了白种人,不乏黄种人和黑种人。而白、黄、黑种人有着他们各自崇拜的种族人。白种人中最耀眼的无非是院花,来自古典音乐系,学弹竖琴的伊丽莎白;黑种人中最受人瞩目的就是酷似某NBA明星又十分热爱篮球,来自声乐系,学男低音的鲍尔;至于黄种人中最受欢迎的,你说是被号称“东方美人”,喜欢穿旗袍拉小提琴,来自古典音乐系的,学小提琴的齐韶华?

  No!

  是那个从声乐系教学楼大门,被众多学生簇拥而来的声乐系教授——简汝静!

  呃,你可能眼睛发花看错了,我们说的是各自崇拜的人,不是选美!

  是的,年近三十的静在国内也是毫无置疑,一枝花呀!但在这座学府里,不乏优秀、年轻、貌美的学生,静的容貌很快被淹没——但静不是靠脸吃饭的!靠半年的时间得到声乐系硕士学位这的确很惊人,但她上课能吸引将近半个学府的学生来听课,这让校长都刮目相看。她上的课不少教授都捧场,这让她一个硕士很快就开始任教之路。

  但这都不是最惊人的!

  最惊人的是,年近三十岁的静,已经遭到第十二个学生当众表白了!要不了多久,就要超越院花的记录了!

  现在抱着玫瑰花和吉他站在静面前,哦不,应该是站在众人面前的男生是个白种人,他用流利的英语说道:“简小姐!请让我用简小姐称呼你。你是上天赐予我们学府的天使!我要将我手中的玫瑰赠送于你,为你歌唱我祖国的著名民谣《桑塔露琪亚》!以示我对你的爱意!”

  不等静开口,那男生就开始弹起来,唱道:“看晚霞多明亮,闪耀着金光。海面上微风吹,碧波在荡漾……”

  静面对这样的告白,似乎早已习惯,打断他们是不礼貌的,只好悠哉听完再委婉拒绝。所以静闭上眼睛,听着那个男生给自己唱着《桑塔露琪亚》。

  可没曾想,唱着唱着,意大利语竟然变成了中文!“看小船多美丽,漂浮在海上。随微波起伏,随清风荡漾……”

  静连忙睁开眼,只见学府大门走来一个黄种清秀男子。他的身高在牛高马大的欧洲人面前不算高,不过一米七多,但脸上笑容如他所唱,如清风荡漾。手中的蓝紫色勿忘我比鲜艳的玫瑰更加夺人眼目,被他拿在手上,如他下面所唱,“幽静的深夜里,明月照四方”。

  静嘴巴不自觉长得多大,最后连忙被她捂住,是、是修!叶修!我的天!

  “在这黎明之前,快离开这岸边……”修缓缓走来,走过求爱学生身旁,刚好唱到“快离开”,他接着花束遮掩,挺了求爱学生一把,示威十足,无视他几乎冒火的眼神,凝视着静,仿佛口中的桑塔就是她,“桑塔露琪亚,桑塔露琪亚……”

  曲终,赢得满堂喝彩。

  求爱学生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帮修弹完了曲子,他懊恼地拿着吉他和玫瑰离开。

  站在静周围的学生察觉到静要下去,连忙让开一条道。静走下阶梯,走到修的面前,忍不住笑出声来:“保安是干什么来着?什么人都放进来?”

  “简大教授的男朋友,这个身份在我还进不来?”在静反驳的话出口之前,修将手中的勿忘我塞给她,“没想到时机那么好,我唱着意大利民谣,拿着意大利的花送给你。感谢你的学生。”

  静哭笑不得。

  学院附近一条僻静的道路上,静和修坐在路边的椅子上。静听着修说着这半年国内发生的事:“魅和诗瑶过了正月就结婚了,孤尘主持的,婚礼热闹得不行,好多明星大腕捧场。诗瑶怀孕了,两周了,魅把工作早给丢到一边,在家安心照料他那母子俩。言参加完魅的婚礼就带着若奶奶下江南去了,两个月前娶了一个江南女子,那女的有个女娃了,好像才三四岁,过继给言了,而若奶奶也在一个月前去世了。至于贤,他明明在魅的婚礼上接到捧花了,结果还没个女朋友!我来之前他去S市了,孤尘手下的那个小助理貌似追他追得狂,不知这回有戏不……”

  静听罢,感叹一句:“才半年,变化可真大。”

  “那不是,贤他们说你走时说要捞一大把白种帅哥,果然不负所望啊。”修笑得怪模怪样的,早没了刚才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你还说,不来给我送机。”静直接给修胸前一拳。

  “听他们说你不是不要人来送机吗?这下抱怨我没送机……”修一把握住静的拳头,“不会爱上我了吧?”

  “滚!”静的脸唰地红了,“你少往脸上贴金!你不送机就不送机嘛,一点音讯都没有,我还以为……哎呀不说了,我挺为魅高兴的,至于言,为什么要娶一个有女儿的人啊?还过继给他,又不是亲生的……不会是为了,敷衍若奶奶?还有还有,浅浅待贤不薄嘛!贤这还不接受人家算什么意思啊?”

  “你想知道你自己回去问他们去,我哪知道。”修别扭了,“我只知道我的事,你还是问我的事吧。”

  静扑哧一声笑出来了,“谁稀罕你的事?历史有多远,你就滚多远!本小姐如今帅哥一把抓,才不和你凑合。”

  “这怎么能是凑合?我和你半年不见,对你可是朝思暮想、望眼欲穿……”

  “停啦!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油嘴滑舌?”静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修,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什么叫做油嘴滑舌?我是在用这半年测验我自己,我发现我可以爱你,用爱你的力量给你一个家,所以这不赶来了吗?”修一把抱住静,摇啊摇啊,“你不问我我就自己说了。我不是没想过和你来,反之我想过很多。我以前虽然学文科,但从乡镇上来的,英语真不怎么好。我怕成为你累赘,而且……我可是个男人!我怎么能成你累赘!我没你那本事,半年修得硕士,但我半年内有了时间都在学英语,口头英语还是不错的啦!”

  静听完这些话,心里弥漫着的是甜蜜和感动,她窝在修的怀抱里,掩饰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可追我的人那么多,你怎么能插队?不行……”

  “什么叫插队?我是第一个到的!你收了我的勿忘我,你怎么可以忘!”修用双手握住静的双臂,让他和静对视。

  “你先放开!”静挣脱了修的手,抱着勿忘我,站了起来,一边抚摸着勿忘我,一边小步走着,“谁叫你之前不来送我,不给我一个答案,让我忐忑不安的?我不管,你要和我在一起就得追我,追我的人那么多,你自然得排队……”

  静正说得起劲,突然感觉到整个人被紧紧禁锢住,耳边传来温和的气息,“看!我追到了!”

