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要绕道走时,只见山道两旁忽然闪出数十个舸山弟子来,将颜榛等人死死围在了垓心。
“众位师弟听令!嵎山净清派的恶贼们已经到了,我们要死守山门,决不能让他们踏进仙宫一步,伤害掌门半分。”
颜榛看时,只见那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长七尺有余,略微显瘦。身穿一袭绣浮纹浅蓝色长袍,外罩着一见油量绸面的白色对襟衫子,脚踏一双鹿皮靴,微风吹起,两鬓的发丝飘起,在空中划出几道优雅的弧线。他清澈的眼神中带有一种冰水的寒冷,白皙的皮肤如同千年的古玉,却又带着一种冰凉的触感。
当时众位弟子应了一声,就要摆阵动手,诗飞燕识出此人是掌门风信子的师弟龙尘,忙上前解释道:“龙尘!我是燎山乾真派的诗飞燕,此番前来只想借一枚仙兽内丹,并没有什么恶意,不知道你们对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龙尘闻言,斜了诗飞燕一眼冷冷地道:“哼!没想到你果然和净清派的人混在一起了,刚才谢子清告诉我我还不相信,现在确信无疑了。半个月前,榴山巽封派的掌门天道子就是听信了净清派弟子,才远赴嵎山,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如今却又来骗我们掌门,哼,我龙尘才不会轻信你们!”
颜榛闻言大惊失色地问道:“什么?这话从何说起啊?巽封派掌门被我们净清派的所杀?这……这怎么可能呢?”
龙尘冷笑道:“哼!时到如今,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众师弟听令,乾坤仙劫阵!”
话音一了,只见谢子清就带头与众弟子排下阵来,但见那阵势果然是变化多端,杀气腾腾,密如联珠,处处留门,却又让人感觉不论从何门而入都是死门。
诗飞燕见了,登时面容一紧,叫道:“不好!”
颜榛见诗飞燕如此紧张,遂问道:“飞燕姐姐怎么不好了?这个什么仙劫阵真的十分厉害么?”
文朗在一旁道:“榛儿,你有所不知。这闲云派的乾坤仙劫阵与天地仙摩阵已经垂名数百年,飞燕,你既然识得此阵,可有什么法子破阵没有?”
诗飞燕叹了口气道:“这个……我只是听我师兄说起过,曾经也见舸山派弟子演示过,可是破阵的真谛我却不知。看来今天咱们想成功破阵,借得仙丹,没那么容易了。都是我害了你们,让你们也难以脱身了。”
文朗道:“飞燕姑娘休如此说,闲云派看来是对我们净清派有什么误会。其实你不来舸山,我们也还是要借道舸山前往达尔玛布扎国的。你们先退到一旁,待我先进去试试。”
文朗说着就要上前时,忽然一道凌厉的风吹过,伴随着风声,却传来一阵叫声:“龙尘,子清,你们且先停手!”这声音无端在山里响起,中气十足,铿锵有力,似乎能穿云裂石。待人回过神来时,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早已穿入阵中又从阵中穿出来,来到了文朗的面前。
龙尘惊问道:“掌门,你怎么出来了?这几个嵎山净清派的毛贼我们众弟子就能收拾了,何劳你亲自出来!”
只见掌门风隐子嘴唇微动,声音却十分洪亮道:“龙尘!你这般鲁莽的脾气什么时候才可以才可以改一改?你还没搞明白人家的来历就刀剑相向!”
诗飞燕因为之前与自家掌门师兄来过几次舸山,更兼星辰子与风隐子两人交好,最上前礼貌道:“风隐掌门,我是燎山乾真派的诗飞燕,您应该还记得吧。这次我和这两位朋友冒昧前来只想求借仙兽内丹一用,并没有别的什么企图。”
风隐子顿了顿,又看了看文朗与颜榛二人,道:“此事我已尽知。这两位净清派的,我想他们对那件事毫无所知,况且天道子掌门离奇死亡一事虽说还未查清,但是净清派也脱不了干系。既然是你借内丹,我当然放行,你们自去后山取吧。”
诗飞燕闻言大喜,道:“多谢风隐掌门!”
三人正要走时,风隐子又道:“等等!”
这一句竟然三人愣住了,不知道又有什么麻烦。
风隐子却朝颜榛问道:“你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有些神销魂散的,莫非有什么离魂之症不曾?”
颜榛闻言一愣,道:“额……我不曾患有什么离魂之症,只是……”
“那就是被仙罚所伤了。”风隐子还未等颜榛说出来就打断道。
众人不由一愣。
“你是怎么知道的。”
风隐子沉默了一会,道:“你这个小姑娘幸好体内潜藏着一股灵力,不然被仙罚所伤不说当场即死也绝活不过半月。仙兽内丹只怕帮你不到,你这仙罚之伤还需上古神兽麒麟之角可治。”
文朗闻言道:“风信掌门,实不相瞒,我师妹确实是被仙罚所伤,我们也正是要去西方仙印盆地去寻找麒麟角,前段日子路过蜀州时认识了飞燕姑娘,因她要来取仙兽内丹,故而结伴而行。”
风隐子微微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你背后那把剑从何而来?”
