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无法言语恨……
北岛泽努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那一头她一直很是爱惜的乌黑的长发凌乱的铺在整张床/上,像是被抛弃了一般做出无声的的呻/吟。
恨……
恨自己明明知道最不可靠的是所谓的爱,却执意飞蛾扑火。
恨自己明明知道最不可信的是所谓的爱你的人,却固执己见。
恨……恨他明明知道她是多么渴望爱与被爱,恨他明明知道她最怕孤单、最怕被骗,却依旧让自己落入他所编织的陷阱之中,不能自拔。
好傻,她怎么可以,这么傻?
被伤一次两次不可以吗?被骗三次四次还不够吗?受伤五次六次还不算吗?
到底……该怎么办?究竟怎样才能摆脱这种厄运?究竟怎样才能成熟起来?既然他说我不懂什么是爱,那么,为什么还这样接受我的示好?那么,为什么不教给我,什么,是爱?
我只是……想要一个人,毫无企图、全心全意的信任我、爱我,这个小小的、卑微的心愿也不可以实现吗?
北岛泽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即使流出了鲜红扎眼的血液也没有松过口。
夜,静悄悄,繁星满天。
“嗡——”手机来电前的震动让北岛泽勉强睁开眼,这一举动足以证明她还活着。可是,失去了往日光彩的眼眸却又让人觉得她这种活法,实在太过勉强。
震动过后,是锲而不舍的响着的手机铃声,北岛泽一时烦躁,只是微微支起身子,抬手就将手机扔到了床头柜上的盛满水的玻璃杯中。毫不犹豫,毫不惋惜。似乎已经忘了得到这款手机的时候,是多么兴奋的那种感觉和心情。
手机无力挣扎似的响了几下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北岛泽拉了拉被子,将整个人埋在被子中,紧紧的闭上眼。直到意识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北岛泽觉得浑身疼痛难忍,她努力的睁开眼睛,死寂的眼眸看着眼前陌生的人和景物的时候,突然多了一丝疑惑——
等,等一下,这里,是哪?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姿色!”一个恶狠狠的女人不屑的看着北岛泽。北岛泽迷茫的看着她,没有说话。身体却已经条件反射一般地躲着她挥过来的拳头。
那女人见北岛泽闪躲,没有再挥拳,却是狠狠地啐了一声,道:“你要是再敢打扰我们家公子,小心我们废了你!”只是留下一句狠话,带着身后跟着的打手们离开了。
北岛泽手指只是动了一下就扯动了浑身的伤口,疼痛感一下子上来了,有种锥心的感觉。
原来……我还可以这样感受痛吗?北岛泽真不知自己应该难过还是应该庆幸了。勾起的嘴角却因为牵扯到了伤口而冲淡了内心燃起的,莫名的,活着的,喜悦。
坐了一会,北岛泽才站起来。看了看周围,如果非要用什么词汇来形容的话,那么就是一片荒凉。她虽然没有人关怀,父母也常年住在国外,可是好歹也算一个吃穿不愁的千金小姐,难道就要沦落到这种地步吗?可是,她到底是怎么沦落到了这个陌生的地界儿的?
“谁?”北岛泽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不远处看着,一个眼刀扫过去的同时,警惕的问询。
没一会,藏在树后边的人才慢吞吞的走出来,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看样子也就十五六岁。
“你……还好吧?”少年小心翼翼的问着,看着北岛泽身上的伤口,想靠近却拼命颤抖着身子压抑着自己不去靠近。只见矛盾的少年鼻头一酸,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完全没了刚刚那种小心,半是责备半是心疼的开口,“都跟你说了不要再去招惹人家了,你干嘛还要这般不知死活?被打不疼吗?受伤不疼吗?他都不正眼看你,你还这般作/践自己,你身为女子的骄傲和自尊呢?”
少年那句“他都不正眼看你,你还这般作践自己,你身为女子的骄傲和自尊呢?”的反问,深深刺痛了北岛泽的心。北岛泽因着还没有弄清情况,所以也只是动动嘴唇,没有说话。
少年以为北岛泽生气,赌气似的擦擦眼泪,说道:“要不是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才不会管你!”