  番外1 无言酒吧

  世上一切诺言、誓言、谎言、诤言、怨言……都源于无言。

  ——题记

  刚来到江南的言,将奶奶给安顿好后,就开始去找工作了。和在首都一样,他依旧打算晚上在酒吧驻唱,白天他要照顾奶奶。

  这天他在路上没目标地走着。这是他来到江南的第三天了,还没找到工作。他毕竟之前在电视媒体上出现过,不好以真面目示人,而在江南这温和天气里戴围巾不太好,只好戴个口罩到处找工作。戴口罩还唱歌?在酒吧工作人员诡异的目光下,言只有硬着头皮回答那些根本没存在的问题——“生病嗓子不哑?”“有没有呼吸病?”……但每每问到到“能否把口罩摘下来表演时”,言坚决摇头拒绝,然后被毫不留情地赶出酒吧。

  “哎哟!”

  言回过神,只听见前面传来女孩子的惊呼声,随之而来是无尽的哭声。他看去,是一个穿着花棉袄、扎着个“冲天炮”的小女孩被石板路上不起眼的石头给绊倒,这会儿哭得正凶呢!

  说真的,言被那红和绿交接的棉袄和比小女孩的脸还长的“冲天炮”给惊吓到了,这是哪位大妈才想得出来?不过即使再怎么受到惊吓,出于内心的善意,言上前将女孩扶了起来。仔细一瞧,呃,撇去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还是个看起来蛮机灵的三岁女孩。他此刻依旧出于内心的善意——避免眼睛疼的善意,掏出纸巾将她的眼泪鼻涕给擦掉,嗯!这样顺眼多了。

  “没摔疼吧?”看是孩子的份上,言问了一句。

  结果女孩回了一句:“你摔一下试试!”

  言隐在口罩后的嘴角抽搐,见这样子怕是无事了,他四处望了望,问:“你爸妈呢?”

  结果女孩看见他戴口罩的样子,瞬间没了刚才的伶牙俐齿,一个女高音回荡在石板路上,“坏人——妈妈——”

  言一个踉跄,再抬头小女孩已经跑远。周围商铺人家是见证了全过程,只是无奈摇摇头。言无语,只好追上前,别让那小女孩再给摔一跤。那花棉袄穿起来看着挺厚实的,言扶她的时候却感觉到那棉袄不怎么厚,磕着哪里就不好了。

  可言没想到,他看见小女孩跑进了一间不起眼的酒吧。

  这一带是模仿着古镇修得“伪古镇”房,这店面上挂着的匾灰暗得很,字的颜色也不起眼,言也是透过敞开的门看见里面熟悉的调酒瓶罐才认出这是酒吧。

  还是担心那女孩出事,言走了进去。只见女孩抓着一个妖娆女人的黑蕾丝袜,哭道:“妈妈我碰到坏人了!”

  “碰到哪个坏人了?隔壁那小子?对门那婆娘?不都帮你教训过了吗?如果不是你自己先捣蛋,别人会弄你?有多远滚多远!”女人直接将那女孩拨弄开,继续擦着吧台。

  女孩闻言怂拉着一张脸,不高兴地转过身,一见言站在那里,女高音再次飙出:“坏人啊!”

  “花花你再叫我抽不死你!”女人一个抹布抽过去,把女孩的“冲天炮”给打歪了,女孩抱着脑袋哭兮兮道:“妈妈!坏人来了!”

  “啊?”女人反应过来,抬头一看,丹凤眼一眯,“你谁啊?敢碰我女儿,信不信我打得你不知道姓什么!”

  言呆愣了半秒,问道:“你是她妈?”

  女人叉着腰道:“你特么的是废话!”

  这简直和“你摔一下试试”的语气如出一辙!怪不得是母女。“那她的衣服和头发,是你弄的?”

  言没想到,女人竟然因为他这个问句脸红,和她之前的彪悍不相符啊!“是、是我弄的,你有意见?”

  言木然摇头,他不过是满足一下他难得的好奇心罢了,突然看见吧台上贴的“招服务生两名、驻唱歌手一名”,他问:“你这里招歌手?”

  女人没意识到言换话题的速度那么快,她干愣地点头:“是,怎么?”

  “工资多少?”

  “驻唱歌手一个月两千,能招客来自然会涨。”女人倚着吧台,打量着言,“你确定你问的是驻唱歌手而不是服务生?服务生一个月一千五。”

  女孩插话道:“妈妈,他是坏人。”

  “你也不看看你几斤肉,卖得出啥好价钱?”女人瞥了女孩一眼,对言说,“别嫌工资低,你要来我把她免费送你。”

  言把刚要说工资低的话也噎了下去。

  “我应聘驻唱歌手,可以?”言只能认命了,先找到个工作再说。

  “可以,”女人把抹布扔到一边,走进吧台,翻箱倒柜,“身份证拿来。”

  言没想到那么干脆,“不用测试?”

  “不用,会唱就行。”

  要求还真低,言不禁怀疑,“你是老板娘?”

  “坐不改姓行不改名,付鸢,无言酒吧老板娘!”

  言一愣:“无言?”

  “对啊,看不懂门匾上的字啊?真是,没文化真可怕!”付鸢撇撇嘴,拿出一个小册子开始记,“身份证拿来吧,今晚就可以上班了。上班时间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成?”

  言的手伸进兜里,却又顿住了,身份证拿出来了,身份还不是得暴露?还是把一切都问齐全,再看看情况吧,“要上到早上六点?那么久?”

  “你没在酒吧打过工吧?嫌累还是滚蛋吧!国家规定的上班八小时,有意见去找政府投诉去!”

  言还是犹豫了,他商量道:“能不能缩短点?我白天还有事要忙,这样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没人时自然提前打烊休息啦!我这酒吧偏僻,没多少人,一般上不到六点。”付鸢突然严肃道,“当然,工资也就那两千。”

  言想了想,还是可以的,但关于身份证这事……“一定要身份证?”

  付鸢眼神诡异起来:“你不会真的是什么逃犯吧?我这里再不济也是正当门面,想不要身份证打工?看对面,那理发店,不要身份证,上班时间五小时都不需要,就怕你进去出不来,要去不?”