文朗见问,登时一怔,又道:“这个……恕在下不能告知!”
风隐子神秘一笑道:“魂之所聚,天下傲剑!小兄弟,你既得此剑,一定要善待之,你身上肩负的重任可不小。”
文朗闻言,身子略微一震,仿佛什么秘密被看穿,脸色也涨红了,正不知道该如何答言时,只听风隐子又笑了笑道:“你们去吧。那仙兽也通人意,也能人语,切莫不要伤了仙兽。”
三人这才如得了大赦一般去了后山,按照风隐子给的指引,找到了后山的仙洞。但见仙洞外百花盛开,清风徐来,那幽幽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的。
颜榛欣喜地道:“果然是好地方。这里应该就是仙兽的仙洞了吧。”
颜真的话音刚了,只见洞内飞跃出一个生有八只脚的青色的长龙来。好一条长龙,足有三丈来长,身上的鳞片闪闪发光。
颜榛顿时大惊道:“呀,这就是仙兽了吧。好凶恶的样子哦。”
诗飞燕上前礼貌地笑道:“你就是仙兽饬龙吧。我们来之时想求一粒内丹,风信子掌门已经我们答应了,你看能不能舍一粒呢?”
那饬龙顿了顿道:“你们远道而来,既然又有掌门特许,那就赐你们一粒内丹。”说着便从口中吐出天蓝色的如桃核大小的丸子。
诗飞燕接过来激动地笑道:“多谢你饬龙!”
饬龙道:“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们且请离去吧,不要打扰我静修了。”说着便重新回到了洞中。
颜榛欣喜地道:“这下好了!飞燕姐姐可以回去找唐公子了。”
诗飞燕又看了看颜榛与文朗道:“你们还回蜀州吗?”
文朗摇头道:“我们就不回了,我们这就继续赶路了。”
颜榛似乎有些不忍与诗飞燕分手,毕竟自从和崇阳上人和石青云分离后,这是结交的第一个好朋友,况且又真心希望能看到诗飞燕与唐风云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遂朝文朗道:“文朗师兄,我们还是飞燕姐姐一起回蜀州吧。我真的还想和飞燕姐姐多相处一下,还有蜀州那么大,那么多好玩的地方,师兄你还没有带我去呢。我们回去一趟好不好,只要四五日就够了,好不好。”
文朗见颜榛如此,不忍拒绝,只好答应,于是三人又回到舸山仙宫,谢别了风隐子掌门,取路下山回了蜀州。
这日到了蜀州之后,颜榛便陪着诗飞燕径直来到了唐风云的住所。但是颜榛只是后院墙外,并没有跟着诗飞燕一起进去。一时间,只听唐风云十分没好气地道:“飞燕,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了以后再也不见的吗?”
又听诗飞燕道:“这个送给你!这是仙兽内丹,有延年益寿之效,凡人服用之后也可多活百年,这样我们就……”
颜榛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刚才是肺炎说话的语气是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小心翼翼,似乎害怕被唐风云。颜榛本以为,唐风云会感动会激动会欣喜若狂,没想到却听他吼道:“我不需要!飞燕,你要明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只想和自己的心爱的人每日三餐,吟诗,烹茶,采药,济世,一起看每一个日出日落,这样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就好,但是和你……”
唐风云说道这里的时候便不再往下说了,诗飞燕和颜榛的心里都已经明白,又听诗飞燕道:“难道我就不能和你过这样的生活吗?”
颜榛听出来了,诗飞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颤颤巍巍的,显然有些失落和心酸在里面。正被诗飞燕的真情感动着,却又听唐风云有些呵斥道:“你能陪我?你能陪我多久?是一年还是十年?还是二十年还是五十年?你能放弃你的门派?放弃你的同门?放弃你的理想吗?”
“我……”
当颜榛听到诗飞燕吐出一个“我”字的时候,就知道是因为唐风云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把她堵的无话可说了。颜榛感觉到了诗飞燕的痛苦和无奈,她的心里早已经气不过了,当时恨不得就冲进去将那个唐风云暴打一顿,但是她还是按捺住了,毕竟这是诗飞燕和唐风云之间的事。
忽又听唐风云道:“我母亲当年也是一个修仙者,她和我父亲在一起五年便离去了,从此再也没有了音讯。在我的印象中,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父亲笑过,他每天都活在痛苦的回忆中,后来终于有一天,他抑郁而终,我才从此开始学医。我不想重蹈我父亲的覆辙,我也不想突然有那么一天自己心爱的人会离自己而去,再也没有音讯,即使守候一辈子,也只是一场空而已。你走吧。”
颜榛听了此番话,心里也是一惊,这下也不知道诗飞燕会怎样了,居然也捏了一把汗,只听诗飞燕道:“好!我明白了,那你多加保重,早日找到一个能陪你一生一世的人,我们以后也不会见面了。”
之后,诗飞燕出来,颜榛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诗飞燕才好,只见诗飞燕强笑着道:“这世上,有些事真的不是自己努力了就会成。”
颜榛又问道:“那飞燕姐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诗飞燕叹了口气道:“我想我还是回燎山修炼去吧,从此再也不要涉足凡世了。”
“也好!那我们还是在蜀州多玩两天吧。”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