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若捡起雨伞,将自己和谈谈,罩在伞下。
然后,蹲下身,把谈谈背起来,一边柔声地叫着:“谈谈,咱们回家啊!”
节令已然是初秋时节了,淋湿了的雨若感觉浑身凉飕飕的。背着谈谈,一路疾走了好一阵儿,身体才渐渐热起来。
但是,衣服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又很不舒服。更怕谈谈在自己背上睡着了,一个劲儿地叫着:“谈谈,千万别睡觉,哦!”
然后,她就看见了罗超。
罗超撑了伞,远远地看见雨若一手撑了伞,一手把着背上的谈谈,嘴里叼着一支手电,歪歪斜斜地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心里莫名地就是一疼。
雨若看见了罗超的身影,紧张的心一下子就松下来。心劲一松,整个身体就仿佛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了下去。
罗超看见雨若摇摇欲坠的样子,扔了雨伞大步冲了过来,刚好将两个人,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雨若,你没事吧!”
他惊慌地叫。
雨若的头发凌乱地黏贴在脸上,感觉到罗超的拥抱,不觉吃力地挣脱开,拿起雨伞,一边用手电照着谈谈,说:“谈谈,冷不冷啊?”
谈谈嘴唇微微哆嗦着,一边摇头。
罗超赶紧脱下自己的衣服,把谈谈包裹起来。
罗超带着谈谈回到家里,母亲跟苏红仍在等待着他们。
看着两个人像落汤鸡一样走进来,母亲不觉着急地问:“谈谈,这是怎么弄的啊?这孩子,不知道外面下雨啊?”
罗超抱着谈谈,来到卫生间,给谈谈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将谈谈送到床上,让他躺下。
谈谈眼神清澈地看着他,嘴唇有些委屈地瘪了瘪。
罗超轻轻拍抚着他,小声说:“谈谈,乖啊!”
眼泪顺着谈谈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他无限委屈地说:“爸爸,我喜欢高老师……”
“爸爸知道!谈谈,你相信爸爸,爸爸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嗯?”
“爸爸,你说真的?”
罗超伸出小手指,谈谈心领神会,也伸出小手指。父子两个的小手指紧紧拉住,罗超笑着对儿子说:“睡吧,嗯!”
谈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罗超给儿子盖好被子,走出房间。
母亲见了他,赶紧问:“谈谈没事吧?”
罗超点点头,说:“嗯,已经睡了!”
“哎哟,这小兔崽子,还挺难伺候,你说这这大雨天……”
“妈,有些话,我想必须跟您说清楚了!”罗超认真地说。
吕桂润被儿子郑重的态度,弄愣了,说:“你想说什么?”
罗超看看旁边的苏红,说:“苏红,你能回避一下吗?”
苏红点点头,转身去了小卧室。
“干嘛呀?”母亲压低了声音,“什么话不能让苏红听呢?”
“妈!”罗超将母亲扶到沙发上坐下来,说:“其实,我老早就想告诉您,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什么?”母亲惊讶地叫道。
小卧室里,突然传出一声杯子碎裂的声音。
母子俩对视了一眼,罗超急忙跑过去,拉开房门,看到地上到处是飞溅的碎玻璃。
苏红正慌乱地弯腰捡拾着。
“苏红,你没事吧?”罗超问。
“哦,对不起,我只是想喝口水,不小心……哎哟!”苏红有些手忙脚乱,一边解释,却不料一块锋利的玻璃碴子,划破了她的手指,一滴殷红的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
“这么不小心啊?”罗超叫着,转身回客厅,拿出一只小药箱,返回来。
吕桂润也闻声赶过来,大呼小叫地说:“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弄的啊,都出血了!”
“妈,您轻点声,回头再把谈谈吵醒了。就是划破了,没什么要紧的。”罗超说着,拿出酒精棉给苏红消毒。然后,拿出创可贴……
苏红听他说的轻描淡写,再想想刚刚听到他们母子的对话,一颗火热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
她从罗超手里拿过创可贴,轻声说:“谢谢,还是我自己来吧!”
罗超看着她的脸色,估计刚才她一定听见自己跟母亲的说的话。心里不觉暗自得意,因为他预期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不觉语带双关地说:“苏红,对不起!麻烦你把我妈带过来,还害你受伤了!”
苏红牵了牵嘴角,道:“谢什么呀!我不是也要来办事嘛!”