  言汗颜,他环视四周,整个酒吧就付鸢一人,他说:“那你先告诉我,你整个酒吧有几个员工?”

  “八个服务员,两个调酒师,一个DJ,驻唱歌手前几天辞职了,加上我一个老板娘,才十二个,怎么?”付鸢没有不耐烦,也没隐瞒,那语气似乎说自己这就一破庙,贼什么的不会光顾一般。

  “我有一个请求。”说到这份上,言只好搏一把,掏出身份证,递给付鸢,“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的真实名字。”

  番外2 酒吧被砸

  付鸢奇怪,接过言的身份证一看,“若言……这名字起得真没水准。准了,现在你该老老实实上班了吧?”

  “可以。”言眉头不禁蹙起,什么叫没水准?但一向沉默是金的他,在说了那么多话后,保持沉默。

  然后,言在江南的上班之旅开始了。

  在上班的过程中,他发现,顾客的确没有多少!最多在四点钟时就没人了。服务员中,有三个男人,都是大老粗,负责搬啤酒之类的体力活,说纯粹点就是后勤;五个女人是真正的服务员,最小的不过刚刚成年,长得都很清秀。

  言发现一个特殊点,在无言酒吧里来的地痞不少,可能是因为无言酒吧的物价相对来说要便宜些,但都没对服务员有过什么调戏之类的,这在孤尘手下的酒吧都会出现的情况,在这里完全没有。那个DJ是唯一和言说话说得最多的人,一头金色头发,打扮得吊儿郎当,看起来和那些地痞没什么两样,言却发现他搓盘和切换音器的手法和技术都不比专业的差。别人都直接叫他DJ,言才知道为什么付鸢听他说完自己的请求一点都不惊讶。

  还有那两个调酒师,都是二十几的帅气小伙子,一个很温和,但都不怎么说话,付鸢叫他大帅;还有一个嘻嘻哈哈的,老爱和付鸢“打情骂俏”,付鸢有时调戏他他还乐得接受,付鸢叫他小帅。

  是的,付鸢作为老板娘,也天天待在酒吧里。吧台前有八个位置,第二个永远是付鸢的,以至于第一个位置都没谁去坐过。在无言酒吧里,好像除了那两个调酒师,都和付鸢的关系不太好。做后勤的那三个男人年纪在入三左右,对付鸢都嗤之以鼻;而那五个女服务员都刻意跟付鸢拉开距离,似乎很害怕她;DJ就每次来到酒吧时和坐在吧台的她说一声“Hi”,然后都没怎么说过话了。

  哦,还有付鸢的女儿,他们都叫她花花。听DJ说,这孩子还没上户口,一直没大名。付鸢都没怎么管过她,吃饭的时候花花都会自己老实都去舀饭,吃完就放好,跑出去玩;晚上的时候她就老实待在酒吧,坐在沙发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言唱歌时要站在大厅中间的一个台子上,可以看清酒吧里的人在干什么。他就经常看见花花会在顾客上卫生间或者干其他什么事的时候,偷偷溜去人家的位置上,拿起啤酒倒进杯子里一些,然后连忙灌了下去,最后溜回自己的“沙发专座”上猛烈咳嗽。久而久之咳嗽的次数少了,看来是练出技巧了。她基本在十一点半左右就会睡着了,而那时付鸢就会习惯性起身找她,给她盖上毯子,再回到自己位置上继续和小帅说话。有一次凌晨了,有个顾客点了一首很Rock的歌曲,言还担心会把花花吵醒,事实证明他多虑了,花花睡着了就跟猪一样,雷都打不醒。

  总结她的生活,就是吃玩睡!

  言把一切人都观察在眼底,别人自然会注意到他这个人身上。整天戴个口罩,除去唱歌的时间都没怎么说话,也是当过明星的人,站在舞台上就有种吸引人的魅力。那五个服务员都猜测言是个帅哥,颜值不亚于大小帅,所以在言坐在吧台上休息时,她们都会很殷勤地给他倒酒。而和小帅聊得热火朝天的付鸢就会突然转过头来,露出一个妖艳诡美的笑容。哦,说到付鸢,言就郁闷了,他上班的第一天,付鸢介绍他时,起得名字真的不得不让人吐槽——“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无言酒吧新一任的驻唱歌手了,大家可以叫他大大帅!大家欢迎!”

  好在服务员也忍受不了付鸢的恶趣味,而他们又问不到言的真名,就把他性格和酒吧名字联系起来,称作“无言哥”。而DJ和大小帅听罢后也觉得不错,都纷纷叫开了,顾客们也知道无言酒吧有个无言哥,唱歌蛮不错的。而付鸢,上班以来都没怎么和他说话过,“大大帅”这个名字就被淹没了。

  在江南的日子就这么平稳地过着。白天照顾奶奶,晚上上班,和“街头爵士”解散后的生活频率差不多。偶尔有歌手发Email叫他写歌,他也写,得的报酬不比曾经少。也有些歌手奇怪言去哪了,一问,言干脆什么都不回了。久而久之也就没人问了。

  终于,在言领得在无言酒吧打工的第一份工资后不久,平静被打破了。

  言一来到酒吧门口,就看见里面狼藉一片,他连忙走了进去。一进去真被吓了一跳,那五个女服务员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抱成一团,眼睛红肿,还在呜咽;付鸢背对着门口,在那里指挥着大帅小帅收拾东西;大帅小帅脸上可是惨不忍睹,这边肿起来,那边已经青紫;DJ、花花和做后勤的三个男人都不见了。

  大帅小帅是朝着付鸢搬来东西,是正对着门口,所以看见言干愣地站在那里,小帅叫道:“老板娘!无言哥来了!”

  付鸢一回头,再次把言吓得不轻,脸上的巴掌印又红又大、嘴角流着血丝、头发凌乱无比,身上穿的皮甲也不成样子,还好遮得了体;打着光脚踩在地上,地上的玻璃不少,她的脚被血染红;让言嗤之以鼻的黑蕾丝袜也破了几个大洞,膝盖红肿。她见言干愣着,叫道:“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帮忙!”

  言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刚好大小帅将手中的东西给搬过来,一看是音响之类的,店里最贵的都是这些。他蹙眉道:“伤成这样子不去医院,还在这里收拾什么?快走,我带你们去医院!”

  付鸢一把甩开握住她的手,“又死不了人,去个屁医院?医院就是个无底洞你知不知道?不帮忙就滚蛋!这东西租金贼贵贼贵的,他妈的千万别坏啊!”

