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日过去,子兮的葬礼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所有鬼族的神情都有些恹然,若不是因为看着有凤主在此地为他们坐镇,恐怕都要崩溃了。
几日时间里,尊主与大公主前后陨落,少主又伤了魂灵,二少主先不说他是人族不可能继鬼族之尊,此时就连他都不在。若以后再出点事情可要如何是好?!
其实他们的惆怅与担忧并没有错,毕竟子桑如今没有留下子嗣,若这一脉再断了……
这一日天菱刚去看了子桑出来,就听见有高阶鬼族长老们在窃窃私语,说是要给子桑纳妾。
“可是,少主他心怡的是凤主啊……”有人站出来反对。
“我们鬼族少主心怡凤主,这天下谁不知道!只是,也要为血脉考虑啊……”另一位也开口说道。
“若是凤主答应,那,那……”有一个高阶侍卫在几位长老级人物的“虎视眈眈”下,喏喏的闭嘴。
“老由说得对,若是凤主愿意早就答应了,何必到现在!何况凤主的子嗣何其高贵,怎么可能承继我们鬼族一脉,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那就先纳妾吧,只给一个低等妾位,将来若凤主愿意,也不损她面子。各位觉得如何?”
“……”
天菱没有再继续听下去,而是神情复杂的隐身离开。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纯白菱菱花,天菱的心情十分复杂。她真的没有想过要和哪个男子在一起生生世世,还要诞育子嗣。想来,只有君漠是她唯一动过心的人吧。
然而,他没有珍惜。而如今的她,也不再做此念。
只是,鬼尊为救她,救大家而死,子兮也因为她们的不重视去了。若真如刚才他们说的,子桑要再有个什么闪失,鬼族一脉要怎么办?
对那个大红袍,说不上爱,但也不讨厌吧。若是作为丈夫,应该也是不排斥的吧……
何况,大战在即,她与鬼族都得迫切的要留下后嗣。莫不如,莫不如……
鬼族没有黑夜,也没有黎明,只有如黄昏一般清清的光照耀在天菱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悠远而寂寥。
回去的时候,子桑刚刚醒来。眼眸红肿,神情悲凉。他见到天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菱菱,我想纳个妾。只是一个妾,好不好?”
天菱懵了,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碎裂。她看着子桑,严肃又带点期盼的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子桑看了眼天菱毫无反应无悲无喜的脸色,终于是脖子一梗继续道:“我想纳个妾。”
天菱扯唇一笑,然后点头:“我知道了。”说完就起身离开。
纳妾?!爱纳谁就纳谁,爱娶几个就几个,跟她有半毛钱关系么!
子桑本来说纳妾的时候还抱有一丝丝的幻想,如果天菱生气,他就好好哄着,告诉她自己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哪怕真没有子嗣,他也不会让天菱生气的。可是,从开始到结束,天菱的神情都没有一丝的改变。
原来,原来,这些年一直都是自己在幻想呵……
天菱出了子桑的房间,径直走入大厅,对迎过来的妙息道:“传令,回凤邸!”
说完之后看也没看上来打招呼问事情的鬼族几个长老,飞身而起,化作一道紫光瞬间消失。
毫不知情的众人看着天菱离开的方向,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感觉凤主似乎在生气,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鬼族好不容易稳定的局势,因为天菱的离开又开始乱起来。不是内乱,而是大家心里失去依靠,感觉没底。
许多人讨论是什么原因引起凤主生气,可想了很久,都没有人说出来。直到,那个先前说凤主可能会同意的高阶侍卫站出来,脸色冷冷:“属下觉得可能是凤主听到少主要纳妾的消息吧。”
有人迷惑不解,有人恍然大悟,只是,一切都迟了。连妙息和醇风等人都先后带人离开了。
子桑听说天菱走了,陡然瞪大眼睛,然后又垂下,淡淡道:“知道了。”
子兮的葬礼还在继续,众人的脸色比先前更加灰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大动作,一切都按部就班,但就是给人一种冷冷清清的颓然感觉。
天菱回到凤邸,直接关门进了自己屋子,晚饭都没出来吃。妙息想去送饭,被醇风拉住:“这个时候别上去触霉头!”
“到底是什么事啊?”妙息没有见过天菱这样,也没听到说纳妾的事情,此时的她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柳氏和七郎也焦急的左右踱步,好久没见到闺女,咋一回来就气成这个样子呢?到底是谁惹她生气了?
