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的门房正在打着瞌睡,浑然没有察觉到危险正悄悄向他靠近,然而冰凉的触感突然出现在脖颈处,老门房一个激灵醒过来,瞬间想要惊恐的大喊,却被人捂住了嘴,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府里的人都去哪儿了?好好回答我的话,不然我杀了你。”“王爷,王爷。”老门房使劲儿呼吸了几下才道:“王爷如今是太子殿下了,已经住在东宫。”“什么?!”阴冷的声音瞬间变得愤怒,钢刀向老门房捅去,一声惨叫之后,再无声息。
“臣大理寺卿李岩上奏,昨夜丑时,端王府门房被杀,一刀毙命,然府中剩余财物皆完好无损,臣以为此事大有蹊跷,非寻常歹人所为,臣无方,请皇上示下。”
“大胆!”皇上一拍龙案,“天子脚下,居然有人为非作歹,公然行凶,视法纪为无物!李岩!朕给你五日的时间,给朕查个明白,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臣领旨。”
刘浩宇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自己才成为太子几天啊,就有人按捺不住了,昨夜的人若不是先太子的旧属,就是那个失踪了的刘浩明。
若是先太子的旧属还好办,若是刘浩明……刘浩宇的心中有些隐隐的担忧,刘浩明逃走的时候,他的直属亲卫也都消失了,虽然刘浩明已经被贬为庶人,但这些人对他忠心不二,并没有离开他,人虽不多,但个个儿以一敌十,以刘浩明的阴狠,还不一定会指使他们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自己和雪儿都在宫里倒也好说,只是雪儿的家人都在宫外,难保刘浩明不会丧心病狂的对他们做什么恶毒的事情。
“父皇,儿臣有事要奏。”“讲。”“父皇,儿臣以为这件事有很大的可能是冲着儿臣来的,虽然这次他们没有得逞,但难保他们还会做出其他丧心病狂的事来,儿臣与太子妃同在内宫,守卫森严倒无妨,只是太子妃的家人皆在宫外,儿臣担心,这些歹人会对将军府和沛国公府不利,因而儿臣想请父皇下旨,派禁卫军保护两家府邸。”
“太子说的很有道理。”皇上点点头道:“那么就这么办吧,给将军府和沛国公府各拨一百护卫过去,还有丞相府,朕记得左丞相的嫡孙女可是嫁给了仁安的长子,两家姻亲,恐怕那些人也会对丞相府不利,也给左丞相府派一百护卫吧。”
“臣等多谢皇上天恩。”三家的人赶紧出来谢恩,皇上叫了起身,又道:“诸位爱卿也当小心,京中如今并不平静。”“是。”众人一齐道。
“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退朝吧,仁安,你留下。”皇上揉了揉额头,众臣纷纷识趣的山呼后告退。
“仁安,陪着朕去御花园走走吧。”“是。”皇甫明远躬身道,皇上见他如此恭敬,便道:“今日你我二人不论君臣,只做朋友闲聊一般,仁安,不要把我当皇上,就当我是儿时那个爱玩的王爷。”
二人一路慢慢走到御花园中,此时已是盛夏时节,荷花在太湖之中绽放着明媚的身姿,皇上负手而立,半响才道:“仁安,你说我是不是做了很多错事,老天才要这样惩罚我。”“皇上。”皇甫明远不知道说什么好,皇上叹了口气道:“我当年为了登上皇位,做了许多不得已的事情,我的兄弟死在我的手下,我的母后也伤心过度,一命归西,仁安,你看,这么多人都为了我而死,现在,是他们报复我的时候到了。”
皇甫明远看着日渐苍老的皇上,心中颇有感慨,当年一起爬过树,掏过鸟窝的王爷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日渐衰老的帝王,不忍让他再伤心,皇甫明远轻声道:“若说错,那臣如何没有错?臣当年跟着皇上起兵清君侧,臣的父亲为了臣能安心辅佐,拔剑自刎,臣的母亲也追随父亲而去,臣的妻子诞育雪儿的时候难产而死,何尝不是臣当年的过错?可是皇上,有些事情是没有是非的,大皇子当年心狠手辣,逼迫先皇退位,若不是皇上,这个天下如今不知是何模样,皇上虽然亲手杀了大皇子,却拯救了天下苍生,在臣的眼里,您是个好皇上,因而,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还不够吗?臣不后悔,若再有一次,臣还是愿意追随皇上。”
“仁安,有许多事,是朕亏欠你们皇甫家的。”皇上叹息道:“朕到如今还记得老将军临死前托人带来的话,朕努力做一个好皇帝也是因为老将军的舍生取义,可是仁安,有的时候朕会想,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做个闲散王爷不好吗?若是朕没有登上这个皇位,或许朕的儿子就不会如此自相残杀。”
皇甫明远一时沉默,是啊,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自相残杀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就像当年的太后娘娘,眼看着自己的养子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即便知道是自己的儿子犯了错,然而爱子之心依然让她无法释怀,皇上也是一样的。
以前自己从来不信命中注定一说,可是现在看来,冥冥之中果然是有一种天意轮回,不断地重演着过去的事情,依稀记得大皇子的皇妃当时已经怀了孩子,她是那样忠烈的女子,眼见自己的夫君死了,便带着腹中的孩子上吊而亡,如今,雪儿的第一个孩子也没了,焉知不是当年的报应呢?