  言没有办法,只好照着做,清理出一片空地,将付鸢一把抱起。付鸢惊叫道:“你干什么?”

  “你的脚还想不想要了?坐好!”言将付鸢放在一把完好的椅子上,左右张望,“医药箱在哪?”

  见言这么关心自己,付鸢温和一些,指着吧台,“后面放着一个简易医药箱。”

  言闻言连忙去拿,拿出镊子消毒,捞起付鸢的脚说:“会痛一点。”

  “靠!我最怕……啊!”

  番外3 付鸢的过去

  还好言使劲将付鸢的脚腕锢住,不然付鸢这一挣,镊子不得狠狠扎进去才怪。言倒没想到付鸢这彪悍得不得了的女人会那么怕痛,只好用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花花去哪了?那些男人呢?”

  “别说了!那群狗畜生!一见有人上门……啊!呃,就、就跑了!花花额头被撞到了,DJ送去医院了,咝……我收拾完,还得去取钱……我的妈!你下手轻点!”

  “我不是你的妈。”收拾完一只脚,言上了药缠上绷带,拿起付鸢另一只脚,“怎么让DJ送去?你这妈也太不称职了吧?店面再怎么珍贵,比得上你亲生女儿吗?”

  “死了倒一了百了,我自己他妈的都养不……啊!若言你谋杀啊!”连真名都叫出来了,足以证明付鸢有多痛,她手一把掐在蹲在她面前的言的肩上。

  言被付鸢也掐得疼,他呲牙咧嘴的,还好有口罩给挡着,“如果杀人不犯法,我倒考虑将你杀了。那可是你亲生女儿!有种当初你别把她生下来,生下来还想不负责,开玩笑!”

  付鸢痛得牙齿打颤,缠上绷带时,她才憋出话来:“你以为我想生?我他妈连打胎的钱都没有!咝……你这让我怎么走路啊?”

  “连打胎的钱都没有,那去玩什么刺激?知不知道女生在这方面是多吃亏的!”言没好气地将付鸢的脚从自己腿上推了下去,起身拍了拍麻木的腿,恢复知觉后再蹲下,给付鸢擦膝盖的伤。

  付鸢对此冷笑一声:“你认为花花是我玩刺激玩出来的?”

  言对付鸢这种说话方式十分不赞同,不过他对此点头,这的确是他的想法,“你们这种女人一点都不自重,也活该!”

  嘭!

  只见付鸢一脚踹到言的胸口,言一个没留神就摔到了地上,差点四脚朝天,他难得打破淡漠的表面,发起火来:“你干什么!”他不是气付鸢踹他,而是气付鸢这女人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脚底溢出血将绷带染红。

  “成天戴个口罩整的似乎怕空气都脏到你!我他妈是不自重,我脏、我臭,你大可离我远远的!”付鸢直接站起来,穿起已经准备在一旁的拖鞋,冲向门口,对那五个女服务员吼道,“还哭!哭有个屁用?”

  吼完便飞奔出酒吧。

  言还没回过神,只见小帅走过来,对他伸出手。他接过,被小帅一把拉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搞什么鬼?”

  “无言哥,你这次太过分了。”没想到小帅突然来这么一句。

  言一愣,只见小帅身后的大帅也跟着点头,他有种说不出的憋屈和恼怒:“到底谁过分了?我好心给她擦药她还踹我!”

  小帅和大帅对视一眼,无奈摇头,继续搬他们的东西去了。

  “小帅,这次本就是付鸢的错!”这时,其中一个女服务员站了起来,她用桌布遮体,说,“她被强奸,她是可怜,但比起我们就一打工的,还被她害得遭这种罪,我们就不可怜了?还对我们大吼大叫的,我们没向她讨补偿费就不错了!这种人被强奸也是活该!如果不是生活糜烂,怎么会遭那档子事?”

  言一愣,他听见了什么?

  强奸?

  小帅一听,连忙反驳:“你少胡说!付鸢以前很乖,她一直都是个受害者!这次意外,她还不是想尽办法保护你们!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如果不是她,你以为你们岂止现在这么简单?”

  “如果不是她,我们会受到这种侮辱?”小帅这些话立刻激起民愤,剩下的四个服务员纷纷起身指责。一顿争吵就此开始。

  “够了!”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一看,竟然是以温和示人的大帅,他一改之前的温和,冷眼看了服务员和小帅,对言说,“无言,过来。”

  言和大帅来到酒吧的卫生间,大帅跟言说起了付鸢的故事。

  “我和小帅是堂兄弟,我大他两岁,当初读同一所高中。而付鸢和小帅是邻居,又是同班同学,因此我也认识了付鸢。付鸢一直是老师家长里的好学生,乖巧懂事,成绩一直是全年级前几名。我一看你就是刚来这里不久的外地人,是不是付鸢如今的模样颠覆了你对江南女子的认识?呵呵,她以前就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而小帅调皮捣蛋,成绩一直是吊车尾。小帅喜欢付鸢,但在高考成绩公布后,那份情意就深埋在心底。付鸢考上外地的重点大学,而小帅却落榜了,小帅势必要考上付鸢的大学,再不济也要和她同一座城市,于是又重考。而噩梦,就是小帅不在付鸢身边发生的。因此小帅恼恨自己,他认为是自己不在付鸢身边,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所以付鸢回到这里开店,他就跑来打工,也把我给拉上当劳动力。”

  大帅说着,拿出一支烟,示意可否点烟,言点头,他戴口罩只是为了不露脸,并不是呼吸什么的问题。大帅点烟抽了一口,继续说,“强奸她的人是她大学的一个学生,那个学生一口咬定付鸢是愿意和他做那档子事的。当初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反正付鸢百口莫辩。当时警方也因此不能立案。而她的父母,一直认定她是个好学生好女儿,如今颠覆,直接把她赶出家门。你说可恶吧?还好我那时去她大学所在的城市实习,给她吃穿住的地方,然后……然后就得知她怀孕了。她并不是没钱打掉孩子,当然也不是怜惜那个小生命。花花的爸爸,你也该知道是个多么可恶的人了吧?他知道后就两个字:打掉!付鸢对花花没多大感情,也同意打掉,结果医生说,说打掉就再也不可能怀上孩子了……”

  言一愣,只想着:这未免太残忍。

  “之后你也该猜得到了吧?被勒令退学,在我和小帅的帮助下顺利生下花花。花花从小身体虚弱,她又不能离开她,不能工作,靠我和小帅挤出的生活费维持生活。直到一年前,她回到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为了方便带孩子,只有租店面做生意。当时她要做酒吧,我和小帅是反对的,对孩子也不好,可她执意要做,也没有办法。”大帅掐灭烟,与言对视,“花花今年三岁,付鸢遭到那种事时连二十岁都不到。是不是意料不到?付鸢其实才二十二岁。她还年轻。”

  番外4 外冷内热的人

  医院外科楼层的走廊。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说我乖,我是小乖乖……”

  言看见付鸢抱着睡着的花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哼唱着这首不着调的歌,喜感和伤感交叠,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无言哥,来了啊。”坐在付鸢旁边的DJ一个抬头,看见言走了过来,说道。

  付鸢听见动静也抬头,但也仅仅是瞥了一眼,又低着头哼着不着调的曲子。

  言对DJ点点头,“你和花花都没事吧?”

