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玛布扎国人历来都是信奉黎教的,黎教不同于北方雪原中的巫教。巫师的一些以小见大,以微见著的神奇法术被称作巫术,巫师的最高领导即为祭司;而法师的一些操控物理术则为魔法,法师的最高领导则为囚长。
在达尔玛布扎国的王都中有一座神台,却不是巫教神探那样,这神台只是由七七四十九张八仙桌架起固定,高有十来丈,侧身设一云梯方便上下。有的时候,颜榛会看到国师萨尼娅上神台打坐,口中念念有词,却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格桑蒙纳一直没有放弃除掉萨尼亚的想法,她一直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萨尼娅自己暴露的机会,哪怕一丁点的不对劲。这日,她忽然想起了萨尼娅的法器凤颐宝鉴。为了不让萨尼娅心生嫌疑,格桑蒙纳提前随便寻了个缘由便将萨尼娅调离了王宫,然后带着颜榛去了萨尼娅寝宫的偏殿中来查探那面镜子。
因为格桑蒙纳已经是女王陛下,所以这一路上没有人敢阻拦她,而且她几乎把殿内的所有人员都呵斥下去了,然后进入偏殿。两人果然在偏殿的东南角发现了一面高不足五尺的华丽闪亮的铜镜。
颜榛缓缓地凑上前,一面又朝格桑蒙纳问道:“这是女王陛下你所说的那面名叫凤颐宝鉴的镜子么?”
“正是!”
颜榛站在镜子前,里面映出自己的模样,又随便摸了摸敲了敲镜身,好像与普通的更衣镜也没什么区别,不解地道:“可是我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样子啊,没你说的那么神奇吧。”
格桑蒙纳顿了顿道:“我也这么觉得的,所以我至今都不知道让人能够在段时间内从镜子里出生,这到底是这面宝鉴的力量,还是妖师萨尼娅的妖术。”
颜榛更加凑近了凤颐宝鉴,口中嘀咕道:“镜子……自身也会有这种力量么?”说着伸手触碰镜中的自己,却依然与普通镜子一般,满脸疑惑地道:“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我好像也没法把镜中的自己拉出来呢。”
格桑蒙纳点了点头道:“看来这真的是一面普通的更衣镜,如此说来,能让镜子生出人来那定然就是萨尼娅的妖术了。可是,我们怎样才能让大家相信萨尼娅是居心叵测之人呢?”
颜榛转身朝格桑蒙纳道:“女王陛下你请放心吧,我师兄文朗他这几日一直都在王都内外暗自查访,相信很快就会得到一些线索的。”
格桑蒙纳却又有些不安起来,道:“但愿如此吧。我们之前做好的一些计划现在全被我母皇去世的消息给打乱了,而且萨尼娅因为找回了我还辅佐我登基继位,现在她的地位与威望是越来越高了……我真的担心这一切都是她精心布下的局。”
颜榛微微笑道:“女王陛下,倘若一个人撒了一个大慌,他定然会找一百个谎言来弥补圆这个慌。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萨尼娅布下的局的话,那么这个局越来越大,破绽自然也会越来越多。女王陛下,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沉住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等我和我师兄找到萨尼娅的马脚。”
格桑蒙纳点头道:“恩!这段时间因为我身体不适还有忙于继位的事,都不知道文先生那边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你现在既然已经看过这面镜子了,那就出宫去把消息报给他,顺便问问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了。”
“恩!我们也确实说好的今晚夜里出城见面的,我一会就先出宫去!”
说着两人便一起出了偏殿。
然而就在两人走后不久,偏殿中忽然闪出了一道白光,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傍晚,宫门外。
颜榛站在宫门口,看着来来往往行人与驴马车轿,心情有些莫名的激动,心想:“我和师兄约定的时间是日入三刻时分,现在好像还早呢,在宫里呆了这几日,倒还没有时间好好领了一下这异国的风情呢,不如趁现在随便逛逛去吧。”
颜榛想毕遂顺着子母河走,却发现那边石畔坐着一个女子,孤身一人的,在饮子母河中水,这景象完全不复当年传闻中妙龄女子争泉求女的景象。
颜榛觉得有些奇怪,便上前问道:“姑娘,你可真是奇怪。据我所知,贵国现在举国上下都把希望寄在了国师萨尼娅的凤颐宝鉴上,为什么你还缺还来饮这子母河中水呢?”