关门在屋子里的天菱,狠狠的把自己摔在床上,敲得床板“咚咚”的响。完全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感觉胸腔一团怒火越来越旺,怎么都烧不干净。
醇风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把妙息拉到一边,两人窃窃私语好一阵子。妙息这才眉开眼笑的转回到柳氏二人身边,拉着柳就往屋子里走:“夫人,走,走,我跟您说个好事儿。”
柳氏那叫一个满头雾水,自家闺女都气成这样了,哪里来的好事。
七狼见醇风也是一副神神秘秘高深莫测的样子,不由的心里暗暗松口气,上来八卦道:“上仙,这是……”
醇风笑得一脸菊花开,连连摆手:“你别问,好事,好事,呵呵呵……”说完就飞身离开了,他得去跟各族重要的人说一声,还要考虑要不要去鬼族通口气。
七狼本来就性情憨直,这么一说他哪里能明白。明明有秘密,却无处得知,心啊,跟猫爪子挠似得。
再说天菱,气得将手都锤疼了,还觉得胸腔刺啦啦的。这时门外突然想起声音:“凤主快出来一下,你娘她,她……”
啥?娘怎么了?!天菱一慌,那股莫名而来的怒火瞬间消失无踪。她几乎是飞着冲进柳氏的房间的,看见人躺在床上,立刻就扑了过去:“娘,娘,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您可别吓我啊……”
也别怪天菱反应大,她本来就看重家人,如今又刚接连参加完几场葬礼,心里本来就有阴影了。再被人这么一惊一乍的叫喊,不恐慌才有鬼!
然而,躺在床上昏迷着的柳氏,面色有些苍白。而和边坐着的妙息却神情喜悦。天菱搞不懂了,问妙息道:“我娘她,她到底怎么了?”
后面跟来的七狼也被那一惊一乍的叫喊给乱了方寸,抱着柳氏就不撒手,眼都红了:“霜儿,霜儿,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你说啊,哪里不舒服……”
妙息本来还有那么一点点逗弄天菱的心思,但看到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那红红如兔子的眼睛,也就不好意思了。
“你别晃她,小心给人晃吐了!”妙息一边说一边上前将那如铁般的手抓开,再把人好生放平盖上被子。
“吐?怎么会晃吐?”天菱见柳氏呼吸绵长这才冷静了一些,狐疑的上前搭脉,嗯?
她眼睛倏然睁大,望向妙息。见对方肯定的点头:“恭喜凤主,您要有妹妹了!”
七狼却是愣愣的杵在那里,跟木头一样没点动静。妙息以为是七狼不喜欢女孩子,就有些不高兴了。凤主的嫡妹你还有什么挑剔的!
然而天菱却是知道的,这男人八成是高兴傻了。她也喜悦得很,稳了稳心神走上前,在七狼勉强晃晃手:“喂喂,回魂了!回魂了!”
七狼猛然拉着天菱的手臂,激动道:“我有孩子了,我和霜儿有孩子了!”
“诶诶,你轻点儿,轻点儿……对,对,你们有孩子了,我有妹妹了!”天菱将自己的手臂解救出来,对着满脸喜悦的他肯定道。
七狼激动得满脸泪水,又哭又笑,在原地蹦蹦跳跳的乱转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妙息见是自己误会了,也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看着男人的表现,那里是嫌弃女孩子,那分明是激动得快晕了。
妙息见他蹦了很久,很是无奈,开口道:“你别激动了,吵到孩子娘了。”
“啊?”七狼猛然捂嘴,只剩下一双兴奋的眼睛,和连连直点的头。
天菱都打趣这个傻呆呆的男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炖只鸡,给你孩子娘补补。”
“嗯嗯嗯嗯!”七狼忙点头,点完却又在原地站着,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反应过来后跟狗追他似得夺门而出。
天菱看得直乐,妙息在旁边也是笑弯了眼。
这时候柳氏才幽幽醒来,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眼前乐得找不着北的二人,疑惑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在床上?你们……”
天菱笑得眉眼弯弯:“娘,恭喜你,又要当娘了!”
柳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天菱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这孩子,净胡说,什么又当娘了。”
妙息笑呵呵的道:“恭喜夫人,您怀孕了!”
柳氏傻了,什么,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