  “我不过比你早到一点,没事。花花只是额头被擦掉了些皮,也无大碍。”DJ起身,看了一眼付鸢,说,“那,我先走了。”

  “等等,”付鸢叫住DJ,抬头却跟言说话,“来了就别什么事都不做,拿我的卡,把医疗费转给DJ,没有密码。”说完,掏出一张卡递给言。

  “哎,别这样,老板娘,我不缺那点钱,你还我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DJ连忙摆手,还眨眨眼睛,“再说了,你和无言哥就那么熟了?银行卡也舍得给?”

  “滚!”

  “那我滚啦!”不容付鸢多说,DJ连忙跑了。

  目送DJ远去,付鸢收起银行卡,低头看着花花,“你来干什么?”

  “欠你一句话,现在来还。”言走上前,“抱歉。”

  “无知者无罪,再说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被误会。也奇怪,我这次怎么就发火了呢。”虽然是这么说,但语气已经和言有了隔阂。好像他们也没怎么亲近过。

  言将她的一切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心疼,他坐在她身旁,也不好继续说这个话题,只好转移话题:“DJ关系和你蛮好的。”

  “和好不好没多大关系,他家有钱,这会儿他高兴,他乐意,就让他付了吧。”

  言面对温和下来的付鸢,感觉真不舒服,他还是喜欢那个大大咧咧的付鸢。喜欢……言,你在想什么?

  “你,不生我的气了吧?”看来自己的抱歉没有让她恢复往日模样,而他又看不得她如今这幅模样,只好说,“怎么样你才不生我的气?你说,大不了我做。”

  付鸢果然看他了,她问:“真的?什么都会做?”

  “什么都会做。”言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答应得那么爽快。

  “那好,摘掉口罩,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言一愣。

  “怎么?不乐意?”

  “你不是看过我的身份证了吗?”

  “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真人完全是两个人,地球人都知道。”

  言无语,好像,当初他想的就是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真人面目大相径庭,他才敢把身份证给付鸢看的。

  不过,他好像不怎么排斥付鸢知道他真面目,“这里是公众场合,不方便。”

  付鸢丹凤眼一眯:“你不会真的是什么逃犯吧?”

  “不是。”言连连摇头,突然想到什么,问,“花花需要住院什么的吗?”

  “不需要,到时候换换药即可。”付鸢回答了他的问题,依旧不忘自己的问题,“说,你到底是不是逃犯?”

  言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应了,他挠了挠头,终于想出一个点子,“你和花花都是在酒吧里面的房间住吧?酒吧如今成那个样子,要不你带花花去我家去住,就住一晚上。到了我家,我就摘掉口罩。”

  付鸢闻言,不知是言说的有道理,还是言的真面目太吸引人,她点头了。

  来到言在江南的住处,付鸢一脸不敢相信。即使不是逃犯,言也不过是个打工仔吧?怎么住得起这种小型别墅?言一手抱着睡着了的花花,一手打开门,小声道:“小声点,我奶奶在休息。”

  付鸢一听,挑了挑眉,他和他奶奶住在一起?按照惯例,他和逃犯貌似搭不上什么边了,“你不早说有人在家,而且还是老人家,不然我就不来了,省得麻烦。”

  “再怎么花花也是你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受伤了你还真舍得让她在一堆杂物上休息?”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脱掉鞋子,一手抱着花花,一手打开鞋柜拿出两双拖鞋,自己套上一双,把另一双踢给付鸢,留给付鸢一个潇洒的背影。

  付鸢低头看着这双老年人适用的软皮拖鞋,心里有股莫名的喜悦,她连忙摸了摸鼻子压下这诡异的感觉,撇撇嘴:“我再怎么穷也住得起一晚上旅馆吧?”

  谁知言听力极好,瞬间就得到他的一记白眼。

  付鸢讪讪地穿上拖鞋跟了上去,堂堂老板娘沦落到如此地步,只能感叹这事态变迁啊!

  “你和花花睡这里吧。”打开一扇门,没有任何装饰,干净整洁,付鸢一看就是言自己的房间,她连忙问道:“那你呢?”

  言将花花放在床上,搭上被子,“隔壁。”

  付鸢皱眉:“这不好吧?我和花花去睡隔壁……”

  “隔壁没收拾。”言对上付鸢的视线,“而且,我只是为花花好,你这个做母亲的本该陪在她身边。”

  付鸢欲言又止,眼睁睁看着言走出房间,“等等。”

  言的眉间已经透露出“不耐烦”的字样,“怎么?”

  “你还没,给我看你的,脸。”付鸢这下倒表现出她难得一见的脸皮薄了,在别人家还惹得别人没耐心,这声音是越来越小了。

  言一怔,倒没怎么犹豫,毕竟承诺别人的事,他会毫不迟疑地做到。抬手,扯掉一边耳后的系带子——

  付鸢的脸很不争气地红了!

  嘭。一声闷响,言已经闪进隔壁的房间了。

  “天哪,付鸢你竟然……”付鸢直接捂脸,霎时间,指缝间的丹凤眼一眨,“不过,好眼熟哦。”

  而言背靠着房门,一手反握着门把,一手抚着胸口。关门向来无声响的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只是因为看见那张红了的脸……

  不过,那才是她二十二岁该有的样子吧。言嘴角不经意地上扬。

  虽然忙碌了一晚上,但付鸢根本都睡不着。先不说她被言的容貌给帅红了脸,光是要她睡在这个刚把她帅着的男人的房间,简直是……

  活生生的折磨啊!