年轻女子冷冷地答道:“从一面镜子中生出的东西,怎么能和自己怀胎十月所诞生的骨肉相比呢。”
颜榛又道:“你们现在不是每个人都希望得到能继承自己最优良秉性的后代么?况且十月怀胎诞下女儿后还要经过漫长的养育和教育,不像宝鉴那样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这样的后人根本就无法与思维成熟又年轻体健自己相比吧。”
那年轻的女子冷笑一声,道:“可我并不觉得宝鉴生出的人有多么的思想成熟又有多么的年轻体健,她们会十分听从自己的话,就像是一个仆人一样,没有孩子那样的清纯乖觉可爱之处。再者说,我们养育自己的后代就是因为我们自己能够看清自己的不足,希望后代能够强于自己,希望后代不会有着和自己一样的不足之处。那些看不到自身缺陷的人,本身就不完美,那么由凤颐宝鉴得到的自己又怎么能称得上是最优良的呢?”
颜榛闻言,顿觉此女不凡,在思想上异于常人,心里十分佩服,不禁感叹道:“如果贵国中人人都能和姑娘一样的想法该多好啊。”
年轻女子笑了笑道:“我相信大家终有一天会觉悟的。”
颜榛又随意逛了会,接近日入时分时,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宫门外与文朗师兄会面了,忽然看见那边小摊上摆着一些十分有意思的小物件遂凑上前去。
只听那妇人道:“咦!这位尊敬的贵客,您刚刚不是刚买走了一块沙金石往那边去了么?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又折回来了,这次要买点什么呢?”
颜榛闻言,顿时一愣,道:“什么?我刚刚有来您这里买东西么?我好像是才到您这里来的吧?”
那妇人嘀咕道:“咦,这就奇怪了,难道我已经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了么?”
颜榛见她说的话奇奇怪怪的,遂放下手中正挑选的物件径直往宫门外去了。
来到宫门外,颜榛一直等到了日入三刻时分,天色也晚了下来。忽然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颜榛看到文朗走过,毕竟文朗是男子,装束很特别,所以在人群中也十分显眼。颜榛正叫了个“师”字,却惊得呆了。
原来此时的文朗却和一个与颜榛一模一样的女子并肩穿过那条巷子里去了。颜榛不禁嘀咕道:“怎么回事?我眼花了么?为什么会有另外一个我和文朗师兄在一起呢?”
颜榛赶忙追了上去,只见文朗和另外一个颜榛在巷子里的暗处停了下来,只听文朗道:“榛儿,这几天我在城里城外查了查,那些被自己的母亲所丢弃的女孩童,基本上全都不知所踪了,我猜想一定是萨尼娅将她们给掳劫了,不知道你在宫里查的怎么样了。”
颜榛又听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道:“我只知道萨尼娅每天夜里都会去那个神台上打坐念咒,据说是在为国祈攘,但是不是真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颜榛吃了一惊,那女子的声音竟然与自己的声音也一模一样,而且和自己知道的也都无异。
文朗又道:“看来我们今夜要夜探神台才能弄清楚了。”
那女子道:“恩,师兄,我和你一同前去。”
颜榛听到这里,见他们正要走时,心中登时愤愤地道:“不行!我得去告诉师兄那个不是真的我,那个一定是凤颐宝鉴中生出来的,看来又是萨尼娅捣的鬼!”
颜榛想毕就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移动也不能动了,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般,正要大喊师兄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论自己用多大力,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正着急和愤怒之际,却又听文朗对那镜中颜榛道:“榛儿,此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毕竟我们都还没有摸透萨尼娅的虚实,你……”
那镜中颜榛儿道:“可是我就是想帮帮师兄,不想所有的事情都由师兄一个人来承担。”
颜榛听了,心里更加急了,暗道:“为什么我会做的事,要说的话,她都能模仿的一模一样?不是说镜中生出的自己与听从本人的,命令么?可是这……我好像被她控制了一样。师兄,她并不是我啊,她居然要跟着你去,一定是想要害你,师兄你可不能答应啊。”
只见文朗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条金色的细绳,递给镜中颜榛儿道:“真是拿你没办法。拿着吧,这是缚妖索,是当年师父赐给我的,这段时间你不能使用法力,而我也保不准能时刻保护你,你就用这个来防身吧,如果谁要对你的不利的时候,这东西至少可以帮你暂时困住他。”
镜中颜榛儿激动地问道:“那如果我看到谁想偷袭文朗师兄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东西帮师兄解决呢?”
文朗点头微笑道:“这当然可以。事不宜迟,现在已经是子时了,咱们这就去神台吧。”
“好!”
定在一旁角落里的颜榛,想大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喊道:“师兄!不要去啊!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困住我,我要去告诉师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