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三日,颜榛等人终于穿过了荒漠,便到了达尔玛布扎国,这里也没有颜榛想象的那样山清水秀,却是高低起伏大坑小洼的盆地,不过比荒漠上的水源要多多了。
格桑蒙纳看着文朗又指着远处的国都,道:“文先生,前面就是我们达尔玛布扎国的国都了,城外的一条河贯穿整个王国就是子母河。我这样子进城去,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么?”
文朗站在高处看了看王都,沉默了一会道:“我们九州有一句古话,叫做‘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想大概意思你也应该能够懂得吧,所以咱们必须先弄清楚那面叫做什么凤颐宝鉴的镜子的真相才能对付那个能够用异术操控镜子的萨尼娅。不过现在已经作为国师的萨尼娅已经受到了达尔玛布扎国的保护,咱们只有在女王陛下面前揭穿她的阴谋和企图,才能解决此事。”
格桑蒙纳又愣了一会,道:“文先生果然说的在理。不过文先生毕竟异国男子,在我国查探只怕会有诸多不便呢。”
文朗点了点头,又看向颜榛道:“恩,这说的没错,所以先让我师妹颜榛陪格桑公主入城,而我会扮装在晚上潜入城去小心翼翼地查访。”
格桑蒙纳又转身看向颜榛,道:“她?她比起文先生来好像并不怎么靠得住。”
颜榛闻言一阵黑线,伴随一阵无名火起,几乎就要爆发出来,没想到文朗笑着拉着她到身旁,揉了揉她的头发,朝格桑蒙纳道:“我师妹已经下山来历练了许久,我相信她的能力。”
颜榛闻言,顿时觉得心头一阵暖暖的感觉。
文朗看着格桑蒙纳又是神秘的一笑道:“我知道格桑公主在担心什么,你不用那么偷偷摸摸的,我早已想好了一个极好的办法,只是要委屈一下格桑公主了。”
格桑蒙纳与颜榛同时用一种惊疑的眼神看着文朗道:“什么办法?”
文朗顿了顿道:“我想委屈格桑公主装作被我师妹颜榛擒获的样子,让颜榛押解公主入城,我想女王陛下一定会再次将你先软禁起来,这个时候的颜榛应该会得到一些女王的特许,她可以趁此机会在宫中暗查。一旦查到凤颐宝鉴的所在或者在女王陛下惩罚你的时候,我定然会来救你。”
格桑蒙纳看着文朗道:“好吧,这样也行,我姑且相信文先生一次,只是……”说着又看向颜榛,道:“也罢!走吧,咱们进城去吧。”
颜榛心里其实十分不快,但是由于是师兄的命令,也无可奈何。只好假装将格桑蒙纳给绑了,然后押解进城而去。
一时到了城中,走在热闹繁华的大街上,只见到处都是女子妇人老妪,真的是一个男子也没有,此时无数目光都投射到她二人身上来了。
“你们看!那不是格桑公主么?”
“没错没错!就是格桑公主!”
“格桑公主居然别异国人给送回来了。”
颜榛一听两旁路人的闲言碎语,心里不禁有些得意起来,遂扬声吆喝道:“听说贵国女王陛下在全境乃至邻国都在通缉公主,现如今被我抓到了,请问是在哪里领赏钱啊。”
居然又路人喝道:“你是哪国的人,胆子耶忒大了些,居然敢这么对待格桑公主!”
又有路人也附和道:“就是!你这人什么身份,也配碰格桑公主。”
“我们得赶紧去通知女王陛下还有萨尼娅国师,就说格桑公主回来了。”
颜榛觉得有些不对劲,凑近了格桑蒙纳小声地道:“唉,怎么回事,看这些人的反应好像和你说的大不一样啊。”
格桑蒙纳瞥了颜榛一眼,道:“我怎么知道,先看看再说吧。”
于是颜榛和格桑蒙纳又在热闹的大街上滞留了一会儿,不就,就有一队女子护卫队款款而来。
格桑蒙纳顿时咬牙切齿道:“最前面的那个带着孔雀冠的就是萨尼娅。”
说话间,萨尼娅已经带人来到了二人面前,萨莉亚上前施礼道:“微臣救驾来迟,望美丽而仁慈的格桑公主恕罪!”萨莉亚施礼毕又朝颜榛大喝道:“你这异国狂徒,还不快快放开格桑公主!”