  付鸢不停地在床边徘徊,特别是听到床上的小家伙开始打起呼噜,付鸢都开始呲牙了,“没心没肺的小家伙。”顿了顿,又露出无奈的笑容,“没心没肺也好。”

  虽是母女,但说真的,付鸢没怎么和花花一起睡过。事情过去了三年,但阴影还是存在的。每个知情的人都说,花花是无辜的,可她还是刻意保持着距离。对她而言,抚育花花就已经很对得起这个生命了。可谁曾想会遇见言——用这种无言的方式,拉近她和花花的距离。

  这个看似冷漠疏离的人啊,手段倒是蛮横得很。

  番外5 心动与失落

  徘徊到连她自己都觉得烦了,干脆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大不了她坐一宿!然后她坐在这里开始打量起言的办公桌。

  “他是练架子鼓的?不见像啊……”付鸢的眼睛将桌子上的书一览到底,心里已经开始打起小算盘了,既然若言会打架子鼓,DJ也会些吉他,搞个简易的小乐队也不错……

  这么想着,又瞥见一本情歌合集,付鸢毫无顾忌地抽了出来翻看,却见翻动的纸张飞出的是一张张……照片。

  付鸢连忙将书放下,蹲在地上开始捡照片,却发现这些照片大多数都是……一个女人,而这些照片一看就是那种时日很久了的。付鸢看这些照片,越看越眼熟。有些照片不止这个女人,还有其他几个长得不差于言的男人,当然还有言……特别是,一张四个人在舞台上表演的照片,背后是极其潇洒的英文字母:StreeJazz。

  叩叩叩!

  付鸢吓得一抖,才捡起的照片又散落在地,她又惊又急,一边收拾一边问道:“有事吗?”

  “那么晚了还没睡?”言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门后一阵沉默,在付鸢将其全部捡起后才传来声音:“走廊一片黑暗,就你门缝下有光亮。”

  付鸢一阵无语,刚才的沉默是在鄙视自己问的问题吧?她一边将照片无厘头地塞回书里,一边回应:“啊,我、我脚痛得睡不着,呵呵……不用管我。”刚才在床边走来走去不见痛,现在是真的痛得要命!

  谁知言一听反倒着急,问道:“很严重吗?看来就是那时你踢我一脚造成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进来看看。”

  “不、不用!”付鸢连忙将书放回原处,一转身,门就打开了。

  她松了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真是,叫你不要进来……”

  言走上前,蹲在她跟前,一把捞起她的脚,脸寒冷如冰,“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付鸢看去,呃,鲜血已经不知不觉地渗透绷带,拖鞋上都有血迹,她僵硬地笑道:“这不是,不好麻烦你吗?”

  谁知言却较真了,“这怎么能叫麻烦?”

  付鸢反问:“这不叫麻烦叫什么?”

  一阵沉默。

  “你等着。”言从角落里拿出一张小凳子,搁在付鸢脚下,然后出了房间,看来是拿医药箱了。

  付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既喜悦,又失落。

  折腾到几乎到黎明时刻,付鸢才躺下,这回是真困了。再睁眼,太阳光将她的眼睛又给刺激得闭上。

  “花花……”一伸手拍了拍身旁,空荡荡的,付鸢瞬间被惊吓醒,起身下床冲出房间,短短几秒一气呵成,“花花!花花!”

  然后来到客厅,一老一青年一儿童齐齐望向她。

  “妈妈!有蛋蛋!”花花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很明显是很多年前的男孩装,一改曾经的“冲天炮”,蜈蚣辫在背后一荡一荡的,她举着碗笑嘻嘻地看着付鸢。碗里是很营养的皮蛋瘦肉粥。

  付鸢久久回不过神来,反倒是言,阴沉着一张脸,走上前,“你的脚不想要了?”

  付鸢这才反应过来,腿一软,险些跪下去,还好言连忙上前扶住。

  “坏人!不要以为你变帅了就能欺负妈妈!”

  这下付鸢完全站不住了,言直接一个公主抱,将其带离客厅。付鸢失神地望着那有型的下巴,耳边是老人谆谆教诲:“小花花呀,若言哥哥不是坏人,还有,他一直都长得很俊俏……”

  “若言,你把我脚弄成这个样子,我怎么走啊?”付鸢看着被裹成大粽子状的脚欲哭无泪。

  “你还想走?再走就残废了。”言这下是完全暴走状态了,还想怎么个走法?

  言很少动怒,这一动怒啊谁都不敢招惹。付鸢完全被唬住了,她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那我怎么洗漱啊?”

  “呵,你还在意你那点形象。”

  面对言的冷嘲热讽,付鸢觉得有必要重振老板娘的威风,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一面小镜子倒映出来的……怪物。

  “啊!”

  “小声点!”言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无奈道,“我终于知道花花的高音是从哪学到的了。”

  付鸢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言见不得她脸红,松开她走进卫生间,“现在除了我能帮你,还有谁。”

  刷牙太过困难,言只能让她用洗漱水漱漱口。而洗脸,言拿着清洗好的脸帕直接盖在付鸢脸上,毫不客气地擦洗。

  “我有手……”付鸢的声音被脸帕彻底地掩盖,而言说起酒吧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没错,他其实就是想帮付鸢洗脸,没有为什么:“大帅不久前打来电话,叫你不用担心,店铺里贵的东西基本都没事,他们都清理好了,等新的座椅进来,还有……招聘到足够的人手,就可以重新开业了。”

  付鸢听到这里,倒没什么好在意的,“他们早想离开了……那里对于他们而言,才不是什么无言,污言还差不多……说到底,是我亏待了她们,出来工作混口饭吃,谁都不容易。”

  言沉默片刻,隐晦地问道:“经常,发生这种事么?”

  付鸢沉思片刻,露出苦涩的笑容,“这怎么说呢?别人开酒吧许多年也不见得有一次那么大规模破坏,我开了一年半载,遭了……两三次,呵呵,也不算经常。我也不会玩什么苦衷,其实很简单的,这些罪魁祸首,都是些听到风声的人,嫌弃日子过得无聊,寻点乐子罢了。再说了,谁叫我名声太大,都想来看看开酒吧的,风流的——未婚,少妇?呵呵……”

  “你不是。”

  “嗯?”

  “你不风流。”

  “咿——昨天才不是这个说法。”脸帕拿开,这张消了些肿、褪去妖娆浓妆的脸,是那么的青涩,加上那加重古怪语气撅起的嘴,竟然将言给看痴了!

  付鸢摸了摸脸,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言将脸帕扔进脸盆里,向付鸢伸出手,“介意我抱你过去吗?”

