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超躺在医院休息室的床上,却怎么都不睡不着。
病人已经入住ICU病房了。
这个时刻,他是应该回家的了。
可是,他不放心那位刚刚做过手术的患者。这是自打他工作后,早已养成的一个习惯了。
他知道,心脑血管病人,发病之时,都是来势汹汹,极其凶险的。
因而,他也知道做为一名医生,在治疗中过程中,担负的责任。这也让他对自己的工作慎之又慎。
昨晚,为那位患者做的手术还是很成功的。
但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谈谈在他的办公室里已经睡着了,看看天色也亮了。他便决定不回去了,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但是,躺在床上,满脑子的思绪,像是一堆乱麻,丝丝缕缕在脑海里纠结着,撕扯不清。
一开始,他在思索着那位患者的安危,不知今天的情形会如何?但,很快的,雨若就来到她的身边。
她的一双杏核眼里,含着半云半雾的朦胧。
体味到她春水般温柔的同时,罗超更能感受到她内心强烈的忧郁跟彷徨。
就像是一只受到过惊吓的小兔子,既渴望着温存的爱抚。却又时不时仄起耳朵,敏感地留意着危险,随时准备撒腿逃离……
“兔子!”想到这个小动物,罗超不觉微笑。
想起自己轻轻把雨若拥在怀里,感受到她瘦削的身体微微战栗的情形,嘴角不觉轻轻上翘:还别说,她还真是像一只兔子,一只警觉的小兔子呢。可是,怎样才能安抚这只受惊的小兔子呢?
正在沉醉地遐想着,宋长斌忽然来到他的身边,笑微微地挑衅地看着他。
罗超心里一惊,看着宋长斌道:“看来,我们真得谈谈了!”
“跟谁说话呢?”
罗超吃了一惊,抬头看见西城站在门口。
“哎,师父,你吓我一跳,怎么不敲门啊?”
“我敲了,你没听见。走吧,该查房了!”
“哦!”罗超利落地掀掉盖在身上的毯子,站起身。
“刚刚听你说,要谈谈,跟谁谈谈?”
“师父,这个好像不是在业务范围内的事吧?”
“嘿,你小子,过河拆桥啊,忘了求我的时候了?”
“哦,对了!”罗超想起了什么,说:“我上次求你跟雨若解释的事,你说了吗?”
“没哪,我只说了一半,那丫头就把电话挂了!”
“哎哟,师父,你可害死我了。你们不是还见过好几次吗,你怎么不跟她解释呢?”
“后来,我把这事就给忘了!”西城耸了耸肩膀。
“师父,我现在才发现,你就是一个害人精啊!”
罗超有些气急败坏,起身去卫生间。
西城跟进去,追着问:“哎,小子,你真的在追我老妹儿?你们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你刚刚自言自语,说我们得谈谈了,是指我老妹儿?我还以为你说你儿子呢?”
罗超正在刷牙,他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喷着满嘴的白沫,对罗超说:“师父,院里的小护士都说你是花心大少!我看,你不仅是花心,还是个碎嘴子的八婆!”
“呵呵,是吗?”西城很无耻地笑起来,“她们都是这么夸我的?”
罗超不再搭理他,簌了口,径直回自己的办公室。
西城跟在他的身后,追着叫:“嘿,臭小子,你要追求我妹妹,首先得我同意,不然,我一定搅黄了他你信不信?”
罗超穿上白大褂,眼神犀利地望着他,说:“师父,咱们该查房了!”
说起工作,西城立刻收起了一脸嬉皮的表情,郑重地点点头,道:“走吧!”
查完了房,罗超跟值班的小护士交代了几句照顾那位危重病人的注意事项后,便带着儿子到医院旁边的小饭店,吃了早点。然后送他去幼儿园。
把孩子交给雨若。
他便给宋长斌打了个电话:“你在哪儿,我们谈谈吧?”
宋长斌很吃惊,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
罗超轻声笑起来说:“宋所长,我虽然不是警察,但找一个电话号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当然了,我们有一个共同的话题,就是雨若啊!”
宋长斌沉默了半晌,才道:“好吧!”
“那,我在绿源咖啡屋等你!”
“好吧,我就过来!”
挂断电话,罗超深深呼了一口气。
就在刚刚,他跟雨若要宋长斌的电话号码时,雨若还一脸的不情愿,说:“你要他电话干嘛?又要打架吗?”
“我有那么无聊吗?我就是想跟他谈谈!”说着,他弯下自己高大的腰身,目光炯炯地看着雨若,一直看进她眸子的深处,说:“我就是想告诉他,让他以后别再纠缠你,难不成你不舍得?”