君臣二人都默默无言,夏日的风闷热的让人烦躁,天色慢慢暗了下去,仿佛在召示着一场雷雨的降临。
一声惊雷忽然响起,惊醒了正在午睡的皇甫韶雪,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皇甫韶雪轻声唤道:“墨竹,打些水进来。”“是。”伺候在外的墨竹和春娘赶忙挑起帘子,伺候皇甫韶雪穿上衣服。
“殿下,奴婢今天看到一只鸽子飞到汪主子的院子里了。”春娘一边伺候皇甫韶雪梳头一边轻声道,皇甫韶雪微微凝眉道:“鸽子?你觉得汪氏在跟外面互通消息?”“这奴婢可不敢乱说,奴婢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你呀,从来都是这样的小心谨慎。”皇甫韶雪正了正头上的步摇,看似不经意的转而道:“我记得你也好久没见到你儿子了,我放你出去几天,回家去看看你的儿子吧。”“多谢主子。”春娘欣喜的接过出宫的牌子,回去收拾东西了。
“小姐?”墨竹不解的看着皇甫韶雪,皇甫韶雪轻声道:“有人和汪氏互通消息,咱们必须要知道这个人是谁,才能知道汪氏到底要做什么,如今这宫里能信任的人不多,我亲近的也只有你和春娘了。”“是,奴婢知道。”“去膳房拿些冰碗来吧,这天热的我烦躁,给其他院子也送去些,只是汪氏有着身子,吃凉的不好,便叫膳房送一壶梅子汤过去吧。”皇甫韶雪把玩着垂下来的发梢道,墨竹应了一声,打帘子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进来道:“小姐,东西已经都送去了,只是汪主子不在院子里,听底下人说是去御花园了。”
“这会儿太阳正毒着呢,怎么这样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墨竹,派个人去盯着些,别出了什么差错。”“是。”墨竹赶忙去了,皇甫韶雪凝眉,汪氏的举动太反常了,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去御花园做什么?
被派出去的小宫女是墨竹进宫后带着的徒弟叫紫菱的,小丫头机灵的很,接了差事便去了,不一会儿便回来道:“墨竹姑姑,奴婢找到汪主子了,只是主子正在和一个宫女姐姐说话,奴婢就没有过去打扰。”“辛苦你了,好孩子,回屋歇着去吧。”墨竹笑着拿出一锭银子道:“去膳房,让师傅给你做些冰碗。”“谢谢姑姑。”紫菱笑着福了身下去了,墨竹转身打了帘子进去,向皇甫韶雪禀告了紫菱的话。
“宫女?”皇甫韶雪凝眉,汪氏以前肯定不会在宫里有故人的,如今就算是随着浩宇进宫也只是个侍妾,哪个略有脸面的宫女会去巴结她?就算是不得脸的小宫女前程也不会去找她啊。
“墨竹,找机会跟咱们的人说一声,让她盯着汪氏,若是有什么不对,赶紧过来告诉我。”“是,奴婢知道,小姐放心,那丫头很是忠心,不会有什么差错。”“那就好。”皇甫韶雪点点头,内心无比庆幸当初搬进东宫时自己安排下去的人,不然就算汪氏真的有什么不对自己也不会知道。
春娘出去了小半个月便回来了,皇甫韶雪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没有白费这番心思,因而也松了口气,笑道:“靖儿怎么样?没有你照顾还习惯吗?”“多谢殿下惦记,靖儿很好,我丈夫带着他在庄子上,那儿的婶娘们对他都极好。”“嗯,那就好。”皇甫韶雪仿佛话家常一般道:“这次出去可见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前些日子奴婢去庄子上,见到一群人匆匆往六王府去了,为首的一个戴着面具,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奴婢想着大约也不是咱们京城里的,不然不会不知道六王爷已经不在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