  “我没有介意的权利。”付鸢耸耸肩,也乐得承受了言的公主抱,不经意的轻靠,感受到的是有力的心跳,安稳的同时,失落感愈来愈强。

  她是风流的未婚少妇,而他是娱乐圈的著名低音歌手、词曲才子,即使预见有隐退的现象,但终究,没有可比性,不是吗?

  番外6 她要离开

  “真是个毓秀的姑娘。”若奶奶看见付鸢清理后的模样,很有深意的朝两人点了点头,便招呼着花花吃饭了,“花花来,最后一口。”

  付鸢实在不好意思看若奶奶,自从察觉到自己对言的那份心,想起之前不堪入目的情景,她只好瞪花花:“那么大了还要奶奶喂?”

  花花缩了缩脑袋,乖乖地向若奶奶要回自己的勺子自己吃。若奶奶反倒不给,“三岁哪儿大了?即使是言儿,我还不是,一口一口喂?”

  言汗颜,奶奶你这是什么话?

  付鸢将言难得的囧样看在眼里,她忍笑故作恭敬道:“奶奶说的是。”

  将最后一勺粥给吃干净,花花很识趣地去看动画片了。言给付鸢端来一碗温度适宜的粥,付鸢轻声道谢,矜持地吃起来。而若奶奶瞧着孙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付鸢,突然道:“我入了八十后,身子一直不怎么好了,幸亏有我这孙子细心照顾。”话落,两人一同看向若奶奶。

  言欲开口,只见若奶奶摆摆手,看向付鸢,看来是对付鸢有话要说:“我听他说了你的事。”

  付鸢一听,手猛的将勺柄捏紧,还没等她通过眼神传达给言,若奶奶继续道:“命运待人不公时,也给予人某一个公平。花花是个可爱机灵的姑娘,从小失去爸爸很让人痛心,但也不能让她一直没有爸爸。言儿何尝不是早年失去父母?但他好歹有我和他爷爷,你也正值花季,没理由带着孩子继续孤独。我老伴没福气看着孙子有伴,难道我苟延残喘这些年,也没这福气?”

  “奶奶!”言叫道。

  “我不是你爷爷,有那么多要求,况且付鸢姑娘的出现难道不是命运给予你,也是给予我的公平?”若奶奶难得发出坚决的语气,“若言,我的好孙子,当我提出回到江南时,你也该清楚,我时日不多了。在我最后的这些时日里,要想得到个孙媳不算难,但能抱到曾孙可是难上加难啊。我都不嫌弃花花不是你亲生,你又怎么会嫌弃?还是你说你不喜欢付鸢姑娘?我眼睛还没昏花到这种程度!或者是……你还忘不了静儿?”

  言一愣,习惯性沉默。是的,每当奶奶提到静,他都习惯性沉默。

  而付鸢,从开头到结束,一句话也没说过。

  由于付鸢脚伤的缘故,走动不得,只有待在言的家里修养。自若奶奶在餐桌上的一席话后,她话就少了下来,除非是谁主动开口,她会应一声,接下来的回应无非是嗯嗯啊啊,到最后干脆沉默了。而言自然察觉到付鸢的变化,但他丝毫没有开口问的意识。他本身就不怎么喜欢说话,付鸢的一切看在眼里,只有心头郁闷。花花倒是天天乐呵呵的,多了个很宠爱她的奶奶,还不用像往常那样跑到隔壁家看动画片,简直就是爽歪歪。

  然后,半个月过去了。

  “花花!”正端着碗上楼梯的花花一惊,手一抖,眼看要被泼一身,只见她身后多出一双大手,一手稳住她,一手端准了碗,花花一回头,笑嘻嘻道:“言叔叔!”经过若奶奶不懈努力,花花终于改口不再叫言为坏人了。

  言面对花花笑嘻嘻的脸实在不好冷着脸,他努力温和地问道:“花花为什么要端碗上楼啊?”

  “妈妈说她不舒服,叫我把午饭给她端去。”

  “不舒服?”言眼神一凛,欲上楼看个究竟。

  “哎哎哎言叔叔!”花花连忙抱住他大腿,“妈妈说你不能上去。”

  言一愣,挑眉道:“为什么?”

  “妈妈说不方便。”花花老实回答。

  言倒被这个唬住了,但仔细一想,说:“言叔叔清楚了,下次妈妈有什么事要先告诉言叔叔,知道了吗?你身子小,很多事做不到。像这次,如果不是我扶住你,不说摔下去有多疼,这碗里的粥多烫啊。”

  言果然是能手,知道付鸢怕痛,花花也不例外。这不,花花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

  “去吧,这粥我来送。”顺利打发走花花,言迅速地走上楼去。

  而言的房间内,付鸢正无聊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只听门发出声响,付鸢一个利索起身:“花花……怎么是你?”

  “花花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怎么?”言上前将碗搁在桌上,对上付鸢的视线。

  被言盯得头大,付鸢才发觉自己的行为一点都没有不舒服的意思,她连忙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毛毛虫似的,背对着他:“我还好,没多大事,你出去吧。”

  言一手握拳遮住嘴,一手掏出个玩意儿递给付鸢,“我知道你们女生不好意思说这种事,我家也没那东西……你先将就点,等会儿我出去买。”

  付鸢一听,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言递来的是……传说上个世纪婴儿所用的——尿布!

  瞬间,付鸢明白了,拿起枕头就砸向言,“我才没来月经!你这个思想不纯洁的男人!”

  言始料不及,被砸了个爆头,他懊恼道:“不是你说的不舒服吗?什么我不纯洁?好心被当驴肝肺!”

  付鸢一愣,瞬间尴尬下来,这么说来,好像是自己的不是,“我、我没有觉得什么不舒服……”

  言闻言,瞪住付鸢:“那你对花花说什么不舒服?知不知道她才三岁?端着碗上楼不怕摔着烫着?”

  付鸢倒没想那么多,被言吼得一愣一愣的,“我这不是没办法了么……”声音真是小得可怜,言被气得听力衰弱,蹙眉反问道:“你说什么?”

  付鸢这下还气呢,冲着他大吼道:“我说你这个榆木脑袋!”

  言被她一句无厘头的话说得没头没脑的,呆愣了半天才回应一句:“哦。然后?”

  付鸢脸涨得通红,最后干脆翻身留个单薄的背影,“没了!你可以走了!”

  “你,没事吧?”言一度怀疑付鸢不正常,他晓得付鸢绝对有事,而且还是不能跟他说的。按照以往,言肯定管都不管,自顾自地离开,不过现在……他想都没想,双臂撑在付鸢两侧,让他半个身子悬在她上面,好让脑袋探得到付鸢,“到底怎么了?”

