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
是的。
听着宋春枝的叙述，江母面色难看。
而一旁的江承风只觉得空气都稀薄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扼住他的咽喉，笑着他的自大，期待他的反驳。
可他有什么资格反驳?
他又什么资格承认？
毕竟，当年提议让宋春枝给江皎皎顶罪的，就是他啊！
“春枝，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计较了。”
最后是一直没说话的江父慢慢开口。
男人取出一张黑卡。
“这张卡，就当家里给你这三年的补偿。”
“不用了。”
宋春枝又慢慢眨了一下眼，像是从梦中醒了。
醒了后的宋春枝是懦弱的。
与刚来江家时的倔强样子完全不同。
他们本该喜欢这份懦弱的。
省事，听话，不让他们分心。
可不知为什么，这份懦弱和省事，却像是一记警钟，在不远不近的敲响着。
一下一下，提醒他们做错。
宋春枝慢慢抬头，看向这个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她也没见过几次的父亲。
“您是我的亲生父亲，夫人是我的亲生母亲。”
“是你们让我来到世上，医生说无论做什么都该感恩，听话的。”
“那你真的听话吗？”
江父淡淡道，他看着面前的女儿，心中方有种莫名的不悦。
“不，你不听，不然当年不会一回家就对皎皎大呼小叫，说要抢走她的房间，抢走她的未婚夫。
“如果不是你当时那么不听话，全家人也不会让你去顶罪……”
“所以我活该去顶罪。”
宋春枝听着江父的话，点点头。
是跟护士教过她的差不多的言论，所以这个头她点得真心实意。
尽管每次点完后，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但不管是什么罪，或者是什么恩，这三年，我都应该赎清了。”
“这三年来，我顶了罪，留了案底。”
没了健康，没了尊严。
更何况，无论是房间，宠爱还是未婚夫……
这一些，不应该是她作为江家的真千金，本该有的东西吗？
怎么成了她应有的罪呢？
宋春枝不明白。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她都不明白。
“看来你还是在怨皎皎！”
江承风看着亲生妹妹，终究忍不住道:“可皎皎当年只是个孩子，她也是无辜的！”
“你们明明可以和平相处……”
“哥哥……”
话落，始终没出现的江皎皎推门而入。
她眼眶还是红红的，“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应该早早离开……
就连当年，当年应该是受这些罪的，明明是我！”
“怎么会是你？！”
江母听了这句话，实在是受不住了，“你不是春枝，被我们从小宠着长大……
那点身子骨真进去了，怎么受得了？”
所以她活该受得了吗。
宋春枝看着面前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看着面露得意的江皎皎，有些迷茫，又有些嘲讽。
而江皎皎自然是得意的。
她盯着面色惨白的宋春枝，的嘴角无意识翘起——
就算你是那个真的又有什么用？就算你受了那么多伤有什么用？
大家还不是……
还不是……
这么想着，她却突然对上大哥反驳中带着颤抖的目光。
心里有一瞬间发紧。
等等不对……大哥，这是在愧疚吗？
还有母亲，父亲给的那张黑卡……
不，事情有点不对……
这一切会不会是宋春枝设计好的?
她忍不住头皮一麻。
低下头，正好对上宋春枝的视线。
是懦弱的，也是麻木的。
却像是一个很深的漩涡，将她吸住。
让江皎皎头皮发麻。
不对，有什么地方好像错了。
宋春枝这个状态……像极了一个随时可能会失控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