吕桂润看着两人的情形,有些弄不明白,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罗超躺到床上的时候,都已经快半夜了。
看一眼睡着了的谈谈,只见他的小脸通红,嘴唇微张,呼吸粗重。不禁下意识地摸摸儿子的额头,立刻吓得惊跳起来:谈谈发烧了!
他慌张地下了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备用体温计,放到谈谈腋下,三分钟后取出来,对着灯光看着上面的标示,眼睛一下子因为惊讶而瞪圆了。那上面的水银柱已经窜到三十九度五了。
罗超不敢怠慢,他下了床,跑到母亲跟苏红房间的门口,敲了敲门说:“妈,谈谈发烧了,我得带他去医院!”
说完,跑回床上,给谈谈穿衣服。
母亲跟苏红也起来了。
吕桂润走过来说:“是不是淋了雨的缘故啊?”
“嗯,或许吧!”罗超说着,已经给谈谈穿好衣服,抱着他就往外走。
母亲说:“一起去吧!”
“不用了!妈,您腿还没好呢。我一个人能行,到了医院给你们打电话!”说完,拉开门,走出去,又回头叮嘱道:“妈,你们把门锁好,啊!”
恣肆的大雨,已经停了。
午夜之后的街道,在灯火中变得干净而安宁,像一个酣沉美好的梦。
因为没有了白日车流的拥挤,马路变得很宽广,让罗超可以无所顾忌地加快车速,向医院奔驰。
来到医院,他停稳了车,抱着谈谈向急诊室奔去。
值班的医生被粗重的开门声惊醒,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罗超,不觉惊讶地道:“罗医生,你怎么来了!”
“我儿子发烧了,听诊器呢?我怀疑他是肺炎呢!”
“哦!”值班医生赶紧把听诊器递过来,罗超接过来,仔细为儿子检查着,半晌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说:“还好,只是感冒了!”说完,对那位值班医生说:“哎,你给开点退烧药吧!得打个点滴了,今晚护士谁值班啊?”
“哦,是小蛮!”值班医生说着,已经将处方写出来,递给了罗超。
罗超接过来,一边快速浏览着,一边跑到楼下的药房,去拿药。
拿了药回来,又去敲值班护士的门。
小蛮哈欠连天地开了门,问:“什么事啊?吊瓶了了吗?”等到看到罗超的脸,睡意一下子跑到爪哇国去了,惊诧地问:“罗医生?今晚不是你值班吧?”
“嗯,我儿子发烧了,你快去给打个点滴吧!我,我下不去手!”
“哦,知道了!”小蛮来到急诊室。
谈谈小脸通红,闭着眼睛,昏睡着。
小蛮用橡胶带,捆住他的小手腕,轻轻拍打着,找到一根细细的蚯蚓样的血管,将手里的吊针刺了进去。
罗超心疼地转过脸去。
谈谈哇地一声哭起来。
“好了好了,谈谈真棒!”小蛮柔声地说,一边解下谈谈手腕上的胶带。
罗超这才走过来,抱起儿子说:“小蛮,你帮我一下,帮我把儿子带到我的办公室去。在这儿也打扰你们是不是?”
“哎哟,罗医生,你可真客气!”小蛮说着,拎起了长长的输液架,跟着罗超一起上了电梯。
来到罗超的办公室。
罗超将谈谈放到办公室的诊疗床上。小蛮将输液架固定好,看着谈谈的脸色说:“罗医生,谈谈不用住院吗?”
罗超摇摇头,说:“再观察一下,天亮了,还不退烧的话,就得住院了!好了,小蛮,谢谢你了!”
小蛮微微一笑道:“哈,跟我还客气呢!走了,有事叫我!”
罗超挥挥手,回到谈谈身边,摸摸他的额头,问:“谈谈,很难受,对吗?”
谈谈点点头。
罗超看看表,说:“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电话。告诉母亲,谈谈没有大碍,请她放心。
话没说完,有电话打进来。
罗超跟母亲说再见。然后,接起电话。
电话是西城打来的打来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罗超,是你吗?”
“是我,怎么了?”
“雨若病了,发高烧呢!”
“什么?你等我!”罗超说着,挂断了电话。转身冲进小蛮值班的办公室,匆匆对小蛮说:“小蛮,帮我看护一下谈谈啊!”
小蛮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什么事啊?”
“回来跟你说!”
罗超说着,已经跑下楼,来到医院停车场,打开车门,一踩油门,疾驶而去。比之刚刚揪心谈谈的病,罗超觉得自己现在为雨若担的心,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这么弱啊?淋点雨就会生病嘛?
他在心里嘀咕,恨不能立刻就飞到雨若的身边。