  付鸢明显被言的举动吓了一跳,脸红的程度再次刷新上限,“你你你——”

  “发烧了?”言真不是没察觉到什么,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最终得悉“发烧”这个信息后,神态还有语气都无不充斥着紧张,“我去拿温度计,你别急!”

  说完,飞快起身,向门口狂奔。

  “我没发烧!”在门打开的一瞬,付鸢连忙叫道,带着哭笑不得的语气。这聪明得跟个人精似的,咋笨起来那么……可爱呢?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硬是藏不住。

  番外7 一切尽在无言中

  可是言转身看见这个笑容,脸上却乌云密布,“付鸢!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实在话,付鸢害怕言生气的时候,没有缘由,大概见了他生气的人都害怕。原本想反驳她又没叫他,到底谁想干什么,突然想到一点,让她长期为此没怎么和言说话的一点,让她长期纠结的一点,此时此刻,也该说出口了。她坐了起来,郑重道:“我得搬走了,言,叨扰你和奶奶那么久,真不好意思。”

  言显然没反应过来她会说这个,也是她说起这个,才让他意识到,他们……不是一家人。

  奇怪,才半个月,他就以为付鸢和花花是他的家人了。

  压抑住心里的古怪,他点点头,“哦,打算好久搬?大帅他们都弄好了,主要缺的就是你老板娘了。”他不会被心中那股怪念混淆,因为那是怪念。

  付鸢闻言,有些淡淡的失落,“随时。反正我来啥也没带。”

  言道:“那明天吧,我先得跟大帅他们打个招呼,虽然你好得差不多了,但还得注意,感染了怎么办?我也休息了半个月了,该动动了。”

  “那个,言,”付鸢顿了顿,思虑了一下才道,“我积蓄没多少了,又欠着你……一份人情,如今还得将大帅补的钱还上,聘不起人了……”

  言没意识到什么,说道:“我会帮你,你少担心这些。”

  “不是,我是说,我欠了一份,不能再欠了,这是原则。”她还是了解他的,他看重原则,不会多说,而她不得不在他逐渐深沉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下去,“而我给不了你工资,言,你另谋高就吧。”

  言显然没想到付鸢到头来说的竟然是……让他离开?

  他凝视着付鸢不说话。

  付鸢被他盯得心慌,“呃,若言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自己都难保,又有个孩子……特别是孩子!你也看见了,花花吃的多又不老实,再过几年我还得为她教育忙活……”

  付鸢说得吞吞吐吐,言本就心思缜密,怎么会看不出不对劲?只见他抱起手,淡淡地说道:“她待在我家挺好的,奶奶也喜欢她,正好给老人家作伴;花花的饭钱,我家也不是付不起;至于教育费用,几年后的事以后再说,大不了我供。如你所见,我的经历条件不算很差。”

  言不知道的是自己这话把自己定义在什么地方,让孩子相伴长辈,供孩子吃又提供教育,这不是为人父的表现么?付鸢那颗本就按捺不住的心又在蠢蠢欲动,心动并感动之余她始终不忘掩饰,打着哈哈说:“你这是何必呢?不到三十的大好年华怎么能被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给拖着,而且你可是个有才华的人,不去专门的录音棚写词谱曲,去做酒吧驻唱,多可惜啊!未来的路很长,没必要没必要。”

  “你知道我身份了。”她正摆手摇头时,只见言已经从她不经意的话中觉察到了,他从没告诉过付鸢他的年龄,也没表现他会写词谱曲。特别是他做出的结论时用的是陈述句,大概之前也晓得付鸢察觉到了,作为艺人,身份信息上网一查大概明了。

  付鸢傻了,怎么那么容易就泄露了?“呵呵,也是一个不小心……哎呀,既然说明了更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好好当你的音乐制作人吧,我会默默给你加油的!”

  言眯着眼,显得眼神更加深邃,“说实话。”

  付鸢无辜地看着他。

  言别过脸去,“按照你的本性,难道不应该死死拉住我帮你酒吧揽人气好赚钱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才鼓足气,一对视立马泄了,低头道,“还能有什么,虽然你现在不在娱乐圈活跃了,但依然有人关注。我也了解到你的过去,你身边站的人,应该是简汝静那种,才、才女?反正和你有共同语言的,我这种,背景不、不干净,脾气差,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的女人……唔。”

  只见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画面仿佛固定住了,时间似乎都不再流走。

  待他松开时,付鸢已经脸红得像个柿子,明明只是单纯地贴着,“你、你……”

  “你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说,‘我喜欢你’吗?”言嘴巴似乎沾了蜂蜜,甜的他忍不住勾起唇角,声音被此刻暧昧的气氛衬托得更有磁性。

  “啊?我、我只是想说怕被什么媒体看见你和我……会对你形象造成不好的影响。”

  “啊,好可惜。”言突然无厘头地冒出这么一句,“不过还好。”

  “嗯?”迷糊状态的付鸢表示疑惑。

  “我喜欢你。”

  一个月后,民政局门口。

  “你,真的确定了吗?”

  明明之前一直是言暗示着付鸢和他领证,结果这到民政局门口了,他反倒迟疑起来。

  “确定了。”付鸢将言眼里的情绪看到眼里,她露出往日肆意的笑容,说,“没什么好犹豫的,再怎么说这结了婚也是我赚着了。走吧。”

  说着她牵着言的手抬步走向民政局大门,却见牵着的那个人一动不动,她不由得奇怪,回头望去,“怎么了?”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言对上付鸢的眼睛,“我想让你真心地嫁给我,而不是因为奶奶。”

  付鸢纳闷:“我现在难道不真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还是过一些时候再说。”

  付鸢说:“还过多久?你现在这么犹豫,说不准奶奶就看不见我们俩的红本子了。”

  言一阵缄默。

  付鸢不免觉得古怪,她走到言的跟前问:“言,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言立马摇头。

  “那就好。”付鸢摩挲着言那双冰凉的手,突然问道,“言,你知道我的酒吧为什么叫‘无言’?”

  言迟疑了一下,又摇头。

  “因为啊,世上一切诺言、誓言、谎言、诤言、怨言……都源于无言。”付鸢笑道,“所以,现在什么都不要说,跟我走就是了。”

  这段时间来,你给我的诺言与诤言,对奶奶说的誓言与谎言,膈应我们之间的怨言,都比不上此刻的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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