“我……”
“我什么我,回家!”少年打断了北岛泽的问题,强制性拉起北岛泽的手就往某个方向走去。北岛泽对于陌生人的触碰很是反感,但可能是因为拉着她的手的少年也在颤抖,所以强忍着才没有挣脱开。
安静,或者说是寂静。北岛泽不说话,少年也在保持沉默。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少年突然在一户人家门口顿住,看着北岛泽,不失关切地说:“你还是不要再去招惹他了,算我求你,好不好?”
北岛泽没有回应,而是在少年似乎即将落下泪水的那一刻,慢吞吞地点点头。少年这才放心的笑了,然后冲她挥挥手,跑到了隔壁的人家里。
北岛泽抬眼看了看这称不上豪华的住宅,从少年的一举一动中确定了这里是自己的“家”,抬脚就沉默的走了进去。
走过院子进了大厅,一股难闻的发霉的味道让北岛泽险些呕吐。没有人住吗?我……这副身体原主的家人呢?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好像除了墙壁和椅子以外,这里再也没有任何装饰物,更别提会有其他人的存在了。
也许,是这个家败了吧?她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怎么也会在弄清楚之前留在这里,所以动手开始打扫。
北岛泽刚扫完地,就听到门口一阵哭喊声。倒不是她八卦,只是哭喊的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是熟悉。
“你这个混小子!居然三番五次的违背我的命令,还敢去找那个败家子!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败坏你的名声!你日后还怎么嫁一个称心如意的妻主?”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北岛泽有些莫名的难过。那种难过,好像还夹杂着几分羡慕——她的父母,从生下她之后就将她扔给了保姆,从来没有照顾过她,更别提用这种即使恨得牙根发痒也不失关切的语气同她说过话呢!
“母亲,我错了!可是,可是我没办法不管她啊!”那少年大概已经泪流满面了,声音发颤却坚持将每个字的读音咬清,“母亲,她们家原先待我们不薄,再说,再说孩儿真的没法子不管她,所以……”
“逆子!逆子!我生你一个又有何用!”中年妇女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打骂声和哭喊声。
这声音……好像是那家伙?北岛泽敏锐的想起了那个带自己回家还很爱哭的少年,放下手中的扫把,走到门口,看见少年被自己的母亲关在大门外无助的哭喊着。
条件反射似的,北岛泽走到了蹲坐在墙角缩成一团的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想要安抚他,劝慰他,却又说不出什么话。
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少年抬起头,看着北岛泽,模样倔强极了,即使受了委屈,受了伤害还是恶狠狠看着北岛泽,近乎指责地问道:“你在这里干嘛?是要去找他吗?”
“是我吗?”北岛泽的声音有些低哑,“你在这里,是因为我吗?”
“是啊,我这样都是因为你!你满意了吧?你这个混蛋,怎么就……”少年话没有说完,就被北岛泽打横抱起,少年像是看鬼一般看着北岛泽,一时间惊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北岛泽也是不解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去抱一个少年,只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出了这个举动,要不是气氛不对,她一定会惊讶的问出类似于“原来我是大力士?”这样有些白痴的问题。
而那少年,却突然噤了声,一头扎在北岛泽的怀里,看样子,有些娇羞。北岛泽看着他这副样子,险些松了手,还好最后理智战胜了自己的洁癖。
北岛泽刚刚趁着找打扫的工具的时候,大致知道了卧室的位置,所以径直的将少年抱到卧室里,轻轻的放在床/上,没想到,她只是做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少年又开始掉眼泪:“你……你这个登徒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少年误会了,只好耐着性子说,“只有这里是比较干净的,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找大夫。”
刚刚少年可是被他的母亲用藤条打了好几下,后背都渗了血,这一切,北岛泽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找大夫?你有钱吗?”少年的反问,让北岛泽有些尴尬。她刚来这里,怎么可能知道这里的货币长得什么模样,何况是有没有钱呢?见北岛泽有些无措,少年又道,“你的衣柜旁边的柜子里有伤药。”
这个家伙……很了解这里?难道说和这个家很熟悉吗?北岛泽打量了一下少年,压抑心里的问题之后才起身去拿药。
“把衣服脱掉。”北岛泽再次开口,见少年警惕的看着自己,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我给你上药。”
“我……我自己来。”少年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
“哦?原来你的眼睛,可以看到你的后背啊!”北岛泽实在忍不住打趣这个一会哭一会笑的少年,直到少年的脸再次红了才老实闭上嘴,看着这个别扭的扭捏了半晌才脱掉衣服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