雨若恼火地瞪他一眼,一边把手机递给他,道:“警告你,不许打架啊。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什么后果呢?”罗超想着,一抹笑意,在那线条分明的唇角,涟漪般轻漾开来。
宋长斌坐在自己的小车里。
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枫叶幼儿园的大门口。
在那里,正聚集着许多接孩子的家长。有开车的,有驾驶摩托车的,还有骑自行车的,大家都守在门口,等着各自的宝贝。
终于,大门打开了。
孩子们像小鸟一样,纷纷飞进自己父母的怀抱里。
很快,各种车辆发动起来,纷纷离开,幼儿园的大门口渐渐安静下来。
宋长斌欠了欠身体,因为这时候,他看到了雨若。
她站在门口,手里牵着谈谈的手,正在向大门外张望着。很显然,她是在等待罗超。
宋长斌望着雨若。
轻轻吹拂的晚风里,雨若穿了一袭白色的衣裙,裸露着一双肌肤细腻、修长的小腿。她的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
晚风里,亭亭玉立,像一朵盛开在水面上的白荷,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雅,芬芳的感觉。
真是一个美好的人啊!
宋长斌叹息一声,不觉想起上午跟罗超见面的事情了。
咖啡馆里,两个人落座之后,罗超看门见山,道:“宋所长,以后请你不要再去骚扰雨若,可以吗?”
宋长斌眨眨眼睛,道:“小罗,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
罗超点点头。
宋长斌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到桌子上,双手交叉在一起,看着罗超道:“我想更正一下你的说法。第一呢,不要叫我所长,叫我的名字吧!或者叫我宋大哥也可以。不管怎么说,我看起来都要比你大,对吧?第二呢,我没有骚扰雨若。雨若未婚,我有权利追求她。还有啊,我们原本就是相亲对象!”
说着,宋长斌抬起头,环顾着整个大厅。然后,深邃的目光里,带了一点炫耀的笑意说:“这儿就是我跟雨若最初相识的地方呢!”
“好啊!”罗超点头,道:“我就叫你一声大哥。你说,这儿是你跟雨若初次相识的地方?”
“是的!”宋长斌微笑,“若不是你们父子,我现在跟雨若一定会发展得很顺利的。”
“可是,你知道吗?我五年前就认识雨若了!”罗超淡淡地说。
“什么?”宋长斌有些意外。
“你没想到是不是?”罗超自信地望着宋长斌,“那年,我十九岁,十九岁的我,就爱上雨若了,发誓要守护她一辈子!”
“你说得是真的?”宋长斌不相信地凝视着他。
罗超耸了耸肩膀,道:“我没必要骗你的!”说着,他指了指手机,“你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得到你电话的吗?喏,雨若告诉我的!”
宋长斌有些慌乱。
在这场爱的角逐里,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处于劣势了。
“不可能?”
罗超拿起手机,看着他:“要不要现在就打个电话,求证一下?”
……
此刻,宋长斌看着那风中的人儿,想着罗超的话,心里依旧踌躇不已。
既然五年前,他们就已经相爱了,雨若为什么还要来跟自己相亲呢?
哦,真是一个谜一样美丽的女人啊!
但是,罗超的一番话,却让自己一下子就退避三舍,不敢再到幼儿园的门口,只能这样远远地注视着她了。
雨若,莫非我们真的无缘?可是,我的心却怎么那么不甘呢?
你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吗?
就在这时,他远远地看见罗超来到幼儿园的门口。
他下了车,来到雨若的身边,两个人说了什么。
然后,他看见谈谈拉着雨若的手,使劲往爸爸的车上拽。
雨若的动作很显然是被动的。但最终,雨若还是上了车。
看着那辆白色的大众,绝尘而去。
宋长斌的眉头,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怎么回事?看样子,他们一点也不像是相爱了五年的恋人啊?
莫非是罗超那小子,在耍花样?
不行,我一定要找雨若问问,我要听她亲口对我说出真相!
想着,宋长斌启动了汽车,将油门一踩到底,小车像一支利剑,激射而出。
当他的车,尾随着罗超的车,一直驶到雨若的租屋旁。
看见他们停了车,宋长斌也停了下来。
打开车门,罗超和雨若看到他的时候,都惊讶不已。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雨若半晌才问出了这句话。
宋长斌含蓄地微笑道:“你忘了,我是警察!”
“你跟踪我们?”罗超有些激愤。
“但我是善意的!”
雨若回头,用眼神制止了罗超。然后,望着宋长斌有些拘谨,道:“你是找我有事?”
宋长斌点点头,道:“有件事情我想求证一下,我总觉得自己是被人给耍了!”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看罗超。而后,转过脸,望着雨若道:“雨若,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