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枝身子一颤，回过头，就见谢恒站在不远处，正冷眼看着他们。
宋春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恒忽然大步走上来，一把攥住了宋春枝的手腕。
裴寻早在谢恒出现的一瞬间就心生警惕，见状，他也一步迈上前，拉住了宋春枝另一只手腕。
“你是谁？”裴寻冷声问道。
谢恒却理都不理，大力地抓着宋春枝的手腕往回拖。
“疼……”宋春枝挣扎了一下。
谢恒死死盯着她：“过来。”
“她说疼，你耳朵聋吗？”裴寻怒喝。
谢恒冷笑一声，看向裴寻。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是她未婚夫，让她站回我身边来，有错吗？”
未婚夫？
裴寻狐疑地看了谢恒一眼，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男人不可信。但是看到宋春枝痛得微微红了眼眶，他还是放开了手，随后又上前一步。
“就算你是她未婚夫，你也不能……”
话未说完，宋春枝忽然开口：“不是。”
谢恒愣住，冷冽的目光刮过宋春枝的脸：“你说什么？”
“你不是我的未婚夫。”宋春枝说道。
裴寻的眼中顿生警惕，又往前一步。
谢恒愣了片刻，忽然气笑了。
他猛地攥紧宋春枝的手腕，狠狠一拽：“你再说一遍？”
“我说得没错，你……”
“闭嘴！”谢恒忽然呵斥一声。
“宋春枝，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谢恒名义上的未婚妻。你在疯人院里呆了三年，我都没有提过退婚，已经够给你体面了。现在你去了顶着这个名头，在这里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是觉得我谢恒的脸很好丢吗？”
裴寻听着谢恒的话，心里头直冒火。
“你眼睛瞎了啊？看不见她浑身都湿透了吗？她落水了，我好心把她救上来，怎么到你嘴里话就变得这么难听？你这张嘴不去军工部任职真的可惜了，不然一定能练出一把好剑！”
谢恒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是在骂他。
可宋春枝却始终低着头，没有半点替他说话的意思。
心里那股在看到宋春枝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还对着他笑时就生出的那股无名火更盛了。
“你又是她什么人？这么替她说话？怎么，你看上她了？”谢恒眯起眼。
“好啊。”
他忽然把宋春枝往前一推。
“她开车撞死了两个人，肇事逃逸还拒不认罪，刚在疯人院里呆了三年出来。你喜欢杀人犯？那你带走啊。”
宋春枝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刚站稳，就听到谢恒这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她浑身一僵，紧接着就感觉血液全都凉透了。
不堪的过往，就这么当着一个难得对自己释放出善意的人揭穿了。
尤其是感受到裴寻的惊讶的目光落在身上时，就像是有千万根针在身上扎一样。
疼，但无处可逃。
她张了张嘴，想说她没有，她是替人顶罪的。
可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生怕会从裴寻的眼中看到厌恶。
然而下一秒，裴寻却突然笑了。
“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证明什么？”
他对着谢恒摊开手。
“是想告诉我，她有多不堪。还是用她的错误证明，你刚才的举动、你对她说的话，都是对的？”
宋春枝惊讶地抬起头。
裴寻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似的笑容，随即又把枪口对准了谢恒。
“我不知道她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是此时此刻，我看到的是一个男人拿自己的未婚妻当遮羞布，好显得自己特别高尚。可一个男人，要是得靠伤害女人才能证明自己是对的，那他就根本不算是个男人了，趁早阉了去当太监吧！”
谢恒气得脸都快歪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你、你这个……”
话未说出口，身后忽然有人叫道：“阿寻！”
裴寻转过头，对着朋友摆了摆手，随即走上前，压低声音对宋春枝道：“抱歉啊，我朋友来了，陪不了你了。不过你别害怕，遇到任何问题，或者他欺负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宋春枝眨了眨眼。
打电话？
裴寻对她递了一个眼神。
宋春枝低头，目光落在胸口，下意识地抬手摸过去，发现外套胸前的口袋里有一个硬硬的卡片。
应该是名片。
“可你的衣服……”
裴寻已经转过头，背着身对着宋春枝挥了挥手。
“你先穿着吧！”
宋春枝愣愣地看着那道身影潇洒离去，许久，都未曾回过神来。
直到耳边传来谢恒冷冽的声音。
“宋春枝，你看够了没？”
宋春枝身子一颤，回过神来。
谢恒瞧见她的反应，再对比刚刚她对裴寻的态度，心中更为不悦。
他抬起手，抓住宋春枝的肩膀，硬生生把她转了过来。
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质问：“你就这么舍不得他？当着我的面嘀嘀咕咕，还这么恋恋不舍地看着人家？他一个陌生男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迷恋？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缺男人？”
宋春枝看着眼前谢恒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好可笑。
三年前，那个初见时会送她裙子，礼貌对她微笑的男人，不知何时变得面目全非。
不，或许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她从前没有发现罢了。
可笑的是，她竟然爱过他。
“你放开我。”宋春枝想挣脱他的手。
谢恒却更加恼火，用力抓着她不放。
“宋春枝，我在问你话！”
宋春枝干脆闭嘴不语了。
谢恒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看着宋春枝身上陌生的衣服，怒上心头，直接动手想要扯下来。
“脱下来！”
“你放开我！”宋春枝激烈地挣扎起来，“谢恒！你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夫了！你没有权利管我的事！”
谢恒看着突然抬高了声音的宋春枝，愣了一下，随即气得冷笑起来。
“我没有同意！只要我不点头，你就一天别想靠近别的男人！”
他手上更加用力，撕扯间，布料发出撕拉一声。
下一秒，宋春枝愣住了，谢恒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