颜榛连忙给格桑公主松绑,一面又弱弱地问:“贵国不是正在通缉格桑公主么?我在邻国也得到了消息啊。”
萨尼娅一脸悲痛的表情,望着格桑蒙纳道:“公主出走后没几日,女皇陛下就突然驾鹤西去,但是毫不知情的公主却不在宫中,为了尽快找到公主又不向邻国走漏风声,微臣万不得已才想出了通缉公主的下策。还望尊敬的公主殿下念在微臣的一番苦心,原谅微臣的擅做主张。”
格桑蒙纳听完,顿时倾倒,嚷道:“什么?你说我母皇她……”
萨尼娅拜倒在地上道:“逝者长已矣,请公主殿下节哀顺变!”
格桑蒙纳激动地上前踢了萨尼娅一脚,大骂道:“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妖师,你混蛋!”
颜榛连忙拉住格桑蒙纳,道:“公主先息怒……”
格桑蒙纳仍旧叫嚷道:“你给我放开!你这个异国人,凭什么阻止我,我要为我的母皇报仇!”
萨尼娅俯首帖耳,道:“微臣为国为民鞠躬尽瘁,高高在上的格桑公主殿下难道要当着众多黎民百姓的面杀害忠良么?”
格桑蒙纳冷冷地道:“哼!忠良!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算的了忠良否?你这个妖师,你别以为你骗得过我母皇骗得过大家骗得过所有人就能骗得过我。母皇准是被你害死的!”
萨尼娅又道:“尊敬的公主殿下啊,女皇陛下失足那一日,几乎全程的百姓都在场,公主却说是微臣杀害女王陛下,试问微臣如何能在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杀君弑主呢?微臣实是冤枉,全城百姓皆可作证!”
“你说什么?我母皇好好的怎么会失足?”格桑蒙纳惊问道。
未等萨尼娅说话,周回的路人护卫便七嘴八舌起来。
“是啊,尊敬的公主殿下,那日女王陛下确实是失足才从神台上……”
“没错,公主殿下,当时真的是女王陛下只身一人上的神台。”
“我们也可以作证,当时国师大人并不在女王陛下的身边。
……
“你!你们!母皇她……不!”
格桑蒙纳面对众多口舌,怒极攻心,顿时昏厥过去了。
萨尼娅抬眼看了看格桑蒙纳,立即吩咐左右道:“公主殿下伤心过度,快快护送公主殿下回宫休养。”
颜榛看着护卫上来就要抱人,心想情况不妙,这样的话,格桑蒙纳岂不彻底落到萨尼娅的手中了,忙厉声喝道:“慢着!”
“恩?你这个异国人,敢管本国的事情?”萨尼娅冷眼看着颜榛道。
颜榛讪讪地笑道:“那个……好歹我为贵国送回了公主,一路上也没让公主缺衣少食,也算是护驾有功,国师大人总不能就这么把我晾在一旁吧。”
萨尼娅也微微笑道:“恩,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就随我们一道回宫,等公主殿下转醒了,再给你封赏。”
颜榛遂背起格桑蒙纳,道:“我和格桑公主一路相处,只有我最了解该如何照顾她,暂时就由我来照顾格桑公主吧。”
萨尼娅笑了笑道:“难得你这个异国人有这份心。既然你乐意,那也好!请吧。”
“多谢!”
颜榛说着便背着格桑蒙纳上了车辇。
之后的几日,格桑蒙纳的状态渐渐好起来了,情况也是峰回路转的,因为母皇的辞世,格桑蒙纳便继位成了达尔玛布扎国的新任女王陛下。颜榛由于这一路上护送有功,也被格桑蒙纳奉为上宾,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格桑蒙纳本想废掉萨尼娅的国师一职,但是却遭到了朝堂上下所有人的反对,更兼萨尼娅在民间的威望也甚高,所以暂时根本无法撼动她的地位,反而让自己在臣子和黎民百姓中的印象大大降低。因为当时格桑蒙纳还是一个公主的时候,她与萨尼娅之间的不睦和矛盾只是任性不懂事的公主与国师闹闹别扭。可是现在,格桑蒙纳已然成了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一再针对萨尼娅,甚至还师出无名地罢掉她国师的职位和封号,却有了一种新君刁难有功之臣的性质。
虽然说格桑蒙纳现在作为一国之主,拥有无上的权力,强行下旨废掉萨尼娅,这的确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但是却是要付出牺牲举国上下的民心为代价,格桑蒙纳才刚刚上任需要的正是民心,这个代价她显然赌不起。
这几日,颜榛也一直受格桑蒙纳之托在秘密查访,可是萨尼娅好像也变得低调了许多,居然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找不出她任何的怀有不轨之心的证据,两人也只好静观其变罢了。不过好在,每天大部分时间里,颜榛都与格桑蒙纳待在一起,两人都相安无事,颜榛对格桑蒙纳的厌恶之心也渐渐淡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