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枝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在裴寻的眼里，宋春枝一直都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他很努力地想让宋春枝自信起来，但是每次到了那个关键节点上，又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可此时此刻，裴寻忽然觉得，那些事都不重要了。
她就是她。
或许胆小，或许不那么自信，或许她的心里有太多太多迈不过去的坎儿。
但都不要紧。
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明媚的她。
“春枝，我很抱歉。”裴寻忽然道。
宋春枝愣住了。
她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裴寻。
“为什么要说抱歉？”
她不懂。
是她先惹了裴寻不高兴的，怎么道歉的人反而变成他了呢。
“我对你发脾气了。”裴寻说，“其实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只是那个时候，心情有些不大好。”
宋春枝低垂下眼眸。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她道。
“是我有些想当然了，我以为……裴翊说得那些话，是真心为你好的。可其实不管他是不是真心为你好，但总归得你能接受才是。如果他所谓的好，不是你想要的，那么再好也算不得好。”
就像是她曾经拼尽全力的想对江家人好一样。
人家不需要的东西，却一股脑的往里塞，人家当然不高兴。
虽然不能把裴寻和江家人放在一起比较，但想来很多道理都是相通的。
裴寻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她怎么能这么好。
明明自己凶了她，她还过来给自己上药，还能推心置腹地和自己说这些话。
“春枝，看着我。”裴寻道。
宋春枝抬起头来，对上了裴寻写满认真的眸子。
“春枝，你说得是对的，但不论如何，是我该道歉。其实你在车上和我说的那些话是对的，我也知道，裴翊这么远得追过来，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抓我回去。”裴寻说道。
“我这个哥哥……呵，该怎么形容他呢？他好，但他有他自己的一套理念。他的好，是基于不妨碍他自己利益的基础上的。他是真心关心我的吗？是，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不想我出事的基础上，一定是有我死了，裴家会遭受诟病的缘故在。可偏偏我的要求太高，我对人心的要求太纯粹了，所以，我注定和他不是一路人，我和他永远不可能是真正的兄弟。”
裴寻说着，又苦笑一声。
“你说是不是我的要求太高了？”
“不。”宋春枝摇了摇头，“阿寻，我理解你的。”
要求人心纯粹，是个很过分的要求吗？
当然不是。
人生而都是一张白纸，谁没有过天真的想法？
只是世事纷扰，人心复杂罢了，每个人的观点都不一样，却不是不一样就错了。
其实他们的要求也不是很高，既然道不同，那就不相为谋，只是求那些人不要来打扰他们的生活罢了。
这些话，宋春枝没有说。
但是裴寻却看着她笑了。
他们本就是知己，自然是不需要言明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说出口，反而显得生分了。
“所以春枝，我很高兴自己能够遇到你。”
裴寻伸出手，捧住宋春枝的脸，抵住了她的额头。
“春枝，我现在真的……真的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宋春枝的心跳蓦然加速。
她能感受到裴寻灼热的呼吸，和他那藏在胸膛深处剧烈的心跳。
那么强烈，仿佛有无尽的言语都堵在喉咙间出不来。
“春枝，我该怎么表达我心里的感受……”
向来大大咧咧，有什么就说什么的裴寻忽然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才能精准地说出自己的所思所想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是因为心里实在是有她，所以很多话才不敢说，生怕说错了，会让她不开心。
裴寻竟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哽住了什么东西似的，眼眶也忍不住地泛红，眼中泪意翻涌，怎么也忍不住。
“春枝，我……我把你当做我很重要的人。”裴寻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我想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但是我不知道我应该和你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关系。是恋人……还是……还是亲人，又或者是知己。我不知道，春枝，我真的不知道。”
裴寻的声音变得更哑了。
“我心里慌得很，我怕我说这些话会吓到你。我怕你会再也不想理我了，我怕你会从我的生命里消失。春枝，春枝……”
裴寻情不自禁地将宋春枝抱进了怀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就只能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要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
宋春枝的心跳快得已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裴寻的这些话说得很乱，但是宋春枝却偏偏懂得他的意思。
宋春枝以为自己会想跑的，但是不知为何，她却没有动，甚至还微微侧头，认真地听着他倾诉衷肠。
他太认真了，认真到宋春枝感觉自己要是现在跑了，她就是一个逃兵，甚至以后都不配见裴寻了。
裴寻见宋春枝久久不出声，心里顿时慌得紧。
“春枝，我……”他微微放开宋春枝，却又不敢真的放开，像是生怕宋春枝会眨眼间消失一样。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还是……我让你不开心了。”
“不！不是！”宋春枝连忙摇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的，阿寻，我懂得的。”宋春枝的眼眶也不自觉地泛起了湿润。
“我也说不清楚，我们……我们什么关系都好的。我只是知道，我也离不开你了。”
裴寻愣住了。
许久许久，他后知后觉地狂喜起来。
他终于遏制不住，一把将宋春枝紧紧地搂在了自己怀里。
“你说你也离不开我了？真的？你没有骗我？”
宋春枝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起来，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真的。”宋春枝抬起头来，看向他。
“阿寻，我不会骗你。”
裴寻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却紧紧抓着宋春枝不肯放手。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说啊春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