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柳氏怀孕,喜悦也将天菱心中那股无名火冲淡了不少,只是偶尔独处时,还是觉得心火难消。
隔了几日,荣国新皇来了,没有做八抬大轿,没有簇拥的人群,只带着一个贴身侍从悄悄而来。
天菱看着眼前有几分焦虑样子的皇帝,心中也隐隐猜到了什么。
果然,荣国皇帝在跪拜了她之后祈求道:“求凤主见一见太上皇吧,他是真的知道错了,而且,而且……”
“他情况不好?”天菱直接问出口。
荣皇错愕的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低下:“是,太上皇他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天菱微微一叹,他们终究也是走到这一步了么?曾经……哎,不想也罢,不想也罢。
天菱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准备去宫里,介于上次的变故,大家心里都有了阴影,说什么也不肯让天菱独自前去。无论天菱说什么,妙息和醇风二人都不肯松口,没有办,最后只得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呼呼啦啦的奔向了皇宫。
荣国的新皇看着这一群的人,心中也是叫苦不迭。毕竟太上皇做的事情实在是,他本来是想凤主肯去就能不动声色解决的,哪知道这一大群人就跟狗皮膏药似得。这下好了,凤主是去了,肯不肯原谅太上皇还是一回事,这传出去,他们皇室的脸面要放在哪里啊?万一民心不稳,起了动荡要怎么办?
天菱看到他的表情,轻轻扯唇一笑:“本尊知道你担心什么,只是,没有爱也就没有恨。本尊是凤主,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天菱的口气还算好,但荣皇现在却更是不安。没有爱就没有恨,多么精辟而又无情的话啊。看来,他们荣国别说得到天菱的支持,只要不被他族记恨排挤就算极好的了。他一人之命倒还没什么,只是苦了一国的子民了……
天菱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无奈又有些怅然。眼前的男子在还没有登上荣国至尊之位的时候,她就很看重,还亲自提点过,如今看他也是真正的担忧国家的未来,担忧子民。
她不由得也放软了心,对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我不会迁怒无辜之人。荣国有你这么好的皇帝,也是百姓之福。”
荣皇卡在心中的大石这才算落了地,有凤主亲口的保证,他们国家的未来至少不会太坎坷。
进入太上皇寝殿的时候,就听到一抹熟悉的声音带着焦虑:“主子,您再坚持一下,凤主一定会来的,您一定能见到她的!”
是暗风的声音,天菱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一震。想来,也是曾经的那一幕刻在灵魂深处了吧。
罢了,罢了,这世间一切姻缘际遇都有结束的一天,就权当是自己做了一场美梦吧。
站在门口的太监秋公公首先发现了天菱的到来,他扑通跪倒在地,高唱一声:“凤主驾到!”
暗风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恐慌而又迷茫。
床上的人也动了动,嘴唇哆嗦,口歪眼斜的看着从门口进来,那个一身红衣,绝美出尘的女子。那个他心心念念,却因自己心思不纯而错过的女子,他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受。
只能嘴角哆嗦,溢出一个个单字:“菱,菱……”
天菱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在君漠床前的凳子上坐下来,无论他如何激动,她都只用清清淡淡的眸子看着他。
“对,对,不,起……菱……”床上的君漠竭力想要表达着什么,可身体不受控制,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天菱看着这个曾经喜欢过的男人,心中是五味杂瓶。无论他如何可恶,如今也算是得到报应了。那一段过往,她也相信,她们之间是真的倾心相待过。只是,造化弄人,二人的想法终究不同罢了。
她取出一个药瓶,递给旁边抖抖擞擞的暗风,然后对君漠道:“你也别说了,我原谅你了。这个丹药是培元丹,可以疏通你的经脉,过不了多久你便可以行走了。”
“那,那……”君漠的眼光中顿时闪出一抹渴求的光芒。
天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她对他已经彻底死心。她站起来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对床上的君漠淡淡的道:“我是凤主,从此只为天下苍生而活!”
