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是来找谢恒的,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虽然距离有些远,可仍是看得让江皎皎心惊。
谢恒刚才与宋春枝纠缠的姿态,分明就是还在乎。
这男人,自己可以不要,却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被人抛弃。
最可怕的是,那种不甘心,很有可能会演变成真感情。
江皎皎捏紧了拳头。
宋春枝,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还能让他失控!
后面检查时,谢恒又回来了,但是很明显,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江皎皎也不敢点破,只能一路憋着气。
跟着江承风回到家后,江皎皎就再也忍不住,不顾自己脚上还有伤,硬是从轮椅上挣扎起来,一把扑进江母的怀里。
“妈,我今天在医院看到姐姐了,可是姐姐好像很生气,连话都没有和我说。”
“哎呦,我的皎皎啊,别哭别哭,你这身上还有伤呢。”江母连忙一把抱住江皎皎,柔声安慰着。
“你说宋春枝那个死丫头对你怎么了?”
“姐姐,她看到我脸色就很差,连话都不和我说。”江皎皎靠在江母的怀里抽泣。
“她还认识了一个陌生男人,昨天晚上我就住在那个男人家里。谢恒哥哥去找她,好言劝说她回去,她还让那个男人赶走了谢恒哥哥……”
江母顿时怒了:“你说什么?她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岂有此理!”
江父也瞬间皱紧了眉头。
他们家的女儿,哪有住在别人家的道理,还是个陌生男人的家里。
他立刻大手一挥:“承风,你明天去把那个死丫头给我抓回来!绝对不能让他在外边丢人现眼了!”
江承风早在江皎皎开始哭诉时就皱起了眉。
宋春枝今天确实是没和江皎皎说话,但是却也没到给江皎皎甩脸子的地步,她这话说的多少有些夸张了。
不过他也不想让宋春枝住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回房后,江承风翻了许久的通话记录,才从角落里挖出了宋春枝的号码。
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用,只能试探着接通。
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喂?”
江承风顿时皱紧眉:“你是谁?”
裴寻在电话那边吊儿郎当地开了口:“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可知道你是谁,你是春枝的大哥是吧?”
江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就是现在和春枝住在一起的男人?”
回来的路上,他就听江皎皎和自己说了一通。
说宋春枝实则是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而且昨天谢恒就疑似是和这个男人发生了些争执,这才发了火,决意要退婚。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死小子,竟然和宋春枝住到了一块儿去,江承风心里顿时窝了一股火。
“我没心思和你聊天,让宋春枝接电话!”
“你不想跟我聊天,她还不想和你说话呢。”裴寻语气依旧欠揍。
一边说着,还一边看了一眼正有些紧张的盯着他的宋春枝。
裴寻对着宋春枝挑了挑眉,示意她别害怕,一切交给自己。
又继续对着那边说道:“春枝可把你们家是怎么对她的都告诉我了,你们要是还要脸,就别再打电话骚扰她了。”
江承风顿时一愣。
宋春枝把顶罪的事都告诉给别人了?
江承风顿时浑身冷汗,若是被人抓住这件事儿大做文章,江皎皎跟整个江家都得完蛋。
江承风瞬间火了:“她竟然敢跟你说那些?我们江家有什么可对不起她的?不就是让她在疯人院待了三年吗!你让她滚过来给我接电话!”
裴寻这才随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直接按开了免提,给宋春枝递了个眼神。
宋春枝深吸一口气,有些冷淡地开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春枝,我倒是要问问江家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害我们!”江承风咆哮道。
“是,我们确实偏疼皎皎一些,可是你要明白,皎皎才是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整整二十年的家人,我们对她好一点怎么了?而且家里给你的东西少吗?我们在物质上都已经给你很多补偿了!”
宋春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补偿?她想要的只是和家人在一起罢了,她从来没想要过什么补偿。
而且他们给自己的确定是补偿吗?
“大哥。”宋春枝忽然低声唤他。
听着宋春枝软下来的声音,江承风话语一顿,心头不知不觉浮上了一股复杂的滋味。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宋春枝在那边说道。
“我回家的时候,你们连个房间都没给我准备,江皎皎主动对我说,她住的房间应该是我的,是她占了我这么多年的位置,应该还给我。我什么都还没说,她就开始哭,说对不起我。所以你们就一致认定是我欺负了江皎皎,最后只施舍给我一间杂物间。那个房间连窗户都没有,冬冷夏热,我冬天长冻疮,夏天长痱子,你们可曾问过我一句?”
“你们说补偿我,可家里的饭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道我爱吃的菜。你们把给我的钱交给管家,让管家去带我买新衣服。可事实上管家看的都是江皎皎的脸色,她不同意,管家就不给。可你们从来都没有发现过,除了逢年过节的一些重要场合,我身上穿着的都是从乡下带来的旧衣服。”
“这么多年了,不管我和江皎皎之间发生什么,只要她一哭一闹,你们永远先谴责的都是我。你告诉我,你们补偿我什么了?”
裴寻震惊地看着宋春枝。
那会儿他看到宋春枝紧张,就替宋春枝接了电话。本来只想让江承风知难而退,再加上也对宋春枝在江家的日子有点好奇,所以才信口胡诌,没想到直接炸出了个王炸。
而江承风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他仔细回想,宋春枝回家之后,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他想辩驳,可却一点儿理由都没有。
宋春枝深吸一口气,又开口了:“包括你们让我给江皎皎顶……”
“别说了!”江承风终于发出了声音。
“春枝,求你别说了!”
宋春枝勾唇苦笑。
看吧,就连他打电话质问自己的时候,都是因为想要帮江皎皎隐藏住那些不堪的过往,才会突然服软。
“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和你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宋春枝直接挂断了电话。
裴寻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宋春枝。
“你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呀?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挺紧张的……”
宋春枝别过头去:“没什么。”
裴寻张了张嘴,但终究没再开口。
别人不愿意提的,何必非得追着人家屁股后边问呢?
“那行,那你要不要……”
裴寻刚想问问宋春枝要不要吃点东西,门铃忽然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裴寻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走向门口。
可刚一开门,他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