君漠费力抬高一点点的手臂颓然落下,在龙床上敲出一声闷响,眼睛也缓缓闭上,两行清泪涌出。终究是他错了……
天菱没有再回头,她能治病,能救命,可回不到过去,也医不了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抉择,都要承担自己种下的因果,哪怕是苦涩无比,也只能含泪咽下。
走出门外,天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道:“传我天谕,自今日起,本尊与荣国太上皇正式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完这一句,天菱还是忍不住落了泪。她倔强的仰头,又将汹涌的泪水逼了回去,化作一道紫光离开了这个她曾经满含憧憬的皇宫。没有了爱的人,没有了留恋,再雄伟也不过是一群冰凉的建筑,一座空城罢了。
从此以后,她就要一个人守护这个世界了,何其孤独,何其可悲……
此时的鬼族更是萧条,因为都知道了凤主生气的原因,有人建议说凤主肯定是在乎少主才生气的,只要少主肯去服个软就好了。可是也有人说,凤主是什么人,少主能被她看上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何况还来这么一出,怎么可能受得了。
最重要的是,子桑一直沉默,问他是要纳妾还是去和凤主说好话,他都不肯吐出一个字。被问烦了,就开始双目赤红的砸东西,毫无理智可言。
鬼族的人慌乱,一个个都像是走在钢丝上,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坠得粉身碎骨。前路一片黑暗,鬼族的未来又在何方?
大家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派人去请天浩回来主持大局。还没等人出发,天浩一行人就回来了。
好在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消息。天浩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几名已经失踪两年多的族人。他们身体看起来很好,功力也强劲很多,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机缘。
一位不知情的鬼族高阶长老问天浩:“二少主,发生什么事了。”
天浩刚回来,虽然不知道天菱离开的事情,只觉得大家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他皱了皱眉。
天浩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卫回到:“他们在域外不小心坠落到一个空间中,有个神秘的种族将他们送回来的。还问到凤主的事情,听说凤主很好,他们很高兴,似乎有些渊源。不过,语言不太通,他们也不愿在外界多呆,所以……”
大家这才算大致清楚了过程,听说还有未现世的神秘种族,都有些亢奋。这半个多月来的冷清一下子被冲散许多。
天浩突然问道:“这些日子我不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哥可好些了?毒老出关了吗?凤主呢?”
刚才还兴奋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神情纠结而萎靡。
“说!到底怎么了?!”天浩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气势陡然生变,震得大家都是一惊。
还是级别最高的一位长老出来,求着天浩去了偏殿。天浩狐疑的跟着,心中是千回百转,怎么都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偏殿,那长老才说了那日的事情,这让天浩的眉头皱得死紧。
突然,他眸光一亮:“凤主她这是吃醋了!”
如此肯定性的一句话,倒是让这个长老微微一愣:“嗯……属下们也这么猜测过,只是,只是少主他……”
天浩唇角一勾,难得的露出一抹邪笑。那长老看着,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往外冒,搞不懂这几年来都冷冷清清的二少主究竟是怎么了。
天浩瞅了这长老一眼,嘻嘻一笑:“准备盛世婚礼吧,其他的交给我就行。”
“这,这……”那长老完全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少主他沉默郁闷,凤主又负气离开,别扯起来就不错了,婚礼从哪里来啊!
天浩才顾不上这脑子慢半拍的长老了,一个人乐逼呵呵的就往子桑的房里蹦。
别人不知道,他这么聪明还能不知道么!姐姐是听到说要纳妾而离开的,不是吃醋是什么?!既然是吃醋,那如果没有感情,吃什么醋啊,他在回来的路上可是听说了,凤主与太上皇解除婚约眼都没眨一下。呵呵……至于子桑哥哥么,多半是误会了。
有糖吃喽,有糖吃喽!嘻嘻嘻嘻!
天浩跑到子桑的房间,丢下一句话:“哥哥,等着做新郎官喽!”然后蹦蹦跳跳的跑了。
子桑眼都没抬一下,在天浩跑出老远后才慢吞吞的吐出一句:“我不……”
他这是误会了,以为是族里要给他纳妾的事情。他不乐意,就算是没有子嗣他也不愿意!他的心很小,只装得下那一个人。
可这个人的身份,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